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玄煞 89鬼界群山
南星宇雙臂張開,一點微小的氣旋在胸前形成,如同投入鏡湖的石粒所激起的水紋,漸漸擴散開來。氣旋彷彿一道無形的牆,將空氣刃與南星宇隔開。空氣刃仍然快速的旋轉著向前沖,在它的周遍形成了一圈細微的龍捲風。南星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氣牆隨著他的吸氣向腹內凹陷。南星宇繼而一呼,氣牆瞬間彈起,將空氣刃打回。空氣刃急速反旋形成的龍捲風與原來的氣流相互抵抗,激烈的摩擦。空氣刃承受不住這兩股勢力的強大壓合,漸漸支離破碎,化作一陣清風。
凈霾驚訝的看著遠處的南星宇,等他再看第二眼時,南星宇已經來到他的身邊,第三眼時,南星宇早已遠遠的離他而去。凈霾被重掌擊回晶格石室,跌落在中央的石桌上。石桌登時四分五裂。
玉衡子和開陽子此時也趕到了。四人穿過地道,重新來到鬼界山群。
玉衡子一把扯下南星宇的披風。
南星宇道:「你幹什麼?」
玉衡子道:「我引開他們,大神司你帶搖光子先走!」
「我也去!」開陽子緊隨而去。
醜陋臟兮的鼠人甩動著長長的尾巴,大批的湧進鬼界山群。
南星宇憑藉無根絕火和月麟的保護衝出重重包圍。但鼠人總是能準確的找到他的位置。南星宇向自己身上一看。他和搖光子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被灑上了熒光。南星宇殺掉兩個鼠人,換上了他們的衣服。鼠人從此便亂了手腳。南星宇乘機逃出鬼界山群。
南星宇背著搖光子沒命的跑著,一直來到一片廣袤的草原。不一會兒,一群鼠人也趕到了草原。南星宇二人悄悄的隱藏在附近的灌木叢中。
一個鼠人道:「冰殘原主說了,誰要是能取回那小子的人頭就賞給他一個妖姬。」
「真的?」另一個鼠人歡喜道。
「那還能有假。原主被關了二十年,剛剛放出來肯定高興得很。只要你我伺候的好了,別說是妖姬,就是人魚咱們可能也有份呢?」
「那可得賣勁點了。大家都搜仔細了,千萬別疏忽大意。」
南星宇暗暗推出離光群手。十幾個鼠人瞬間斃命。他扼住最後一個鼠人的脖子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說了,你可不能殺我。」
「好。」
「煞神漠原。」
南星宇鬆開手。鼠人坐在地上不停的喘著氣。
突然,南星宇和鼠人同時眼冒凶光。
「你不講信用……」鼠人翻著白眼,鮮血從頭頂汩汩而出。
「跟你們這種人是沒有信用可講的。」南星宇看著鼠人手中的匕首冷冷的說。
南星宇回到灌木叢。搖光子的氣息若有若無,跟死人幾乎沒有分別。
「搖光子!搖光子!」
南星宇回想起幽域中搖光子背著自己奔跑時的樣子心裡道:「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南星宇來到煞神漠原的中央,化無根絕火為劍,狠狠的插入土壤。他挽起袖子將手腕在刀刃上一抹。鮮血涓涓流出,沿著無根絕火滲到地下,擴散向整片草原。
過了許久,一顆幼嫩的藍草鑽出土地。南星宇欣喜若狂的拔下它,搖搖晃晃的來到搖光子身邊,將藍草塞進他的嘴裡。
「搖光子,你一定要活過來……」南星宇的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鬼界山群。
玉衡子和開陽子焦急的來到狼谷。
開陽子對身後的析木說道:「析木法師,我們和大神司就是在這裡分開的。」
析木一襲土黃色的長袍,冷俊的眼睛如同寒日里的星斗。通過和開陽子的交談,他已經知道了南星宇的身份。
析木道:「四處尋找!」
析木身後的一群狼人瞬間四散而去,消失在黑暗的角落裡。石林中只見不斷起伏的人影,卻不見人影的面目。
不一會兒,為首的狼人來報:「析木法師,凈霾和金狼正從狼谷深處向這邊趕來!」
「快速撤離!」析木帶領眾人急急忙忙的撤離鬼界山群。
玉衡子急道:「我們不找大神司了么?」
「找是要找,但是我們不能白白送死啊。」析木道,「凈霾的狼群和鼠人軍團十分強悍,我們的勢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玉衡子無奈的嘆了口氣,也只好隨著人流撤出鬼界山群。
鬼界山群中,一個鼠人穿著南星宇的長袍樂呵呵的笑著。「這什麼司的衣服真好看。」
另一個鼠人指著身上搖光子的衣服說:「我這件也挺好看的。」
「我看看。」「給我看看。」「我也要穿。」……
鼠人們爭搶了起來。
突然,一群瘋狂的狼人直涌而來,衝散了鼠人本來就零散的隊伍。
「那不是大神司嗎?」玉衡子昏暗中錯把身穿南星宇長袍的鼠人當成了南星宇。
開陽子和析木急忙順著玉衡子的視線望去。
「果然是南星宇和搖光子!」開陽子興奮的說。
此時,金狼已經追了上來。洶湧的魔火已經吞噬了四五個狼人和鼠人。
鼠人們不停的大喊:「我們是自己人!我們是自己人……」
析木和二子等人好容易才逃出鬼界山群。他們撐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
金狼憤怒的火光在山群中若隱若現。
「我要回去救大神司。」玉衡子再次衝進鬼界山群。
開陽子一把將他扯回。
「你幹什麼?」玉衡子喊道。
開陽子道:「你以為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救出大神司嗎?」
玉衡子道:「那我不管。我不能眼看著大神司葬身狼口而不聞不問!」說著他繼續沖向山群。
開陽子死死的抱住他。
玉衡子狠狠的擊打著他:「你放手!你放手!」
開陽子道:「玉衡子,你冷靜點!無謂的犧牲不值得!」
「你別管!我要去!我就是要去!」
析木走過來,一指戳向玉衡子的後頸。
玉衡子只感覺渾身瞬間沒了力氣,軟軟的癱在地上。
「玉衡子,你冷靜點。」析木道,「大神司能夠殺死銀狼說明他不簡單。他為人講義氣,重情誼,天神會護佑他的。他現在說不定已經躲過了金狼的攻擊,要不然金狼是不會如此憤怒的。你現在進去。大神司如果為了救你而暴露自己,那你就是千古罪人了。」
玉衡子迷茫的抬起頭,看著析木:「大神司會沒事的?」
析木拍拍他的肩頭:「沒錯,大神司他會沒事的。」
玉衡子道:「可我們還是要將他救出來呀?」
析木道:「我們現在先趕回煞神漠原。等我糾集完狼人大軍后,咱們再進攻鬼界山群,救出大神司。」
玉衡子點點頭:「現在也只好如此了。」
眾人繞過鬼界山群向煞神漠原趕去。
鬼界山群中,身著南星宇衣服的鼠人胸口被戳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污濁的血汩汩而出。
五
煞神漠原。
搖光子漸漸蘇醒過來。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已經不再疼痛。他感覺口中有異物,將它吐出,是一根藍色的草梗。一道耀眼的紅光射向他的雙眼。搖光子向光源望去。煞神漠原的中央,無根絕火在白色的月光下閃耀著殷紅的血光。
「大神司的無根絕火?」搖光子起身走向無根絕火,卻被腳下的硬物拌倒。他低頭看去。南星宇伸著手虛弱的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手腕上的血已經凝結成一條晶瑩的紅線。
「大神司!」搖光子急忙伏下身,探探南星宇的呼吸,「還好,還有氣息。」
「大神司怎麼會……」搖光子看著南星宇的手腕,猛的抬起頭來,盯著漠原中央的無根絕火,然後他又看了看剛才吐出的草梗。凈霾的話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它是用鮮血澆灌煞神漠原而生的神草,能治百傷……」
「迦藍神草!」搖光子看著虛弱的南星宇眼淚不停的落著,「大神司……」
這時,南星宇醒了。
搖光子急忙扶起南星宇,將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南星宇和搖光子異口同聲的說:「看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二人說完不禁都笑了。
南星宇喜悅的說道:「好久沒有聽見你的聲音了。」
「對不起,大神司。我……」搖光子羞愧道。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
「您知道?」
「你之所以總是板著臉是因為我在玉衡子和開陽子面前隱瞞了咱們在東幽靈門處發生的真實經過,對嗎?」
「原來您都知道了。」搖光子點點頭,「那您為什麼不實話實說呢?」
「我自有我的道理,但是我答應你,遲早讓你知道原因,只是現在還不行,因為我怕……」
「大神司您不用說了。搖光子信得過您。」搖光子激動的說,「大神司,我原來一直不明白天權子師兄為什麼甘願為您而死,但是現在我明白了。」
南星宇緊緊的握住搖光子的手。
「颼」一陣即輕又疾的風貼著地面擴散向灌木叢。
南星宇急忙收回無根絕火,同搖光子一起伏在草地上,透過灌木叢望向風的源頭。
離灌木叢二三百米的地方,一個白衣男子正同一群異人激烈的打鬥著。
男子的兩道劍眉斜飛進鬢角,頭髮簡單束於腦後。光潔的臉上沒有丁點瑕疵,也沒有絲毫的表情,如同牛奶表面凍結的冰霜。潔白的長袍彷彿是用月光織成的,輕飄沒有重量。男子就像是一朵盛開在千年雪峰頂上的白蓮花,聖潔,冰冷,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