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玄煞 97泛雀
一絲血線從少年的嘴角溢出。傷琴正欲扇第二下,但被少年冷酷而犀利的眼神所懾,不禁落下舉起之手。
墨箭道:「這樣硬扛著對你有什麼好處?南星宇他早就丟下你逃得遠遠了。只要你告訴我們他的行蹤我保證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少年不屑的瞥著墨箭:「人都是自私的。我從來就沒想過他還會回來救我。」
「你……」墨箭氣得拿起烙鐵,狠狠的燙向少年的胸脯。
也不知道是烙鐵,還是皮肉在吱吱作響。少年似乎是在欣賞難得的美妙音樂,嘴角竟然泛起淡淡的笑容。墨箭見了不禁從心底泛起一陣寒氣。寒氣瞬間充斥全身,從腳後跟一直升到發稍。
「轟!」牢房的門被撞開了。一群魔幻銀龍湧進牢房。龍骨等人急忙運功抵禦。片刻,銀龍被壓制住了。
「他媽的!這小兔崽子被北斗救走了。」墨箭看著斷裂的鎖鏈,暴跳如雷。
「白玉長笛也不見了。」傷琴驚道。
龍骨急忙向門外喊道:「來人啊!速追北斗!」卻不見一個兵奴進來回話。
紫霄又喊了一遍:「來人,速追北斗!」還是沒有人響應。
四人連忙跑出牢房。長廊中早已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兵奴屍體。
南星宇背著少年來到懸音台。
「靈妹,出來吧。」
寶翅急忙從樹叢中鑽出來。
「靈妹,快給他包紮傷口。」
「哦。」寶翅仔細的為少年包紮起來。
少年冷冷的看著寶翅。寶翅卻不住的朝他微笑。
少年問南星宇:「你為什麼救我?」
「那你又為什麼救我呢?」南星宇反問道。
「是我先問你的。你怎麼倒先問起我來了。」少年不滿道。
南星宇微微一笑:「和你救我的原因一樣。」
「那你知道我救你的原因嗎?」少年不屑道。
南星宇沒有回答,只是說:「謝謝你從幽狼口中救下我妹妹。」
少年略微一驚:「連這個你也知道?」
「因為你的手上有幽狼的齒印。」
寶翅感激的對少年說:「謝謝你救我。」
少年看著寶翅甜美的微笑有些不知所措,臉頰微微泛紅。他將頭歪到一側,強裝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沒,沒什麼。」
南星宇見少年這副樣子不禁笑了。
少年不高興的說:「你笑什麼?」
南星宇一針見血:「我們不是他們。在我們面前你不用強裝冷酷。我知道你的內心和我們一樣,是熾熱的。」
少年的眉頭猛的一皺,本想反駁,卻無言以對。
「哥哥,包紮好了。」
南星宇將白玉長笛交給少年:「一路多保重。」
少年驚訝的看著南星宇:「你難道不怕我走後出賣你們。要知道你和寶翅在天龍澗的事就是你救的那個囚犯泄露的。」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那個囚犯一樣,並且我相信他也一定有苦衷。」
「你就那麼相信我?」
「相信。」
南星宇的話音剛落,少年突然長劍出鞘,直刺南星宇的喉嚨。南星宇站在原地,穩絲不動。劍在南星宇喉前半寸處停住了。
少年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們。」
少年看看南星宇身旁的寶翅。她的「翅寶雙飛翼」一觸即發。
少年哈哈大笑起來。南星宇也哈哈大笑起來。少年收回劍,將長笛扔給寶翅,然後騰空一掌,向南星宇襲來。二人在暮水樹林間四處遊走,相互拆招。最後,少年雙腳躍起旋轉著向南星宇踢來。南星宇眼疾手快,迅速拍出雙掌將少年擊回。
少年落地后,向南星宇點點頭,說道:「北斗,你是我迄今為止除了我師父外,我最佩服的人。」
南星宇不言,只是微笑。
「後會有期。」少年說完右手虛空的一抓,將寶翅手中的長笛吸回,輕躍幾下,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南星宇望著少年遠去的身影心中默默道:「後會有期。」
「哥哥,他是幹什麼的?」
「朋友。」
「朋友?」
「朋友。」
寶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南星宇對寶翅說道:「咱們也快些離開吧?」
「哥哥,那咱們去哪兒呢?」
「走到哪兒算哪兒。」南星宇茫然的望著星空。
「我所知道的南星宇可不是這樣一個悲觀的人。」一個聲音從樹林中傳來。
「誰?!」南星宇警惕的看著四周。
寶翅下意識躲到南星宇的身後。
一個綠衣女子落在南星宇身前。
「你是誰?」南星宇問道。
「綠蝴蝶泛雀。」
南星宇突然出手殺向泛雀。泛雀卻半跪在地:「恩公在上,請受泛雀一拜。」
南星宇愣住了。
寶翅從後面戳戳南星宇,輕聲道:「哥哥,以防有詐。」
泛雀抬起頭道:「寶翅,你還記得有一天你醒來發現身旁有一堆補血的良藥嗎?」
寶翅恍然大悟:「葯是你給的?」
泛雀點點頭。
寶翅不放心,又問道:「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可以證明你是好人?」
泛雀道:「你二人雖然心思周密曉得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但是如果幽域的其它地方由於你們藏身天龍澗后而沒有半點風吹草動,那麼龍骨他們還是會懷疑到天龍澗的,怎麼可能讓你們藏身達五年之久呢?」
南星宇道:「你的意思是……」
「是我暗中在幽域其它各地製造假象,迷惑圍捕你們的兵奴,以使龍骨他們不會想到你們早已隱藏在他們的老巢天龍澗。」
南星宇道:「你早就知道我們在天龍澗了,對不對?」
「你們當年從藍水谷逃出后,雖然機警,不走大路走小路,但是小路上也是有很多野獸猛禽的。」
南星宇道:「它們也是你為我們事先趕走的?」
泛雀點點頭。
南星宇問道:「你口口聲聲稱我是恩公。可我怎麼想不起來何時救過你?」
「你雖然不曾救我,但是你是我恩公的後人。二十一年前的現龍山血戰你們應該聽說過吧。」
南星宇道:「我曾經聽爹爹提起過,他說那是他經歷過的最慘烈的戰爭。死者上萬,屍橫遍野,白骨若山,烏鴉如蠅。現龍山的夜晚很長一段時間還能聽到衝鋒的馬嘶和鼓角的爭鳴。大祭司說是亡靈作祟。因此,為了安撫這些亡靈,便在現龍山上修築了巨大的現龍陵,並連夜建起龍淵閣,派天門常年駐守,並年年祭拜,以告慰亡靈。從那以後,現龍山便再也沒有鬼怪作祟了。」
「不錯,現龍山一役實在不是慘烈能夠形容的。」泛雀凄凄的說,「當年若不是大神司,我想必也是那些夜晚叫囂的鬼怪之一,也免不了成為堆山的白骨和那些烏鴉的腹中之食。」
「原來如此。」南星宇點點頭。
「那你為何直到現在才現身呢?」寶翅問道。
「因為以前你們沒有遇到大的危險。」
寶翅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遇到大危險了,是嗎?」
「正是,以前追殺你的只是龍骨等人而已,不足為懼。」泛雀對南星宇說道,「可是現在,大祭司要親自率重兵來捉拿你。」
「大祭司?我爹爹就是死在大祭司的手中。我要給爹爹報仇?」說著南星宇就向懸音台外衝去。
「不可鹵莽!」泛雀急忙攔住他,「你父親尚且斗他不過,就憑你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死了還能報仇嗎?!」泛雀氣道。
南星宇突然愣住了,獃獃的立在原地。百合臨死時所說的話又在南星宇的耳邊清晰的響起。「斗兒,當漩渦能夠逆流時,你要繼承你爹爹的神位,完成我們的遺願,為我們報仇!」
片刻,南星宇撲通跪在泛雀面前:「前輩教訓的是。南星宇剛才鹵莽了。」
泛雀急忙將他扶起:「南星宇,你和寶翅還是趁著大祭司的兵馬尚未完全整頓好,儘快離開幽域吧。有我掩護,你們儘管放心。」
「多謝前輩好意。只是南星宇尚有父母遺命在身,不能離開幽域。」南星宇將寶翅拉到身邊,「前輩,南星宇有一事相求。」
「請講。」
「請你將我妹妹安全的送出幽域。」
「哥哥,我不走。寶翅不要離開你。」寶翅緊緊的摟住南星宇的腰哀求道。
南星宇對於寶翅的哀求絲毫不予理睬,依然對泛雀道:「前輩,求你了。」南星宇再次跪在地上。
泛雀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
「謝前輩。」南星宇高興的磕著頭。
「哥!」寶翅死死的抓著南星宇,「哥!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不走!哥,只要你不趕我走,你要寶翅做什麼寶翅都答應你。」
南星宇活生生的將寶翅從自己身上掰下。寶翅沒有南星宇的力氣大,最終被南星宇掙脫。
「前輩拉住她!」南星宇生怕寶翅再次纏過來,對泛雀急道。
泛雀急忙拉住寶翅,任她再怎樣掙扎也不放手。
「哥!寶翅求你了。寶翅好好求你了。哥……」
南星宇轉過身去,對寶翅一字一句的說:「寶翅,你仔細聽好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再是你的哥哥。即便將來我們再相會,我也不會再認你了。」
「哥!不要!哥!不要!」寶翅扯著嗓子使勁的喊著,似乎是要釋放出所有的能量。她腳下的土地由於她的掙扎已經被刨出一個土坑。她的臉脹得發紫,拚命的向南星宇伸出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綻出。泛雀看著實在是不忍心,將寶翅向前送了送,以使她能碰到南星宇的衣服。
南星宇強忍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前的暮水樹開始模糊,漸漸變成了幽湖畔的雅冰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