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74,拯救者,毀滅者
第75章 74,拯救者,毀滅者
內廳。
申屠贏和余驚棠坐在一起,並沒什麼所謂的大家名作,申屠贏只是在輕輕揉著有些因飲酒過多而發昏的頭。
余驚棠不疾不徐地喝茶,他自然知道那不過是託詞。
「三年前,溫熒在淵州突然給我傳了封信,說有人想偷渡出去,被他攔下了,經詳查發現,那些人是出自一個地下組織,名為野火機工廠。」申屠贏忽然開口說道。
余驚棠聞言驚詫不已:「機工廠?」
申屠贏道:「其首領也是師氏子弟,叫師令,你應該記得吧。」
余驚棠這才一怔,凝眉問道:「師令想逃出玄唐?」
申屠贏搖頭:「並不是他,但也是他想送個人出去。」
三年前……
余驚棠有些發愣:「你……什麼意思?」
申屠贏語氣平靜,繼續說道:「那人斷手斷腳,臉上有大面積燒傷,但卻裝了上了機械所做的假肢。」
啪!
余驚棠手裡的茶杯摔落地上,霎地從座位上起身,兩眼死死盯著申屠贏。
申屠贏卻不理會他的反應,而是繼續說道:「我讓溫熒處理了後續事情,把她偷偷送出了玄唐……余晚沒死。」
余驚棠站在那兒怔然出神。
申屠贏看著他問:「你不謝謝我嗎?」
余驚棠攥緊了拳頭,說道:「本就是伱害的她被被玄甲衛發現!」
申屠贏輕嗤一聲:「怎麼,你覺得修行這種事可為嗎?」
「……」
申屠贏長舒口氣,而是道:「無所謂了,反正以後也會扯平。」
余驚棠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申屠贏輕輕搖頭,又說道:「那事過後,我順勢找上了野火機工廠的高層,見了一個叫聶南煙的女人,她是二把手,而且還是修士。」
「……」
「燕州叛軍,裴梟的軍隊輜重,便是我以當初的事為要挾,讓她提供的,才讓燕州軍和我軍有了抗衡的資本。」
余驚棠震驚不已:「你……」
申屠贏神色平靜地說道:「余驚棠,你應該只猜到了我不想贏,卻沒猜這叛亂的背後,是我在操縱一切吧,你聰明一世,沒想到竟被我耍了這麼久啊。」
他說著,突然無端大笑了起來。
余驚棠臉色陰晴不定。
申屠贏笑完之後,又說道:「還有玄唐三年不下雨,也是我讓聶南煙做的。」
震驚過後,余驚棠臉色陰沉無比,目光變得冰冷:「你究竟想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害死了多少百姓!你要毀了玄唐嗎?!」
申屠贏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我毀不毀,是我的事,余驚棠,我不告訴你這些,你又要怎麼拯救這個國家呢?」
余驚棠胸膛起伏不定,饒是他一向冷靜沉著,在知曉了這麼多事之後也按捺不住此刻的心緒。
「申屠贏,你到底想做什麼?!」
申屠贏嘴角的笑意也趨於冰冷:「你殺了前太子,他的確是不適合做皇帝,但他之後,擇選出新君不就行了?余驚棠,你也怕被清算吧,才把天后推到這個位子上。」
余驚棠漠然說道:「天后有為人君的潛質,玄唐在她的治理之下一切欣欣向榮,她又是皇室之血脈,即便真的更進一步,我也不會阻撓。」 申屠贏冷笑:「是了,你覺得她能治理玄唐、你覺得她能做女皇帝,可你問過她的意願嗎?!」
「一切為了玄唐,個人意願又如何,理該讓步!」
「冠冕堂皇,余驚棠,你的虛偽讓我作嘔!」
余驚棠冷然看他:「所以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讓天后還政於肅王?」
申屠贏漸漸平靜下來:「你出身顯赫,父親是當朝宰相,能教你禮義廉恥、教你忠孝節悌,我哪比得上你,沒有天后我早死了,玄唐於我而言根本無所謂,我只忠於天后而已,她從來就不想做這玄唐的天后,只有我幫她。」
余驚棠恨聲道:「我早該勸先帝殺了你!」
申屠贏卻又再次放聲大笑了起來:「若沒有我,現在應是肅王在位,余驚棠,你怕是早被抄家滅門了!」
余驚棠道:「抄我一家,也好過讓玄唐百姓被天災折磨三年!」
申屠贏冷笑:「真是大義凜然,那你當初為何要隱瞞余晚的事?」
余驚棠攥拳不語,緘默了片刻,又坐了回去。
「你現在又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而在這時,廳外的吵嚷突然安靜了下去,余驚棠透過紙窗見是一隊兵士闖入了進來,不由皺眉冷笑:「怎麼,你是打算殺我?」
申屠贏也注意到了廳外的動靜,仍是嘲諷道:「余驚棠,你也太小瞧我了,你還不配我動此陣仗。」
面對申屠贏的侮辱,余驚棠面色平靜,他們自小認識,彼此之間更激烈、更狠的唾罵爭吵都有過,
「所有人都忌憚我申屠贏掌兵握權,天后才能穩坐朝中,而一旦我失勢,肅王的那些人必將會跳出來。」
余驚棠心思飛轉:「你想放權?」
申屠贏平靜說道:「這權力已經粘死在我身上了,我要放權,吳世威、姚崇慎他們便第一個不答應,屆時要反的就不是我了。」
他說著,走到了窗邊,推開那紙窗,漠然看著外面的一切。
吳世威已經倒了下去。
申屠贏見此一幕,臉上不見什麼悲喜,只是輕喃道:「今日,所有人都來了,正好一起清算。」
「清算什麼?」
「你不妨去問你那燕州來的侄兒。」申屠贏背對著他說道。
余驚棠皺起眉頭,他此前還疑惑,為何請柬里會特意提及安厭。
申屠贏又說道:「看來,你還不知道,他是個修士這件事。」
「你說……什麼?」
「今日喜宴的酒里,被人下了開靈液,你應該不知道這東西,喝了這酒的人會在短時間內被檢測成修士,這一切,都是你那侄兒的手筆。」
外面慘叫聲四起,余驚棠聞言連忙來到了窗邊,目光看向窗外,失神當場。
「申屠贏,你……你瘋了?」
申屠贏卻是走回了座位上,端坐在那兒,身形魁梧壯碩,仍舊氣勢駭人。
「這倒也遂了我的意願,玄唐這番天地將有巨變,我也會是絆腳石,說不定哪天下場就和裴梟一樣,不妨順而為之,肅王即位,天后至少還有體面,好過吳世威他們。」
「余驚棠,你至少要保護好……」
余驚棠愣愣地看著窗外的屠殺,身後沒了動靜。
少頃,他扭頭看去,卻驚覺申屠贏還端坐在那兒,眼鼻口之間淌出鮮血,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