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疏離
“無雙，你先去忙吧。無歡，你隨我過來，我有話問你。”
“嗻。”季無雙從自己弟弟手裏抽過另外一本名冊，想起前些日子父親跟他們提及的曦寧公主——衛淩城的姐姐衛淩歌，衝自己的弟弟眨了眨眼遁走了。
無歡啊，不要怪哥哥我不幫你，實在是淩天笑得太溫柔了，哥哥瘮得慌，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季無歡看著沒一會兒就撤走的季無雙抽了抽嘴角，然後認命的跟在衛淩天的身後進了軍營營帳。
“聽淩風說，你好像並不怎麽在意淩歌跟你的這門婚事。有這回事麽，無歡？”
事關自己的終身幸福，季無歡握了握垂在自己身邊兩側的拳頭，微微抬高了頭朝著坐在營帳裏放置的木榻上休息的衛淩天看過去，對上他倏地變冷的黑眸，沉聲道：“回端郡王的話，皇命所賜，父母之言，哪兒顧得到屬下在不在意。”
衛淩天歎了口氣，看著眼前男子執拗的神情有些無奈，放緩了語氣說道：“你之前又不曾與淩歌見過，怎知她就不是你在意的人。”
“可正如端郡王所說，屬下又未曾與曦寧公主見過，王爺也不是屬下，王爺怎麽會知道，屬下在意的是什麽。”
眼前人執拗的麵容絲毫不改，心知依著季無歡的脾氣，此刻定是撇定了主意了。
不過也好，若不是他入眼的，怕強求過去，反倒累了淩歌。
衛淩天眯了眯眼，在心裏思定，起身換下擦汗的毛巾，忖著開口道：“那這樣吧，過些日子我進宮去，去母後那裏坐坐，你也跟著去吧。既然沒有定論，那就去看看也好不是麽。”
跟衛淩天進宮去皇後那裏.……
知道衛淩天是想想些辦法到時候讓自己跟曦寧公主見上一麵，季無歡一直繃著的麵容神情緩和了些，他之所以有點抵觸這門親事，也完全都是因為突然要和一個自己從未接觸過的陌生女子，太陌生，即便她是公主。
他無法確定新娘蓋頭底下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他可以牽著一直走到老的女子。
所以，他抵觸，想要拒絕。
不過正如衛淩天說的那樣，試試也未嚐不妨。
靜默半響，他終是鬆了口，點頭道：“奴才遵命。”
……
酉時已過，戌時剛到。
鳳凰殿殿內。
正圍坐在桌前用晚膳的幾人。
從聽了沈霄類似於告白的話後，就一直心神不定，大腦處於空白狀態的唐靜安在臨近晚膳時，接到錢永貴前來通報的沈霄要過來消息後，就下意識去遣了翠嬤嬤把這些日子在鳳凰殿裏學宮裏規矩的梁玉婉和陳芊芊叫了過來。
以期用來隔開她和沈霄之間讓她不自在的氣氛。
可是……
唐靜安看著沈霄湊向自己嘴邊的湯勺，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羞紅了臉的兩個養女間或朝自己投來的曖昧目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心裏哀歎一聲。
她想要的明明不是這樣啊喂！
這下丟臉丟到自己收養到跟前視如己出的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麵前了！
唐靜安狠狠的瞪了眼臉皮越來越厚的沈霄，把湊到自己嘴邊的補湯喝了下去，看到他還有再接再厲的趨勢，隻覺得自己的牙根癢得不行，“本宮吃飽了，玉婉、芊芊，你們倆來皇宮這段日子還習慣麽？若是少了什麽差了什麽盡管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拿，別委屈了自己。”
聽到唐靜安問話的兩人，忙放下手裏的筷子，起身回道：“謝母後關心，玉婉習慣，嬤嬤們都對玉婉很好。”
“嗯嗯，芊芊也是，母後不用擔心。”
“那就好……哎，瞧瞧你們倆個，都別起來了，快坐下多吃些東西，都別拘著。回頭餓著了，母後可是會心疼的。”見到兩人的拘謹，唐靜安也顧不上去管身旁沈霄的置氣了，忙扯了個溫和的笑容對有些緊張的兩人安撫著說道。
唐靜安本就有九州第一美人之稱，不然也不會讓衛玄霄之前不待見她的時候還能忍著些，容貌自然不會差得到哪兒去。
加上她刻意柔和了的神色，一時被她溫柔笑顏和輕聲細語的打趣安撫，梁玉婉和陳芊芊也自然而然的放鬆下來了不少，不再似先前那般拘謹，舉措大方卻不失禮數的繼續用膳。
看得唐靜安一陣心喜，深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和欣慰之感。這樣的姿態，才算的上是她皇家的公主。
在一旁坐著的沈霄卻是微微皺眉，冷了眸色，覺得眼前溫馨的場麵有些礙眼。
這笑臉還真是溫柔……
自己還沒見過呢，就對著其他人便宜去了。
他抿了抿唇，慢慢吞咽著自己盛給唐靜安，還未喂食完就被唐靜安以吃飽了為由擋下的湯膳。
還剩一半的湯膳，慢慢的，也見了底。
他放下湯碗，起身，接過候在一旁的宮女遞上的杯盅漱口，再拭淨了嘴。
“奏折還有些沒批完，朕回去了，今個兒就不過來了。玉婉、芊芊，你們好好陪陪你們母後。”
“玉婉知道了，恭送父皇。”
“芊芊知道了，恭送父皇。”
被點到名的梁玉婉和陳芊芊忙起身施禮應道。
聽到沈霄要回雲霄殿批改奏折，方才還在一邊‘慈母’角色入戲細細詢問著梁玉婉和陳芊芊這陣子來飲食起居的唐靜安兀的心裏莫名一跳，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多了些其它的感覺。
卻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她側開身，低聲道：“臣妾恭送皇上。”
“起駕~~~回宮~~~”
眼角掃到隨著唱諾聲離開的那抹明黃色的背影，唐靜安揉了揉額角，不去細想腦袋裏突然有些紛亂的情緒，回眸對著梁玉婉和陳芊芊笑道：“前些日子，宮裏事情多，你們兩個的規矩也沒學好。我今個兒瞅著，你倆的規矩也學得差不多了，明日便早些來請安，我帶你們去壽康宮見見太後。宮裏多了這麽兩個可人的公主，也得給她老人家看看，冊封公主禮儀之時對你們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