第三十六章 酒樓不是賣唱的地兒
宮外。
梁王府邸。
“郡主，宮裏來人了。我們得進宮了.……”收拾好所有行禮的金嬤嬤在一旁輕聲提醒道。
跪在雙親靈前的梁玉婉點了點頭，重又給父母叩拜磕首，末了起身，“嬤嬤，我們走吧。”
走出府裏的人兒遙遙的望了眼衛都皇城的方向，懸在天上的太陽烈的讓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旋即進了早就備好的轎子，在搖晃的空間裏她嬤嬤的握緊了雙手。
父王、母妃.……你們放心.……母妃，玉婉不會辜負你的用心的。
我，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
……
“大哥！大哥！到了.……到了！就是這家酒樓。”一馬當先走在隊伍前麵的衛淩城一邊快步跨進了客源頗為可觀的酒樓裏，一邊回頭朝身後的一行人等叫道。
“這位爺，你要吃點什麽？”跑堂的店小二迎阿的上前笑著問道。
正在撥弄著算盤清點賬冊的山水畫掌櫃不經意抬頭瞥去，心裏暗暗訝異，今個兒到底都是吹的什麽風啊，加上樓下包廂裏才被撤了禁足令的那位，這幾位祖宗是除了吏部辦差的那位可是都到齊了啊。
掌櫃的麵上卻不動聲色的將手裏的賬本交給一旁的夥計，自己替了招呼客人的小二，微笑著將一行人迎上了二樓的包廂：“幾位爺，這邊請。”
待該落座的幾位都置好位置後，掌櫃才不緊不慢的低聲問道：“幾位爺，要吃些什麽？”
“把你們這裏的招牌菜都上上來吧。”衛淩天看著畢恭畢敬的掌櫃彎了彎唇，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屬啊，都是些老狐狸，“五弟，六弟，你們可還有想吃的菜肴？也一並點了吧。”
“嗬嗬，謝謝大哥，那弟弟就不客氣了啊。掌櫃的，給爺整個蟹黃宴，還要招牌的糕餅和點心.……”衛淩城笑嘻嘻的扳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的報了一長串的菜名，確認腦海裏大部分記錄下來的喜歡的菜式都被自己點了個遍後心滿意足的喝了口上好的雨前毛尖，“行了，暫時就這些了。”
坐在他身邊的衛淩雲隱隱的抽搐了下嘴角，將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謝大哥關心，弟弟並無挑食之習。”
“這樣啊，那就這些吧。”衛淩天向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掌櫃雲淡風輕的笑道，“另外再加兩壺上好的花雕。”
“是，小的這就去叫人準備。”稍瞬局促，又恢複回原來神態的掌櫃波瀾不驚的應聲退了出去，隻是在經過因為得償心願而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某人身邊時還是忍不住微微抽了下眼角，熙貝子……咳咳……還真的不是一般的……愛吃啊.……雖然前幾次有聽說過.……但是親眼目睹到又是別一番事兒啊……
“無雙、無歡，方軒，還有明伐你們都別站著了，一塊兒坐下用飯吧。”衛淩天笑瞪了一眼杵在一旁猶疑著的幾人，“怎麽著？難不成還要爺請你們麽？”語音一落，四聲應和的回話就接連響起。
“奴才謝王爺。”
很快，衛淩城一行人點的酒菜便被掌櫃的派人一一送了上來。
眾人幾番推諉後，開始動筷吃將起來，邊吃邊聊些時下京城圈子裏的事兒來取樂，也還算融洽自在。
沒曾想.……
“少年紅粉共風流，錦帳春宵戀不休。興魄罔知來賓館，狂魂疑似入仙舟。
臉紅暗染胭脂汗，麵白誤汙粉黛油。一倒一顛眠不得，雞聲唱破五更秋……”
“噗……”一陣幽怨自憐的女聲傳來，正在和桌上的一幹大餐做奮鬥的衛淩城一個沒留神差點被噎住，他鬱卒的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拜樓下賣唱的女子所賜，他現在再也沒有想要吃東西的欲望了。
實在是.……很惡啊.……
其他幾人雖不至於像衛淩城一般反應，但是也沒能好到哪兒去。
幾人都是衛都王城裏養尊處優的主兒，從小便學了那詩書禮樂五經六藝，規矩禮儀什麽的都是早已刻入骨子裏的，哪裏聽得這樣的yin詞豔曲。
就是見慣了秦楚樓館的方軒和沈明伐也皺了皺眉，好好的一個酒館，什麽時候就成了那些煙花柳巷的地界兒了，若是想唱曲謀生，不是應該唱些喜慶的小曲麽。
龍源樓是京城裏最大的酒樓，往來的非富即貴，不是王孫貴族，便是宗室子弟，這女子這番搔首弄姿的作態，嘖嘖，心機未免也太深了吧。
季無雙和季無歡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苦笑，若是讓皇上知道自己陪皇子們來這種地方，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啊.……
而且……錦貝勒和熙貝子，一個是剛到舞勺之年，另一個也是才脫幼學的啊.……
教唆皇子流連不雅的場所……那可是很重的罪名。即使並不是他們帶皇子來的……但是……他們也是在場的啊.……皇上才不會管那些有的沒的……
衛淩雲往日裏就冷然的聲音此時更是蒙上了一層冰霜，“這酒樓的掌櫃到底是幹什麽吃的，大衛的律例嚴禁女子在酒樓裏賣唱，難道他不知道麽！”
“方軒，你去掌櫃那裏問問是怎麽回事，順便再讓那女的把曲子換了。”對衛淩雲安撫的笑了笑，衛淩天衝方軒吩咐道。
九皇叔不著調的性子，手下的人也都染上了麽。
“是，奴才這就去。”方軒麻溜的應了退了下去。
鳳凰殿。
“皇上駕到~~~”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正在翻看九州州旗適婚子弟資料的唐靜安疑惑的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小冊子行前請安道。
往常的這個時候，沈霄不是應該還在批奏折。
“起吧。”還未等唐靜安彎下腰便叫了起，沈霄自然是沒有錯過自家小貓不解的神情，他淺笑著上前牽過人坐到主位上，朝跟在自己身後進來的兩人說道：“玉婉、芊芊，還不快向你們母後請安。”
“玉婉給母後請安，母後吉祥。”一身淺清色宮裝的少女鄭重的用手按住雙腿，向唐靜安行了個萬福。
一旁穿著淡素色宮裝的女子也跟著跪了下去，“芊芊給母後請安，母後吉祥。”
忖著眼前場景和兩人神情，唐靜安聯想到前些日子梁州叛亂的事情的了然的歎了口氣，“快起來吧，都苦了你們了。過來.……讓我看看……”
說到最後已然帶上哽咽之色的唐靜安驀地一愣，這才發覺，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有淚滾下，想要伸手用帕子拭去，心裏卻兀的湧來一陣比一陣濃烈的哀戚，接著腦海裏便有了個小小的身影冒了出來，不覺輕喃出聲：“小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