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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四階巔峰超境者

    千萬縷銀芒墜落錘砸而下。


    這一幕,在漆黑冥河之上,顯得尤為耀眼。


    銀白與漆黑,在視覺上形成強烈的衝撞!


    那重重摔倒在冥河之上的旅者,後背被寒霜所覆蓋,接著便是四肢,最後蔓延到了他的頭顱,只可惜那燃燒滾燙火焰的眉心之處,冒出大量的濃煙。


    雖然「旅者火種」無法消融冰雪。


    可這千絲萬縷的寒氣,同樣無法將旅者的頭顱凍結。


    兩股力量僵持不下。


    可這場神戰……其實已經結束。


    顧慎看得心神搖曳,他萬萬沒有想到,女皇與旅者的神戰……竟然是以單方面碾壓告終的,而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北洲所釋放出的訊息,全部都是假消息。


    什麼封鎖樓閣,什麼神體虛弱。


    全部都是假的!

    女皇非但身體無恙,而且狀況極好!

    自己先前在二樓與女皇見面,熔爐神域,之所以飄掠著那麼多的霜雪,便是因為她硬生生吞下了北洲積攢了二十年的霜寒……這哪裡是人能想到的操作?

    「結束了?」


    慕晚秋怔怔出神。


    她想要觀摩神戰,獲得一些感悟……可剛剛的畫面是什麼?

    無數劍氣垂落,將整座災境染成銀白,這的確是蔚為壯觀的神戰畫面,可在那之後,旅者便被凍結成了冰渣,別說站起來,連動彈一下都無法做到……原來神座與神座之間的差距,竟然有如此巨大嗎?


    「結束了。」


    顧慎低眉,略有些嘲諷地笑了笑,他回想著陵園顧長志與酒神座的戰鬥,輕聲感慨道:「如果可以的話,誰會願意大戰三天三夜,千場百回?」


    真正的至強交戰,或許……就是在那麼短短剎那,決出勝負。


    除非,真的差距太小。


    「旅者……似乎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厲害……」慕晚秋喃喃開口,她輕聲問道:「是我的錯覺嗎?」


    顧慎沉默了。


    他沒有說話,是因為他也生出了一樣的念頭。


    而這,絕不是「錯覺」!

    旅者很弱……


    顧慎是見過不止一場神戰的「幸運兒」了,就拿陵園那一戰來說,旅者的表現,甚至連酒神座還不如……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與自己在石壁上見到的「旅者」,不太一樣。


    在他心中,那個與冥王交易,勾心鬥角,布下神殿,修築神像,凋刻石壁,為了回歸大業,埋下無數心計的古人類領袖,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轟!」


    一道巨響,將顧慎的思緒拽回現實。


    遠方的劍氣瀑布,終於結束。


    女皇不再傾瀉寒意,也不知道她在熔爐之中儲存的那些「北洲霜寒」,經此一役,還剩下幾成,一半的冥河都被凍結成冰原。


    而旅者則是徹底倒下,幾乎失去了意識,只剩下眉心的「火焰」還在微弱的燃燒。


    女皇抬起手掌。


    千絲萬縷的劍氣,並沒有消散,它們先前抱成瀑布,瘋狂傾瀉在旅者巨大的神軀之上,落定之後便如一根根銀針,紮根於巨像肌膚之中。


    此刻數千萬縷細線,在虛空之中搖曳,被女皇一把握住。


    她坐在王座之上,向著黑雪山的那邊橫掠飛去。


    「轟隆隆……」


    而凍結的冥河河面之上,旅者就這麼被拽著翻滾。


    在飛行過程之中,女皇向山腳瞥了一眼。


    她看見了一個目瞪口呆的年輕男人。


    正是調查軍團的一隊隊長陸哲。


    在大爆炸爆發的前一刻,陸哲拼了命想要趕往黑河下半段,嘗試找到慕晚秋……他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如他所料。


    旅者掀起的爆炸太過勐烈,直接打斷了他的行動。


    而在陸哲遠遠看到那「旅者」的魁梧神像之後,他糾結了一下,是繼續前進搭救,還是就此原路返回……


    就在他決定繼續前進之時,女皇降臨了。


    女皇既然來了,那么小秋應該沒事?


    陸哲連忙從空中落了下來,單膝下跪,神情誠懇,聲音高亢:「至高無上的女皇陛下……」


    他想要膜拜,但剛剛說出第一個「至」字,空中飛過的女皇,擺了擺手,他的聲音堵塞在喉中,就此打斷。


    「慕晚秋和顧慎都還活著,就在後面。」


    女皇輕聲道:「你去完成任務吧。」


    陸哲眼神感激,不再多言。


    不愧是偉大的陛下……只看了自己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等一等,陛下剛剛說,小秋和顧慎都還活著?

    陸哲意識到了剛剛那句話的言外之意,是說孟驍已經死了麼?

    他不再耽擱,連忙動身掠向黑河遠端。


    ……


    ……


    正在苦戰的北洲超凡者們,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曙光。


    冥河的前半段,被血腥和漆暗所填滿。


    那數之不清,殺之不盡的「骨翼生靈」,瘋狂地撤退,很可惜……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想要撤退,反而擁堵在了一起,離開的【門戶】就那麼一點大,哪怕有十二扇,也遠遠不夠!

    「殺!」


    在聽到了女皇的聲音之後,那些早已力竭的隊長們,體內再次迸發出了源源不斷的力量!

    人的信念,就是這麼可怕。


    先前的那場戰鬥,最令人絕望的事……是看不到希望。


    而一旦黑暗破碎,露出一線天光,那麼苦戰中的人,就一定能堅持到黎明降臨!

    「他娘的!」


    仲原用力一蹬,拔出卡在死屍骨骼中的破碎戰刀,他罵罵咧咧,望向林霖所在的方位,問道:「你他娘不會真的是『關係戶』吧?」


    「……」


    林霖短暫沉默了一秒,假裝硬氣地反問道:「我說我是,你相信嗎?」


    「我信!」


    「我信個屁!」


    「這麼多年,我還不了解你,你和女皇能有根毛的關係?」仲原狠狠抹了把臉上的鮮血,譏笑道:「你這年齡,如果真有關係,就只能是姐弟,哪個當姐姐的,能狠下心把弟弟丟到牯堡那種地方?」


    這話可不興說啊……


    林霖徹底沉默。


    他知道自己這位姐姐的「神通廣大」,真身降臨之後,這座災境裡的一丁點聲音,恐怕都逃不過她的感應。


    仲原說完,頓時感到了一陣寒意。


    他打了個哆嗦。


    遠方的黑雪山處,傳來了一道巨響——


    「轟隆隆隆!」


    那是跨越整座黑雪山的一擲,千萬縷寒芒匯聚成長線,栓繫著「旅者」,而擲出這一擊的人,簡直是一個瘋子,她以另外一位神座當武器——


    身軀魁梧的旅者,直接撞入了骨翼生靈圍簇的血海之中!

    「嘶啦!

    !」


    一陣哀嚎,霜寒擴散!


    下一刻,包裹著旅者的濃郁寒氣便如瀑布一般擴散,將它紮成刺蝟的千萬柄小劍,此刻彼此交撞,激盪出清脆無比的劍林之音。


    女皇抬手,大袖一揮。


    「唰唰唰——」


    劍柄交撞,霜寒再出,這些小劍直接在屍山血海之中開始了殺戮。


    那些骨翼生靈,根本無法抵抗神威!


    它們數量再多,也完全不及女皇殺戮的速度,此刻在智慧生靈的「指揮」之下,有一部分的骨翼生靈再次選擇了「犧牲」,它們竟然選擇反攻女皇。


    當然,這是愚蠢的選擇。


    在那些「智慧生靈」的眼中,反攻女皇,或許可以使他們撤退的壓力減少一些。


    但很可惜。


    女皇的力量,是凡俗無法估量的。


    飛劍灌滿黑河上空,對於那些湧向自己的「赴死者」,女皇根本懶得理睬,她只是默默展開了神域,於是這些奉行著死令,掙扎雙翼一往無前的畸形怪物,就如同可悲的撲火飛蛾,在撞入「熔爐」的過程中,便血肉消融。


    對於【舊世界】的生靈,女皇沒有絲毫留手……


    飛劍掠出之後,直奔多魯河分流的十二扇門戶而去,第一時間將門的聯繫斬斷,於是那些沒來得及撤退的超凡生靈,全被堵在了災境之中。


    接下來,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了。


    「熔爐」並不如字面意思那般令人感到溫暖。


    作為女皇的敵人,它們墜入了熔爐,便是墜入了煉獄!


    重啟小隊的隊員們,原先肩頭所承擔的那股重壓,在此刻陡然減輕……他們被神域籠罩,渾身輕鬆,一股溫暖的火意在心頭燃燒。


    作為女皇的子民,他們擁抱熔爐,享受「復甦之風」的洗禮!


    這便是「神域」,這便是「神跡」!

    以一己之力,抵抗大量骨翼生靈的奧斯蒙德,此刻只剩下了乾枯的身軀,他的精神力竭盡乾涸,即便被費舍爾的領域牢牢包裹著,依舊不剩下什麼力氣了。


    油盡燈枯。


    如果女皇沒有出現……那麼即便這場突圍戰能夠成功,他也會就此死掉,他的傷勢太嚴重,「神之童」焚盡,鮮血流干。


    但此刻,熔爐降臨,大量的復甦之風向著他的乾癟身軀涌去。


    奧斯蒙德,這個為北洲燃燒生命的老將,再一次得到了「神賜」……他神情感激地望向女皇陛下,那一片灼熱的眼眶之中,仿佛不再疼痛,甚至不再漆黑。


    凡追隨我者。


    必將得到無量之饋贈。


    我登上神座,便是北洲眾生一同登上神座。


    這是女皇在年輕即位之前,曾暗自許下立下的大宏願,這個宏願……顯然是受了當年的鬥戰所影響,不過她從未後悔,並且始終堅定,在即位後的漫長歲月里,女皇身體力行,默默兌現著自己的諾言。


    在一座不守規則和道德約束的戰場之上,神座的力量,便是真真正正的「降維打擊」。


    即便神座不親自出手,其所能造成的「殺傷力」,也是不可估量的!

    這場戰爭已經勝利。


    大勝!

    眾人沐浴熔爐鼓盪的復甦之風,心潮澎湃,感受著浩蕩神恩。


    只有一人,與眾不同。


    仲原又一次打了個哆嗦。


    他懷疑自己產生了錯覺……剛剛女皇陛下降臨之時,他看到偉大的陛下,似乎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投來了一道目光。


    難道說,陛下留意到了自己?

    這應該是好事才對,怎麼自己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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