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隱 巴寡婦清圖 第三十四章 銅葫蘆之死
就在這個時候,庄隱正在琢磨吳銀兩講的事情,輕飄飄的鼻子上一癢,一根細細的黑灰色毛髮落在庄隱的鼻子上,毛髮上一個淡淡的騷臭味,是某種動物的毛髮,庄隱趕緊抬頭去看,一雙光燦燦的眼睛在漆黑的洞窟頂上看著他們,是滿身毛髮的動物,很靈活,掙扎了一下,驚慌的東張西望,翻過身鑽進洞窟頂的縫隙裡面,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
庄隱心想,覺得整件事情都有些古怪,好像背後後人在掌控一樣,吳銀兩在洞窟里遇到的那個東西,應該就是那隻像有人思維的動物,它肯定是在監視他們。庄隱又抬頭看了看洞頂,偌大的洞窟有好幾道裂縫,裂縫深入這片山體裡面,山體裡面到底有多少具人蛹藏在裡面,庄隱用手電筒光往那些裂縫裡照去,裂縫太窄,不夠一人鑽入,不然庄隱很想鑽進去查看究竟。
而庄隱也注意到,吳銀兩說完那些事情,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就像他看著小里時候的眼神一樣。庄隱意識到吳銀兩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庄隱,難道是吳銀兩在那洞窟裡面變成了妖怪?
等到中午時分,他們開始陸續從遺址的各個地方回來帳篷煮茶吃面,他們垂頭喪氣,還是沒能走出這片古寨遺址,教授懷疑的看著庄隱問:「小庄同志,如果你知道怎麼出這片遺址,你就說出來吧,我真的想回去了。」
庄隱無奈的說:「我真的沒有在搞鬼,我自己也出不去,你要我說多少次你才相信。」
他們一邊煮茶吃面,一邊討論著小里的死,張大明問目的事發經過的狼人野:「小里怎麼會死得那麼慘烈?他們都說是中邪了。」
狼人野故弄玄虛的反問:「這像是中邪死的嗎?」
張大明不說話,狼人野眼睛鬼祟的瞄了吳銀兩一下,此刻吳銀兩正低頭喝茶,眼神陰陰的。
之後沒多久,庄隱獨自走在古寨遺址的一條小道上,他感覺到有東西跟著他。
「輪到我了嗎?」庄隱心想。
庄隱故意放慢腳步,開始聽後面跟著他的東西,聽動靜,不是腳步聲,那應該是個體積不大的小東西,在滾動前進。庄隱看看前面的路,山間小道蜿蜒前進,經過一排排的洞窟。庄隱故意躬著腰,步履蹣跚的走著,那樣子讓人看來他是個飽經風霜的老人。他小心翼翼的,腳步很均勻,雙臂一前一後地擺動著,身子向前傾斜著,像要倒下似的,他聽到那身後跟著他的小東西速度也放慢,而後突然庄隱奮力向前迅跑,凌波微步一樣,那小東西也加快速度追,他故意跑到小道一處拐彎死角,那小東西居然跟了過來,看來它的智商不高,庄隱聽到那小東西也滾近他,在這個位置它逃無可逃,他輕盈地轉過身去,轉身時的動作很優美,手隨著身體往後輕輕一擺,頭髮隨著微風在空中飄搖著,庄隱嘴角一陣陰笑,回頭反腳踩住了那小東西,那小東西也沒反應,獃獃的被庄隱踩在了腳下。
庄隱發現,那是一個銅葫蘆,上面有魑魅魍魎的圖案。庄隱眼力比雨田好,他一下子就認出這個跟著他的銅葫蘆就是黑袍老人身上那個。庄隱回想起黑袍老人身上的傷,他確定吃空小里的就是這銅葫蘆里的東西,這件事居然跟狼人野有關,他的目的是什麼呢?狼人野這人做事會有一定的理由,說不定還能間接推動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庄隱打算先不拆穿狼人野,靜觀其變。
庄隱感覺腳下的銅葫蘆明顯抖了幾下,他拿起銅葫蘆,往山體斷崖下甩了出去。庄隱現在所在的那排洞窟在第四層,下面是古寨遺址的泥土地,他彷彿聽到銅葫蘆落地時候的悶響。
當天夜裡,庄隱又在煮茶,他在火邊睡著了,他偶然睡醒的時候,愣住了,在他身旁的地上,那個銅葫蘆靜靜地躺在那裡,銅葫蘆又回來了,冤魂不散的跟著他,他拿起銅葫蘆,半晌說不出話來。此時銅葫蘆就在手裡,一霎間上面的魑魅魍魎有些變化,竟冒出一些黑氣來。
真是一個邪惡的銅葫蘆。庄隱隨手把銅葫蘆丟進正在煮的茶里。茶已經在沸騰,銅葫蘆里就滲出臭氣熏天的黑色黏液來,咕咚咕咚的沸茶泡過之後,茶漸變成暗紅,跟死去的小里的血一模一樣。
「它要完蛋了,這銅葫蘆才是非常厲害的邪靈。狼人野,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自求多福吧,」庄隱自言自語的說。
只是,失去了銅葫蘆的狼人野昏迷了一天一夜,不知道銅葫蘆里的東西是什麼,它在冥冥中吸取了狼人野的生命,銅葫蘆一死,狼人野元氣大傷。之後,狼人野誠惶誠恐的醒來,庄隱在他身旁陪著他。
狼人野恢復神智的時候跟庄隱說:「你不該殺死那隻銅葫蘆,它能殺己丑妖怪。」
庄隱說:「可是它吃了小里,也沒殺死己丑妖怪。」
狼人野說:「那天小里進入那個洞窟,山體出現變化,它張開一張大嘴要吞沒小里,我趕緊把銅葫蘆丟過去,就在銅葫蘆要丟進那大嘴裡時,那小里也是命不該留,他不知怎的反腳踢了銅葫蘆一腳,把銅葫蘆踢飛出去,這片山體好像是有思維的,它知道銅葫蘆能殺死它,它立即躲了起來,大嘴恢復成一面洞壁,可那銅葫蘆殺心已起,裡面的東西飛出來吃了小里…其實,如果你能再等等,等這片山體對你張開大嘴的時候,哎,沒了銅葫蘆,無法殺死這片山體,我們要怎麼出去?」
庄隱反問狼人野:「這片山體到底是什麼回事?」
狼人野說:「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片山體是己丑妖怪的一部分。」
狼人野的計劃,至此失敗了,他十分埋冤庄隱,庄隱則非常無語。
而到了這時,庄隱認為吳銀兩的確是有問題的,他懷疑己丑就在吳銀兩身上,而庄隱心中也有了一個計劃。
與妖怪吳銀兩的對決,須得酒足飯飽才行,也許干不贏妖怪吳銀兩這就是他庄隱人生最後的宵夜了。而被銅葫蘆吸收了生命的元氣大傷的狼人野現在也需要大吃一頓,庄隱把煮過銅葫蘆的小鍋洗了又洗,確保洗乾淨之後,煮了一鍋肉罐頭麵條,跟狼人野兩人大吃起來。半條命的社會害蟲狼人野竟滴下兩滴老淚來,庄隱看見了,拿出手帕輕輕地替狼人野擦去眼角的淚水。兩人心中無限酸楚。他們想起慘死的小里,和被煮的銅葫蘆,越想越覺得不得不剷除已經不是真人吳銀兩的妖怪吳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