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機緣造化
聽了趙師叔的介紹,我心中略微揚起幾分激蕩。那場封神之戰,是我小時起便聽師姐講述的過久往事。對那一個個神仙人物,那一場場激烈交鋒,我是記在心裡且莫名神往。尤其是對於那場大戰里出現的諸多仙家法器,心中更是好奇,時常在幻想:那般能翻江倒海,改天換日的絕世寶物,究竟長得是何樣子?眼下機會湊巧,恰好讓我撞見了其中一件法寶的真容,這下心裡甭說有多高興了!可算是填上了一個兒時空渺的幻想。
「這金蛟剪如此厲害,想要駕馭它絕非一件易事。那也難怪,它會百餘年沒有現世了。對了,它自己私闖下樓,莫不是在樓上憋得太久,無聊至極才任性使然吧?」我輕輕感慨。
趙師叔聽了微微點頭,也是感嘆:「丫頭,你說得不錯。這金蛟剪可是有著自主靈識的一品天寶。原先被通天教主煉製出來,也就是賜予了三霄娘娘。這雲霄、碧霄、瓊霄三位娘娘,功力超絕,道行一流。與這法寶關係親昵,說是朋友也不為過。也只有這三霄娘娘能真正駕馭這法寶,後來贈與她們的師兄趙公明,雖然這趙公明行事不正,也不是金蛟剪的正主兒,但有著三霄娘娘的幫襯,這法寶也就乖乖聽命於他。如此算來,這世上,真正能使喚這件寶物的,不過四人。後來,你也是聽過故事的。封神大戰中,趙公明、三霄娘娘先後殞落。魂歸封神台,受封神榜敕命封為仙界上神后,便與截教徹底脫了干係。這金蛟剪也就回到了截教,藏於這碧游宮的傾海樓。無主的光陰,眨眼就過去了百餘年。只可惜,這段時間裡,門中卻沒有出現能駕馭此寶之人。今日這寶貝終於捺不住性子,掙脫了靈氣束縛,想闖出去看看。」
這說話間,樓上的守閣長老也下來了。他是個瘦高的老者,臉上皆是滄桑皺褶,蓄著兩道山羊須。雖沒有趙師叔那般長及胸口,卻也十分惹眼。老者步伐很穩,氣息卻是內斂,我想應該是個實力不低的人物。
他走到趙師叔身前,恭敬地鞠躬行禮。趙師叔則平靜地將手中金蛟剪遞給他,吩咐了句:「這孩子性子尚且頑皮,卻也不必太過苦惱,它並無害人之心。先將它放回原處,稍事片刻我再去看看它。」
「遵命,師兄。」山羊須老者道了聲,隨即恭敬地拿著寶物,準備登樓。在上樓之前,看了我一眼,卻是露出個善意的微笑。
我也微微一笑報以回應,待老者帶著寶物上樓,不見了背影,我才扭頭問趙師叔:「趙師叔,這位是?」
「他姓嚴名墨,你叫他嚴長老便是。雖也是老頭兒,但人家實力可是不低,也是四樓的守閣長老。」趙師叔解釋道,隨即轉身示意我一起下樓。「咱們先下去再說吧。別讓等你拿書的那位趙姑娘,等得太久。」
我也想到了這件正事,連忙跟在後頭。走著樓梯,又忍不住問:「趙師叔,你剛才說,師門中沒有一人能駕馭這法寶,就連我師傅她,也不行嗎?」
趙師叔無奈笑了笑,輕輕道:「丫頭,使用寶器。尤其是這上品且修出了自主靈識的寶物,其實與自身實力什麼的,雖有關係,卻不是決定的因素。著重還是看一個字——緣。」
我一歪頭,調侃道:「難道,這駕馭法寶,還跟男女共處相親一般,得對眼兒才成?」
趙師叔被我這新奇比喻,逗得一樂,噗嗤笑了出來:「雖,雖然不是,但……但也差不多。所謂有緣之人,得機緣造化。靈氣寶物,也是修得一點大道。它們雖是器物,卻也能窺得一點天機,知道何為自己的機緣造化。實話與你說吧,丫頭。萬物修道,雖是有著不同歷練,但最後終是殊途同歸。這孕育出了靈智的法器,越是威力驚人,它的實力也就越是強大。到了那一種境界,它們所面對諸多事物,猶如一卷波瀾壯闊、浩瀚瑰麗的大美景畫。它們的視線,只會被畫中那瑰麗雄奇、千變萬化的景象所吸引。那麼,畫外的人或物,縱使修行再高道行再強,在它們的眼裡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屑一顧。而畫中之人,哪怕自身相對弱小,哪怕對一切懵懂無知,它們也會心甘情願,追隨左右。這便是,機緣,便是那一個緣字所造就的不同結局。」
我聽了恍然有所悟,喃喃道:「意思就是,那『無緣』之人,就是畫外之人,融不入法器自身的因果造化之中。而畫中的中意者,便是它們因果機緣中,在修業上所要遇見的人。是這個意思嗎?」
「嗯,差不多。」趙師叔點點頭道。「天道使然,一切世事自有定數。緣自在此,強扭不行,強求不得。所謂道法自然,自是求那一個緣字。無論是人,還是器物,皆是如此。以宮主的修為,能操控這金蛟剪陷陣殺敵不難,但要長久與之相處,卻是與自身道業相悖。況且,金蛟剪鋒芒之氣較重,著實也不符宮主的性子。因這般種種,宮主便也沒想著馴服此寶。便由它獨自躺在這傾海樓里,並不過問。至於門內,其他修士和弟子,暫時我還看不出一個人與這寶物有緣。你大師兄邵逸飛,道行挺足,但天性喜歡劍斗,不喜法寶。你師姐劉玥,各方面潛力俱佳,但是金蛟剪面對她,卻也提不起什麼親近的興緻。因此,暫且作罷,只得繼續觀望,說不定再過個十年,會有轉變。其他人的話……」
我聽著趙師叔慢慢詳說,饒有滋味。雖然有無人能駕馭金蛟剪這個事實,但卻不影響我聽聽故事。末了下了樓,趙師叔囑咐了聲,便上樓去了。我知道他是去看看那寶物。便也不在意,獨自拿著從樓上帶來的書,和著一樓的那兩本古籍,送去了還在前台等候的趙妃語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