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幽域 103寶翅
岩洞的地面成漩渦狀慢慢開始下陷。寶翅急忙退到一角。翻滾的塵土瀰漫著整個岩洞。寶翅被嗆得不住咳嗽,連忙用翅寶雙飛翼將塵土壓下。塵土漸漸褪去。寶翅看著原來的地面,已向下塌陷了七八尺。
「這是怎麼回事?」寶翅納悶道,「又沒有地震,地面怎麼會無緣無故下陷呢?」
「轟!」一個黑色的剛狀物從塌陷的廢墟中鑽出。
寶翅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廢墟。
接著又是一個,兩個,三個……,一共八個。八個剛狀物漸漸彎曲,深深的卡住周圍的土地,八個剛狀物中間的部分猛然升起。廢墟霎時間飛沙走石,鬼哭龍嘯。一隻巨大的蜘蛛從廢墟中冒出。剛狀物正是他的八肢。與其說他是蜘蛛,不如說他是蛛人。他的上體是人,下體卻是蜘蛛。蛛人有四條手臂,體毛粗長,長發飛揚。一雙猩紅的眼睛透著炙熱而憤怒的煞氣。火耳燒雲,獠牙灼熱。他項間戴有佩飾,是一個細頸瓶,其中裝著大半瓶藍色的精靈水,正是一個龍印瓶。蛛人後背文有一隻紅黑相間的大蜘蛛,四臂上也文有蛛網的文身。他八肢著地時高約一丈,四臂強壯可抵千鈞,八腿牢固可穩崑崙。
寶翅驚恐萬分,連連向後退去,身子緊緊靠著洞壁。她慌恐的望著蛛人,嘴唇下意識擠出一絲聲音:「你,你是誰?」
蛛人上雙手握拳,虎口相合,然後漸漸打開。一把長長的彎刀在手間形成。彎刀赤紅灼熱,彷彿剛出煉爐一般,充滿烈火,但所有的火焰都被禁錮在刀刃中,沒有向外溢出分毫。蛛人下雙手合掌蘊氣,漸漸拉開。一張弓形成。他左手拿弓,右手虛空的一劃,竟然畫出一隻箭來。蛛人搭上箭,張滿弓。箭尖直指寶翅。
寶翅由剛才的驚恐萬分變得憤怒異常,對蛛人大聲吼道:「你還要不要臉?!你是我救出來的,你還要殺我?!」
蛛人大概從來沒見過有人在他面前竟然毫不恐懼,反而破口大罵的,獃獃的愣在原地,手中的弓也漸漸放下。
蛛人看看寶翅身旁的綠火,似乎是在詢問寶翅所言是否屬實。
綠火擴成一個圓球,點點頭。
蛛人見狀立刻收起烈刀和弓箭,八肢彎曲,猶如下跪,恭敬的抱拳拜道:「龍殘陽失禮。還望主人贖罪。」
寶翅驚訝道:「你竟然會說人話?」
「我本是龍族火部血月殘的繼承人,但是一千年前誤入魔道,犯下滔天大罪,被龍皇封印在此。」龍殘陽道,「我曾過發誓,如果有誰能將我放出,我就供其驅使,永不背棄。」
「所以你叫我主人?」寶翅道。
「不錯。」龍殘陽道。
「照你所說,你已經被封印有一千年了?」
「正是。」
寶翅驚嘆道:「哇,這麼久啊。要是我的話,悶也悶死了。」
龍殘陽道:「敢問主人怎麼稱呼?」
「我叫寶翅。」寶翅道,「還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主人,聽著怪彆扭的。」
「那我叫你什麼呢?主人。」
「都說不讓你叫了,你還叫。」寶翅不高興道。
「那我……」龍殘陽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寶翅見他一臉為難,也不忍心:「我的意思是說,主人是奴僕才用的稱呼。我做了六年的奴才,所以我不喜歡別人成為我的奴才。人和人本來就是平等的嘛。你也是一樣啊。既然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將你放出,就說明我們有緣分。雖然我將你放出,但是並不說明你就欠我的。你是自由的。」
龍殘陽聽后頓驚,不一會兒,流下兩行熱淚。
「你,你怎麼……」寶翅道。
龍殘陽道:「寶翅你如此善良,龍殘陽平生未見。雖然你不把我當奴僕,但是龍殘陽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更別提發過的誓了。此生此世,龍殘陽必定追隨你的左右,死而後已。至於稱呼,你不喜歡主人奴才這樣叫,我們可以更改。」
「但是我真的不……」寶翅急道。
龍殘陽不等她說完就急道:「如果你再拒絕,那麼龍殘陽就只能一死以報你的救命之恩。」
說著喚出烈刀,割向脖頸,竟然真的拉出一道血口。
寶翅急忙喊道:「住手!」
「那你是答應了?」
「我答應了。我答應了。」寶翅急道,「你快將刀放下!」
龍殘陽將刀收起。
寶翅長舒了口氣,瞪著龍殘陽:「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真不像個男人。」
龍殘陽道:「寶翅教訓的是。只要寶翅不趕我走,龍殘陽就不會再尋死覓活了。」
寶翅無奈的搖搖頭:「真拿你沒辦法。」
龍殘陽淡淡的笑著。雖說是笑,但他那一臉凶神惡煞的面孔似乎只有兇狠的表情才相配,這忽的一笑讓人感覺很不自然。
寶翅卻不管這些,也微微的一笑,饒有興趣的指著龍殘陽頸上的龍印瓶,好奇的問:「那是什麼啊?」
龍殘陽摘下龍印瓶遞給寶翅:「這是龍族火部的血月殘。我便是它的繼承人。」
龍印瓶上刻有古篆離火二字,其中游著一條紅色的小龍。
寶翅看著瓶中游來游去的小龍,可愛的笑著:「你的寵物龍好小啊,真有意思。」
龍殘陽笑道:「那可不是什麼寵物,相反,是條很恐怖的惡龍。」
「惡龍?」寶翅不相信的顫著頭,「我才不信呢。它那麼小,那麼可愛,再凶能凶到哪兒去?」
「但是將它放出它就會變得很巨大很兇猛。」
「真的嗎?」寶翅充滿懷疑的看著龍印瓶,「我到要打開看看。」說著她就去擰瓶口的木塞,卻怎麼也擰不動。
「怎麼擰不動啊?」
龍殘陽道:「這龍印瓶只有它的繼承人才能打開。」
寶翅急忙將龍印瓶遞給龍殘陽:「那你快打開看看。」
龍殘陽道:「那你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哦。」
寶翅點點頭,期待的看著龍印瓶。
龍殘陽拔掉木塞的瞬間,大地突然搖晃起來。地上的岩石彷彿倒流的水,大肆顛簸起來,一塊接一塊,一片又一片,騰空而起,不斷的撞向洞頂。洞外本來的狂風暴雪也忽然轉成電閃雷鳴,風雨交加。高空縱然是風雨交加,但是低空卻只有狂風,不見雨滴。在離地一二十丈的地方,墜下的雨滴全部被無形的高溫煮沸,瞬間蒸發。就連地表的積雪也極速融化,沸騰成白色的蒸汽,升上天空。
岩洞所在山峰的所有動植物都好像是被瞬間投到了足有數百度高溫的熔爐中,霎時間枯萎焦亡。奔跑的山羊躍到空中時還是好好的,等落地時就已經是一堆焦炭。就連飛鳥也沒有逃過噩運,被滾燙的雨水活活燙死,等落到地面時已經是熟鳥了。
龍殘陽喚出烈刀插在寶翅身旁。烈刀將寶翅周圍的高溫盡數吸收。寶翅因此才平安無事。由於岩洞的劇烈顫動,寶翅只好扶住烈刀,勉強站立。
「地震了!」寶翅驚恐的喊道,「火山要爆發了!」
龍殘陽微微一笑:「不是地震,也不是火山爆發,只是離火出淵。」
齊日崑崙重陽顛,映月寒潭灼心變。
天地驚,邪物出。
精靈水噴涌而出,那條紅色的小龍叫嘯著衝出龍印瓶,在岩洞中來回遊盪,瞬間已由蚯蚓般大小變得體長近百丈。一條巨大的朱紅火龍。由於它身上熊熊的火光,整個岩洞被照得亮如白晝。
火龍左前爪的肘部之前殘斷,一身赤紅無二色,一邊遊盪,一邊邪惡的狂嘯。真是:
九天回夢九天升,血月凌龍血月紅;
朱鱗裹身百千丈,不屑日月自爭狂;
血目長吻烈火齒,丹須火鬃焰角直;
三爪行空天地橫,萬物乾坤盡其中。
龍殘陽對一旁驚訝得合不攏嘴的寶翅說道:「這才是真正的血月殘。」
血月殘體內的能量源源不斷的向外溢出。而血月殘自己卻不能快速的應用釋放,身子脹得異常痛苦,在洞中抓狂的亂撞。岩洞幾近崩塌,搖搖欲墜。
寶翅驚恐的對龍殘陽道:「好了,好了,快將它收起來吧!」
龍殘陽聞言緊閉雙眼,片刻,一枚彎月在他的額頭顯現。彎月射出冰冷的白光,霎時澆滅血月殘身上的火戾之氣,將它吸進額頭。一抹紅光閃過龍殘陽的胸口,在那裡灼下血月殘的烙印。
寶翅看著龍殘陽額頭上的彎月,不禁想起北斗額頭上的七星,又是一陣深深的思念。
岩洞中沸騰的岩石也都劈哩啪啦的落下地面。
洞外漸漸消停下來。寒風暴雪又再次歸來,而這次它們彷彿是救星,極速冷卻著滾燙的山體,猶如向灼熱的鐵上澆了一桶冰涼的水。濃重的蒸汽再次瀰漫。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溫度終於降回正常。一道道彩虹幻影架滿群峰,天的盡頭也映起赤紅的霞光。正是,群峰縈影彌虹彩,赤霞遊走縱天外。
岩洞中,寶翅將烈刀遞給龍殘陽:「這烈刀真是神奇,竟然能夠吸收火焰,好厲害啊。」
龍殘陽接過烈刀,說道:「這烈刀名為飲焰,由火族的聖火錘鍊而成,是噬火的利器。當年一共鑄造了三件兵器,這飲焰只是其中平平的一件,最厲害的是絕火劍,又名無根絕火。」
寶翅點點頭,看著身邊漸漸隱滅的綠火,問道:「這綠火怎麼消逝了?」
「它是我製造的靈火,幫忙召喚救我之人。」龍殘陽道,「它的使命結束后也就消亡了。」
「既然如此,那你怎麼會被封印一千年這麼久呢?我就不信這一千年中就我一個人經過這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