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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聖潔

  第17章 17,聖潔


  安厭回到住處天色已經臨近傍晚,從昨晚到現在沒吃飯讓他感到無比飢餓,這就像是在城外難民營里的日子。


  他讓香雲和貞娘送上來不少水果,但這東西並沒有飽腹感,遠不如碳水來的滿足,他又謹記著玄儀真人的話,昨晚所吃的那一枚紅蜒果的滋味他還記得很清楚,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般忍耐了。


  香雲和貞娘在那兒熬藥,安厭則是在看書想讓自己忘卻飢餓。


  等湯藥熬好,安厭也不顧苦澀,一口將其喝完,隨後將第二枚紅蜒果吃下。


  和昨日不同的是,這次他沒再感受那股清涼之感,而是有一股熱氣在自己體內擴散開來,直達四肢百骸,但與昨日相同的是這感覺也讓他感到無比舒爽,彷彿是寒冷冬日躺進了暖呼呼被窩裡的感覺。


  紅蜒果的神奇讓安厭感到無比驚異,心想著這第三枚的感覺是不是也會不一樣。


  為了緩解飢餓,他早早睡去,當夜又做了一個夢,來到了和昨晚一樣的地方,如同仙境。


  還有那個光團,這次他看清了,裡面似乎是藏匿了一個人影,而當光團包裹他的時候,卻又什麼都看不到了,只剩下無盡的舒適之感。


  等安厭睜開眼時,窗外一片灰濛濛的,太陽還未升起來。


  他感到一陣口乾舌燥,起身走到桌前將一整壺水全喝了下去才好受些,喘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安厭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但玄儀真人應當沒有害自己的理由,若不然那天她也沒必要幫自己進城。


  又吃了些水果,安厭便直奔了文棠閣,娛樂活動匱乏,除了看書之外他暫時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而且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也能讓他快速融入這個時代。


  他是第一個來的,文棠閣的門口只有林老一人坐在太師椅上,正聚精會神地看書,旁邊一個小巧的桌案,上面放著簡單的茶水和點心。


  安厭本想上前問候一番,但看他看書看的入神便沒做打擾,直接走進了閣樓之內。


  來到熟悉的書架,安厭發現這放置史書的地方被打掃過,原本蒙塵的書籍如今都擦了乾淨。


  安厭若有所思,隨後挑出幾本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了起來。


  通史已經看過了,他現在看的是一些帝王本紀,以及名臣名將的傳記,了解這些也預防與人聊天時別人引經據典時自己全然不知。


  幾本史書簡單讀完,安厭又找了些軍工機械書籍,可惜的是這些書籍只能用於掃盲用,別的一概沒有介紹。


  「小兄弟也喜歡機工之術?」


  就在安厭看的入神之時,耳畔突然響起個聲音來。


  安厭抬頭看去,見身旁站了個中年男子,他穿得衣服很樸素,這在相府內可不多見,安厭覺得就連下人衣物的料子都比他身上這身要好。


  不過這男子卻生得相貌堂堂,濃眉短須,一雙劍目炯炯有神。


  這氣場讓安厭心中不敢輕看,起身拱手道:「只是有些興趣。」


  中年男子笑道:「平日里我都是入閣最早的,沒想到今天有人比我還早,才忍不住過來打擾,望小兄弟見諒,在下史哲。」


  「安厭。」安厭也自我介紹道。


  史哲訝然道:「我聽聞相府新來了位余相爺的侄兒,應就是安公子吧。」


  「余相爺確是在下伯父。」


  「安公子勤奮好學。」史哲客套了番,而後看了眼桌上的書籍,道:「這本《千機圖錄》,是幾年前的書了,而今神機玄甲兩廠更新迭代之快,許多新的造物都是《千機圖錄》里沒有的。」


  安厭瞭然道:「是這樣……史兄對機工之術十分了解。」


  史哲輕笑一聲,在安厭對側坐了下來:「略懂一二,這文棠閣里,讀書者眾多,但大都是沖著詩詞歌賦、四書五經來的,想不到還有像安公子這樣肯鑽研機工類書的人。」


  「談不上鑽研,只是掃掃盲而已。」


  史哲將自己手裡所拿的書,放在桌上遞了過去:「安公子若真感興趣,可上二樓,那裡的藏書更詳細些。」


  安厭接過翻開看了眼,發現這本書上的記述更為詳細,除了圖畫之外,還有用處以及優勢,比如安厭在城外見到的那些玄甲衛,他們身上的武器鎧甲這上面都有記述。


  「冷磷甲……黑磷劍……玄甲衛配備……」


  簡單翻看幾頁后,安厭頷首笑道:「這本的確要詳細許多,多謝史兄。」


  史哲笑道:「神機玄甲是國之重術,能與之接觸的除了兩廠人員外也唯有軍士了,和尋常人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對此感興趣的人並不多,今日能見安公子,倒也是件幸事。」


  「史兄言重,在下學問粗淺,不敢說和史兄志趣相投。」


  時間尚早,文棠閣內暫時也無人,兩人坐在那兒閑談,也不用擔心打擾別人。


  「這長安和雒陽兩廠有何不同嗎?」安厭問道。


  「長安玄機廠,一般生產大型機械,能開山掘地、鑿礦切石的工業重器,而雒陽玄機廠製造的多是兵甲軍械,兩廠各有所長。」


  值得一提的是,玄唐並非是三省六部制,而是三省五部。


  玄唐沒有工部,取而代之的是天工院,長官是天工院首,正二品官,下轄兩大玄機廠。


  天宮院是個很特殊、獨立的機構,天宮院首平時並不參與朝政,且地位極高,享國師待遇。


  二人相談甚歡,雖多是安厭在向史哲求教,但史哲每說出一玄機廠造物時,安厭都能立即猜出它的用途,這讓史哲感到驚異不已。


  臨近中午,安厭肚子忽然響起一陣「咕嚕」聲響,才中斷了兩人的談話。


  「已經到飯點了嗎。」史哲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笑道。


  「與安賢弟交談,竟不覺時間流逝。」


  安厭略有尷尬,拱手道:「多謝史兄不吝賜教。」


  史哲思索一般說道:「安賢弟在機工之術上有大才,若精研此道,必有一番作為。」


  安厭失笑:「史兄過譽了,我哪有什麼大才,都只是胡亂猜測罷了。」


  他哪有什麼大才,只是類似的重工業機械他前世也有不少,雖然原理不同,但見到時也能知曉其大致用途,不至於如聞天書。


  史哲也是笑笑,起身道:「賢弟且坐,為兄去取些餐食來。」


  安厭忙道:「史兄不必了,在下近日身體不適,正在調理,忌食五穀葷腥,史兄自己去吃就好。」 史哲的反應和余煥章一樣,一臉奇怪:「不吃五穀葷腥還能吃什麼,哪個醫生讓賢弟這麼做的?」


  安厭沉吟道:「是玄儀真人。」


  然而史哲聞言后卻是眸光一變,看向安厭的眼神變得意味難明起來。


  「這樣啊……那賢弟自行當心吧。」


  說罷,他向安厭拱手道:「安賢弟,在下先行告辭,再會。」


  安厭有些發愣,怎地對方聽聞了玄儀真人後會是這樣一個態度。


  讓自己當心……是什麼意思?

  「史兄?」


  等安厭回神時,史哲已經走遠了。


  這個時間文棠閣里已有了不少的人,正值飯點,不少人都從這裡的食堂取了餐食邊看書邊吃飯,這個時代勤奮好學之人不少。


  安厭也覺得腹中飢餓難耐,便離開了文棠閣,回到住處。


  在院門口正見到香雲、貞娘以及張全正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麼,安厭湊近時被他們發現,紛紛起身施禮。


  「聊什麼呢?」安厭隨口問。


  香雲和貞娘對視一眼,香雲抿嘴說道:「昨天,府上有個人死了。」


  「是嗎?」安厭也有些詫異。「誰死了?」


  「是夫人的貼身婢女,明蘭!」


  「……」


  貞娘還補充道:「聽說是陪夫人出去游湖的時候,失足落水了。」


  安厭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兩眼閃爍不定。


  片刻后,他道:「嗯,知道了,去做飯吧。」


  「做飯?」香雲有些意外,安少爺明明吩咐過,這幾天只吃水果的。


  「我餓了,去做飯吧。」安厭又說了一遍。


  「好!」兩個婢女當即應聲去通知廚娘去了。


  安厭回房后又喝了整整半壺水,隨後又喊來張全。


  「府上有醫生嗎?」


  「有的!」張全點頭道:「安少爺要診病,我可以去為您喊來。」


  「嗯,去吧。」


  相府里的醫生是年過半百的老者,雖然鬚髮皆白,但雙眼看上去卻是精神抖擻,安厭只一眼便覺得對方精通養生之道。


  這老者見到安厭的第一面,便說道:「安少爺近日飲食不佳吧。」


  醫生姓孫,原是是宮中御醫,能在相府中謀事,自然是水準不低。


  「從昨日起,只吃了些水果。」


  老者又坐下為安厭切脈,撫須沉思片刻,說道:「我為安少爺開些開胃健脾的方子,吃上幾副應當有效。」


  安厭卻不著急,反問道:「孫老先生,我身體可還有別的什麼毛病?」


  這話讓老者重新審視了下安厭:「安少爺哪裡不適?」


  安厭說道:「這兩日喝水不少,但一直沒有小解。」


  老者卻奇怪道:「安少爺脈象,不像是腎有問題之人啊。」


  安厭又拿出了那張藥方,讓老者觀看,老者看罷說道:「這是補氣養血之方。」


  后又輕咦一聲:「這紅蜒果是何物?」


  安厭將最後那枚紅蜒果拿了出來,讓對方去看,然而老者在那兒端詳半晌,搖頭道:「老夫行醫幾十載,熟讀各種醫方醫論,藥品奇珍所見無數,卻從未見過此物。」


  「這是在城中最大藥店里拿的。」安厭說道。


  老者這才道:「你說御珍源啊,其東家鄒興安是我舊識,也是當世名醫,他既然敢開藥給你,想來是無事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犯嘀咕,這紅蜒果什麼來頭,難道鄒興安又得了什麼醫方?

  老者最後留下醫囑離去,香雲也過來請他去吃飯。


  安厭則是起身去了茅廁,解開衣袍在那兒站立許久也沒有反應,往日即便再沒有尿意,但只要這樣站著總能出來些的。


  哪裡出了問題……


  安厭坐上飯桌,看著桌案上的精美飯菜,他感覺自己的肚子在報警,只是思慮了片刻,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他起初並沒有懷疑玄儀真人,但今日史哲的反應,以及自己身體的怪異之處,讓安厭不得不上心起來。


  玄儀真人所說的濁氣,也太玄乎了,若說是濕氣、火氣,安厭尚能理解。


  當夜,吃飽喝足的安厭卻有些失眠了。


  室內門窗緊閉,角落裡放著冰塊來讓室溫不那麼燥熱。


  安厭躺在床上,儘管心平氣靜但卻遲遲睡不著,忽瞥見窗外閃過一道光影,房門無聲無息地開了,沒有一點動靜,慘白的月色瞬間闖入房間。


  悚然驚覺地安厭正欲跳起身來去摸枕下短匕,但走入房間那人卻讓他瞬間僵住。


  那人身穿寬大道袍,烏髮由木簪簡單束著,臉上戴一半透面紗,手持拂塵,走路也悄無聲息,月色映照下,這身影顯得聖潔而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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