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263章 不速之客
第263章 不速之客
李罕之聽說朝廷欲調澤州軍平定淮南,大喜,原因很簡單,澤州那個破地方,他實在不肯待了。
澤州的北邊是潞州,有朝廷左龍武軍駐守關隘,澤州軍也占不到便宜,再說,藩鎮兵馬,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攻打朝廷軍隊的。
畢竟朝廷代表正統,他的官職還是朝廷授予的,若是朝廷削了他的官職,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東邊是魏博,連李克用都不敢隨便攻打,李罕之自然也不能。
西鄰河中,王重盈主政河中的時候,他還時不時打打秋風,而現在河中也被朝廷佔據了,李罕之自然也沒有劫掠河中府的心思。
而南面是鄭州,朱溫的地盤,李罕之躲都來不及,哪敢主動招惹。
這一年來,澤州軍是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暖,想出去搶可澤州上下,早就沒人了,搶誰去,若不是還有河陽節度使李克修接濟一些,怕是澤州軍上下都得餓死了。
現在澤州軍上下一門心思的就是想去淮南,那可是個好地方啊,澤州軍內不少軍中老卒都是黃巢余部,當初跟著大齊皇帝轉戰南北,沒少禍害淮南。
「大帥,我們什麼時候去啊?」
「你急什麼,還要等朝廷下令!」
「你跟皇帝說一下,我們澤州軍可以當先鋒,替皇帝老兒探探路!」
「哈哈!是啊,先探探路!」
李罕之斜眼一視道:「現在有的吃,有的喝,皇帝還賜下御酒,除了沒有女人,還缺啥?」
是啊,到了汴梁,吃喝拉撒都被朝廷包了,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也不錯啊!
有人道:「若是我們先去淮南,可以先搶最嫩的女人,最多的錢財,要是去晚了,被別人爭先了,能搶的就少了。」
李罕之點點頭,道:「怕是你們也不能如願啊,朝廷不讓劫掠,魏博聽說還殺了幾百個,都是搶女人的!」
「哈哈,怕什麼,老子搶老子的,皇帝要是不喜歡,老子就再往南,沿著大齊皇帝的足跡,打到廣州,怕個甚!」
「我看行!」
就在眾將嬉鬧時,護衛道:「大帥,皇帝的使者來了!」
李罕之起身,率眾將相迎。
「使君!」
「天使,陛下有什麼要末將做的。」
天使笑道:「陛下在中軍設下酒宴,請使君與諸位都指揮及以上將軍一同赴宴!」
李罕之不以為疑,前幾日皆是如此,可他可能也沒在意,今日各鎮節度使已經都離開了。
「請回稟陛下,末將等馬上就到!」
「宴席已經備好,諸位可不能讓陛下久等了!」
「不會不會!」
李罕之轉頭看向諸將,有些得意洋洋的說道:「若不是老子帶你們,你們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皇帝,等會入皇帳給老子注意點,別特么給老子丟人!」
諸將皆是心喜,前幾日只是大帥一人,今日請眾將士,可以一慕天顏,此生足矣。
天使即走,李罕之與眾將整理衣冠,帶著護衛百餘人,出營直奔龍帳。
在軍門,李罕之主動卸下配劍武器,交給護衛的軍士。
「面見陛下,身上不能有刀兵鐵騎,這是規矩,你們把自己身上收拾乾淨了,若是到裡面搜出兵刃,就是謀反的罪,老子也保不了你們!」
前幾日都是如此,諸將也沒有生疑,悉數將身上武器交出。
這時候,便有一隊兵士,帶著他們去龍帳,一路上,除了李罕之,其他人都忐忑不安,又帶著興奮。
外面傳來大量人馬走動的聲音,回頭看,後路已經被兵士佔滿,又往前,連李罕之也有些生疑了,前幾次沒有這麼嚴密啊!
待看到龍帳,心才安穩,這個時候,朱珍帶著一眾軍校站在龍帳外面,看到李罕之,面色帶笑,等到走近的時候,朱珍瞬間臉色一冷,諸軍士皆拔刀,不等李罕之等人反應,刀刀入肉,將此十餘人皆砍成肉泥。
而在軍門外,祁明所部左武騎軍一個衝鋒將留在軍門處的百餘李罕之護衛全部沖潰,不一會便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皇帝陛下一聲令下,左虎威軍、牛存節的宣武左軍緩緩向澤州軍營地開進,而李曄則帶著騎兵六軍,從兩翼包圍澤州軍。
澤州軍怎麼也沒想到,一會的功夫,朝廷大軍竟然對他們兵戎相向,沒有主帥,士卒向沒頭蒼蠅一般向西,向北逃散,東南方向已經被朝廷大軍佔據了。
可西邊是汴河,北邊是黃河,他們除了跳河,無路可逃。
「李罕之謀反,已被誅殺,朝廷只追究首惡,余者無罪!」
「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殺,余者視同謀反,殺無赦!」
「放下兵器!」
三四萬大軍的威逼治下,澤州軍沒有任何抵抗,很快便跪地投降。
和在蔡州一樣,在朝廷大軍的監視之下,所有澤州兵被解除了兵器鎧甲,又有幾十名文吏分成數十隊,逐一將每個人登記造冊,附上編號,燒紅的烙鐵將編號烙在每個人的臉上。
凡孤家寡人,沒有家眷的,全部斷去拇指,送軍屯為奴。
凡有家眷,但查無實據的,亦斷去拇指,送軍屯為奴。
其餘人等皆十人一保,凡一人逃跑、作亂等,十人同罪,累及家眷為奴。
亂世當用重典,對於澤州軍這幫毫無忠義的惡狼,皇帝陛下沒什麼好說的,只能以最殘暴的方式對待。
大事已定,皇帝陛下的心情不錯,處置澤州軍兵不血刃,己方一個受傷的都沒有,乾淨利落的將澤州軍一掃而盡,掃除了目前來說最大的一個隱患。
李曄在龍帳內,拿著筆,眉頭微皺,該跟李克用怎麼解釋呢?
就在這個時候,黃河內,十七艘船組成的一支小型船隊,正慢慢逼近黃河渡口。
這些船雖然不大,可造型與黃河上行駛的船隻頗有不同。
黃河上行駛的船隻都是底寬且平,很少有掛帆的,大多用的是漿。
而這些船底都比較窄,中間還立著桅杆,雖然帆布沒掛上去。
當負責巡哨的左驍騎軍,將情況報給皇帝的時候。
李曄一愣,都沒意識到,手中的筆落了下來……
「是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