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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幽域 99

  也許是因為過於緊張,也許是因為雨濕泥滑,一匹雪狼的後腳突然蹬空,身子趔趄著向前躍去。少年以為是進攻,猛的甩出鐵刀,正入狼口,一把二尺來長的鐵刀已有大半沒入喉中,只剩下刀柄露於嘴外。雪狼嗚咽著跌倒在地,仍然保持著剛才躍出的姿勢,鮮紅的血沿著鐵刀流向體外。

  狼群的低吼聲戛然而止,山谷頓時寂靜下來。雨滴打在狼嘴中刀片上的聲音清晰可聞。過了片刻,狼群開始騷動,漸漸變得暴躁不安。吼聲再次響起,四方的雪狼一起撲向少年。那陣勢縱使有十個少年也被撕碎了。

  就在狼群發動攻擊的同時,少年也迅速摘下背簍。一道道冷光從背簍的縫隙間射出。冷光似乎是有形的實體,猛的將背簍,殘斷的簍條四散而飛,猶如瞬間散射的利箭,沖向周圍的狼群。內圈的群狼無一不掛重彩,長長的傷口深入骨骼,雖然死者不多,但是瞎眼斷腿者比比皆是。外圈的狼群見狀驚恐的退向後方,留下重傷的同伴在少年周圍遍地哀嚎。

  雨勢見小,猶如一道道精緻而細長的雨簾懸挂天地。

  這時,少年的手中多了一支白玉長笛。他將長笛附於唇邊,輕輕吹奏起來。笛音猶如一陣陣水紋從中溢出,漸漸播向四周,漫過山樑,擴散到整個原始山群。聲音悲切婉轉,孤寂深遠,就像北川秋日裡的風,雖無寒氣,卻有寒意。

  一股股寒意彷彿魅生的雪花,一點點滲入皮膚,侵入血液,不斷向肉骨深處散去清冷的香氣。香氣所到之處無不凍結成霜。雪狼僵直的立在原地,就好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一樣,動彈不得。

  少年突然音調一轉,變得抑揚頓挫,沸反盈天,霎時間一陣龍吟虎嘯回蕩山谷,直衝雲霄,撕破陰霾的天空,瀉下萬丈金光。

  雪狼剛剛僵直的骨肉和血管突然受到如此強波的衝擊,瞬間支離破碎,但由於神經也被凍住,雪狼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便紛紛停止了呼吸。

  雨潤秋漸漸蘇醒,看著少年:「是你?」

  少年莞爾而笑,正欲說話,卻聽天空一聲長嘶。兩匹飛馬踏著殘雲,拉著一輛雲翼戰車突至。

  「師父!」雨潤秋喜道。

  少年卻轉身竄進樹林,不一會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雨潤秋正欲叫住少年,戰車卻已著陸。

  雨潤秋急忙跪拜道:「師父!」

  戰車上站著一位白衣女子,四十幾歲的樣子,雲鬢已略生華髮,眼角微微有些皺紋,皮膚如雪一般白皙,修長的手指彷彿玉蔥。她放下韁繩,走下戰車,看著周圍慘死的五十幾匹雪狼的屍體和殘肢,驚訝的問:「是你么?潤秋?」

  「徒兒無用。」雨潤秋道,「是一個少年。」

  「少年?多大年紀?」

  「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樣殺的眾狼?」

  「徒兒當時已經昏迷,待徒兒醒來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那少年呢?」

  雨潤秋一指樹林:「他看見師父您來,向樹林深處跑去了?」

  「那你可見他拿什麼東西了沒有?」

  「他似乎手拿一支玉笛。」

  女子喜悅的一笑:「那就是了。秋兒,咱們快回雲雨軒。他說不定正趕往那裡呢。」

  「他?您是指……」

  「那個少年,雲峰。」

  二人踏著雲翼登上戰車,飛馬長嘶,向雲脈北部飛去。行了大約半個時辰,透過雲層一道雲形的飛崖鑲嵌在陡峭的斷壁上。一座精緻的水晶樓閣座落在崖邊。崖下深不見底,瀰漫著濃重的白霧。女子勒緊韁繩,車馬落在崖上。一個背生雙翅的高大妖精除去馬套。兩匹飛馬騰空飛入雲霄。

  「飛靈,」女子對妖精說道,「將雲翼戰車擦拭乾凈。」

  妖精點點頭,退到一旁。

  戰車上站著一位白衣女子,四十幾歲的樣子,雲鬢已略生華髮,眼角微微有些皺紋,皮膚如雪一般白皙,修長的手指彷彿玉蔥。她放下韁繩,走下戰車,看著周圍慘死的五十幾匹雪狼的屍體和殘肢,驚訝的問:「是你么?潤秋?」

  「徒兒無用。」雨潤秋道,「是一個少年。」

  「少年?多大年紀?」

  「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樣殺的眾狼?」

  「徒兒當時已經昏迷,待徒兒醒來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那少年呢?」

  雨潤秋一指樹林:「他看見師父您來,向樹林深處跑去了?」

  「那你可見他拿什麼東西了沒有?」

  「他似乎手拿一支玉笛。」

  女子喜悅的一笑:「那就是了。秋兒,咱們快回雲雨軒。他說不定正趕往那裡呢。」

  「他?您是指……」

  「那個少年,雲峰。」

  二人踏著雲翼登上戰車,飛馬長嘶,向雲脈北部飛去。行了大約半個時辰,透過雲層一道雲形的飛崖鑲嵌在陡峭的斷壁上。一座精緻的水晶樓閣座落在崖邊。崖下深不見底,瀰漫著濃重的白霧。女子勒緊韁繩,車馬落在崖上。一個背生雙翅的高大妖精除去馬套。兩匹飛馬騰空飛入雲霄。

  「飛靈,」女子對妖精說道,「將雲翼戰車擦拭乾凈。」

  妖精點點頭,退到一旁。

  女子和雨潤秋步入樓閣,來到後堂。後堂正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塊玉扁,上書:雲雨軒。

  「秋兒,今日遇襲可曾受傷么?」

  雨潤秋似乎在想什麼,被女子一問,先是一怔,然後說道:「謝師父關心,只是一點擦傷,並無大礙。」

  女子看著心事重重的雨潤秋笑道:「在想什麼呢?潤秋。」

  「我……」

  「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對你的遇襲如此冷淡,心裡埋怨於我呢?」

  「沒有了。」

  女子看著雨潤秋不情願的樣子,笑道:「還說沒有,嘴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

  雨潤秋訕訕的說:「什麼事都逃不出師父的眼睛。」

  「那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擔心你么?」

  「徒兒不知。」

  女子笑道:「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會有事。」

  雨潤秋不解道:「難道師父知道會有人救我?」可她轉念一想:「不對啊,師父若是知道,當時見到谷中景象怎麼會那麼吃驚?」

  女子道:「我並不知道會有人救你。」

  「那您……」

  「但我知道你自己會救你。」

  「我自己?」雨潤秋越發驚訝起來。

  「可我不會任何功夫啊?而且當時我已經暈倒了。」

  「這我知道。」

  雨潤秋的腦袋徹底亂了,捋不清任何頭緒,拱手請道:「徒兒愚鈍,請師父名言。」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收你為徒七年來什麼功夫都沒教給你么?」

  雨潤秋被問到痛處,悶悶不樂,也不顧師父高興不高興,鐵著臉沒好氣的說:「徒兒不知。」

  女子也不惱怒:「想必你在心裡已經罵過我不止千遍了吧?」

  雨潤秋見窗戶紙已經捅破,問道:「那這是為什麼?您既然不想教我功夫,那麼當年為何要收我為徒?」

  「秋兒,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女子道,「其實秋兒冤枉為師了。」

  雨潤秋疑惑的看著女子。

  這時,妖精飛靈來報:「師父,有一少年求見。」

  女子呵呵一笑:「終於來了,我等這天已經等了七年了。」

  飛靈聞言說道:「那我去請他進來。」

  「不,你且退下。」女子對雨潤秋道,「秋兒,你隨我來。」

  二人來到後堂,隔著屏風看著前廳的少年。

  女子問雨潤秋道:「救你的可是他?」

  雨潤秋點點頭。

  女子歡喜異常:「看來是雲峰無誤了。」她突然臉色一沉,輕快的越過屏風,猶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的襲向少年。

  雨潤秋知道師父這魂影輕靈術的厲害,這種只有鬼魅才具備的縹緲,在她那裡發揮得淋漓盡致,幾乎與真的鬼魅無二。敵人若非通靈術極強的高手,也許死了都不知道對手是怎麼近得身。雨潤秋為少年緊緊的捏著一把冷汗,雖然看師父見到少年時欣喜的樣子,大概是不會殺他,也許只是試探一下他的功夫,但是雨潤秋沒想到師父一出手就是極強的殺招,怎麼看也不像是試探。不過雨潤秋心下又一合計,師父做事本來就出人意表,自己剛才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等少年反應過來時,女子距離他已經不足四米。少年猛的驚出一身冷汗,擰著長笛的尾端下意識向外一拔,清冷的劍光瞬間,化成一道道鋒利的月刃湧向女子。女子雙手插進后腰,抽出一對彎刀,「噹噹當」幾聲,將月刃擊散。少年的笛中之劍乃是一柄柳葉長劍,名為笛柳,屬快劍之列,用上乘的精剛鑄造,刃窄且韌,鋒利非常。少年趁女子回擋之機,快速進攻,已頻頻刺出五劍。劍劍刁鑽犀利,直指女子要害。

  雨潤秋沒想到少年的通靈術如此之強,而且劍術之高也甚是罕見。師父雖然劍劍閃過,但是那一劍一劍幾乎都是擦著師父的長衫刺過,稍差分毫便有性命之憂。雨潤秋雖然埋怨師父不教她功夫,但是師父畢竟養育她七年。師徒之情猶如母女,心裡甚是為師父擔憂。

  女子心裡暗道:「小小年紀便使得如此一手快劍,真是難得。」接著雙手一橫,正反各握一刀,旋轉快攻。一雙眉月彎刀猶如幽靈,縱橫無常,變幻莫測,或進或退,或守或攻,毫無破綻可言。少年快劍防禦,卻也不差分毫,但想傷女子卻是難上加難。少年心中暗自感嘆:「如此快刀,速度竟然不下我的笛柳,當真勁敵。」雙刀名為月斬,屬快雙刀之列。一雙白刃使到妙處時猶如鬼魅幽靈,殺人飲血只在瞬間。

  一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面是自己的養育恩師。雨潤秋一會兒擔心擔心這個,一會兒擔心擔心那個,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笛柳對月斬,快劍對快刀。

  少年和女子如此鬥了數百回合,仍然不見高下。女子突然拋出雙刀,從兩側旋向少年的頭顱。少年向後撤出一步,豎劍面前,封住取頭的雙刀,然後向前一甩。雙刀原路返回。但此時女子早已擊出一掌。少年不及防備,正中胸口,被擊倒在地。他正欲起身,卻險些碰到頸前的月斬。女子背手一刀閑置,前手一刀抵住少年的脖頸。少年不服氣的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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