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幽域 107藍霄
殘餘的夜叉見狀嚇得連海獸也來不及騎,調頭鑽進水中,向西海深處逃去。十幾裡外的夜叉主帥見探路先鋒潰敗,軍心嚴重受挫,不易開戰,便下令返回深海。
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分,陽光漸強,青霧漸漸散去,露出大片的海洋。雙方士兵和騎獸的屍體被海浪衝上沙灘。一群群士兵忙著收拾打掃。被俘的夜叉也被反拷雙手,押上海岸。他們受不了陽光的刺激,不停的流著眼淚,皮膚也因水分的蒸發而開始龜裂。
雲無相躍上一頭掠過身旁的飛濂,迎著燦爛的陽光來到最高處的海涯。東方霞雪看著一身濕氣的雲無相笑道:「無相果然是難得的人才,剛才一戰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來人啊!」
花情上前一步:「屬下在。」
「無相的長袍已破,把那件銀龍長袍賜給無相。」
不一會兒,花情端上來一件銀白色的長袍。
兩個侍者恭敬的托起長袍,為雲無相披上。
「謝長公主。」雲無相跪拜道。
東方霞雪笑道:「真是寶衣配英雄。這件銀龍長袍無相先暫時穿著禦寒,本宮日後再賜給你一件更好的。」
「謝長公主厚愛。」
東方霞雪親自上前扶起雲無相,並對身旁的葉緣道:「速去準備酒宴,我要為雲無相將軍慶功。」
雲無相一聽「將軍」二字急忙跪拜:「雲無相何德何能敢配將軍二字。」
東方霞雪又將其扶起:「無相過謙了,光是今日一戰,這西岸之中無論是功夫還是謀略能勝將軍的恐怕無人了。」
雲無相聞言急忙說道:「無相愚鈍,只是一介武夫,如果不是長公主睿智,瞅準時機讓無相出戰,那無相又怎麼能擊潰夜叉先鋒。正所謂打蛇打七寸,打很容易,只是這七寸之處卻不是人人都很把握好的。」
東方霞雪心裡道:「這個雲無相倒還挺識時務。」然後得意的笑著:「將軍言重了。」
雲無相大聲喝道:「長公主才智可安天下!」
在場的眾人也都紛紛喊道:「長公主才智可安天下!長公主才智可安天下!」
遠處的飛靈望著雲無相欣慰的笑了。
三
深夜,雲無相坐在一處較低的海涯上。銀龍長袍的下擺隨風輕輕的擺動。
「這麼晚了,雲將軍怎麼還不休息?」
雲無相回頭望去,微微一笑:「是你啊,飛靈。」
飛靈來到雲無相身旁。
雲無相道:「飛靈,你看東方霞雪對我是否信任?」
「雖然你現在在西岸的威信已經建立,但是並不一定就能取得東方霞雪的信任。」飛靈謹慎的看看左右,然後說道,「東方霞雪疑心頗重,她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信任你的。」
「那我以後多為她做幾件事就是了,直到取得她的信任為止。」
「無相此言差矣,要取得她的信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飛靈冷冷一笑,「東方霞雪這個人只相信她自己。我猜測,不出三天她就會以各種名義派人監視你的。」
「那我……」
「你現在要做的有兩件事。」
「什麼事啊?」雲無相急道,「飛靈請講。」
「第一件事不是取得她的信任,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你要做的只是盡量不要引起她對你的懷疑和猜忌。」
雲無相鄭重的點點頭:「無相記住了,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與第一件是相通的,就是你千萬不可受東方霞雪的牽制和蠱惑,背離龍族。」
雲無相不在意的說:「飛靈請放心,我肯定不會背叛龍族的,難道這點你還不放心么?」
「我當然相信你,但我只相信你不會主動背叛龍族,但被動嗎,就不好說了。」
雲無相噌的站起來,面帶怒色不滿道:「飛靈此話怎講?難道你不相信我雲無相的為人?」
「無相休怒,聽我把話說完。」
「好,你說!」
「你今後肯定還要為東方霞雪做很多事,其中一定不乏一些有損我們龍族的事。」
「那我肯定不會去做!」
飛靈搖搖頭:「那怎麼行,你一次拒絕可以,但是兩次三次呢,你都不去做嗎?到那時東方霞雪肯定會懷疑你的。所以我說這兩件事是相通的。」
雲無相為難道:「那,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要去做。」
「要去做?可那樣不就損害龍族……」
「但要做得適度。」
「適度?」
「不錯,適度。要做到既不引起東方霞雪懷疑,又要將我們龍族的損失降到最低。」
雲無相一屁股坐在涯石上,拍著腦袋道:「真難啊!要是只打夜叉就好了。」
飛靈笑道:「所以說你這個將軍並不好做,而且如果你總是去打夜叉,那麼穀雨師父派你來這裡還有什麼用?」
雲無相忽地反應過來,喃喃的說:「不錯,不錯。」接著又拍著腦袋:「瞧我傻的。」
飛靈道:「你應該多爭取那些與龍族有關的任務,這就叫知難而進。」
雲無相抿著嘴點了點頭。
「但是你要有這種魄力和膽量才行。」飛靈試探的看著雲無相,「你有么?」
「我有!」雲無相不假思索的說,接著他又面露難色,但還是堅定的說,「雖然我到時可能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我願意去嘗試。」
飛靈滿意的點點頭:「只要你有這份魄力和膽量就行,至於其他經驗方面的問題我可以幫你。」
雲無相感激的看著飛靈,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飛靈。」
飛靈拍拍他的手微笑道:「有我在你並不孤獨。」
「嗯。」雲無相用力點點頭。
涯下的海浪洶湧的拍打著岩壁,猶如雲無相澎湃的內心。
霞雪宮。
東方霞雪對葉緣道:「這個雲無相武功雖高,但來得稀奇。你即刻前往雲雨軒,看看穀雨是否真的已死,還有她的那個女弟子,看她現在何處?」
「遵命。」葉緣轉身退出霞雪宮。
「花情。」
「屬下在。」
「傳黑縹、白緲、藍霄前來見我。」
「遵命。」
不一會兒,一個黑袍人、一個白袍人和一個藍袍人來到大殿。黑袍人左面戴黑面具。白袍人右面戴白面具,藍袍人沒有戴面具。
三人對東方霞雪跪拜道:「黑縹、白緲、藍霄拜見長公主。」
「你三人是使劍的行家,能夠藏於笛中的是什麼劍?」
三人聞言先是一驚,然後黑縹問道:「敢問長公主那劍可是細長成柳葉,藏於一根白玉長笛之中么?」
「正是。」東方霞雪問道,「黑縹知道這劍的來歷?」
「當年罹雪冰城之戰,屬下奉命前去打探消息,曾經和一個女子交過手,她用的便是此劍。」
「哦?」東方霞雪又問,「那女子什麼模樣?」
「當時天色已晚,不曾看清。」黑縹道,「但她好像也是前去打探情況的,似乎不是龍族和巫族的人。」
「你確定。」
「屬下確定。後來藍霄還跟蹤了她一段,說發現她消失在千雪峰之中。」
東方霞雪又看看藍霄。
藍霄急忙說道:「黑縹說的既是,正是如此。」
「那你們當年稟報時為何不說?」
黑縹道:「當年屬下以為龍族和巫族的情況是主要的,那個女子也許只是路過,就沒太在意,所以沒有……」
東方霞雪的眉頭微微一皺,冷冷的說:「沒太在意?」
大殿漸漸升起一股無形的寒氣。黑縹、白緲、藍霄撐地的雙手觸及到結滿冰霜的地板,彷彿一根根玄冰芒刺刺進後背,不禁驚出一身冷汗,黑縹膽顫心驚的說:「長公主贖罪。」
東方霞雪沒有說話,大殿一下子寂靜下來。
三人試探著向台階上瞟去,正好遇上東方霞雪冷酷煞藍的目光,彷彿一道極寒之氣突然從口中湧入,沿著食道進入腸胃,瞬間凍結一路的器官。三人急忙收回眼神,手似乎已經被凍結在地板上,趴在哪裡不知如何是好。豆大的汗珠啪啪的落著。
東方霞雪猛的一拍扶手,厲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藍霄突然一口綠汁噴出,繼而倒在地上,翻著白眼,竟已死去。
花情上前看看,對東方霞雪道:「稟長公主,藍霄已經嚇破膽死了。」
黑縹和白緲見狀恨不能將腦漿磕出來:「長公主饒命!長公主饒命!」
「也許是我上次說的不夠清楚,那麼我再說一遍,你們給我聽清楚了。以後再打探情況,給我一五一十的報來,每一個細節,記住,是每一個細節。」東方霞雪突然提高音量,「聽清楚了么!!」東方霞雪的頭髮和長袍四散揚起,一股虛幻的青藍色烈焰在她身後忽地燃起,火焰抵住頂棚繼續向上燃燒,彷彿要衝破殿頂。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二人磕頭如搗蒜。
火焰漸漸褪去,東方霞雪飛揚的頭髮和長袍緩緩落下。凍結的薄冰也化為夜露蒙在地板表層。
東方霞雪的語氣稍微緩和:「從今日起你二人便是雲無相的左右偏將,要極力協助雲無相完成任務,並定期向我彙報,至於彙報的內容我想就不用我再囑咐了吧?」
黑縹和白緲聞言急道:「屬下明白,屬下明白。」
東方霞雪點點頭:「明白就好,下去吧。」
「是。」二人緊張得渾身已經僵硬,相互攙扶著爬起來,退出大殿。
東方霞雪默默的點點頭,心裡道:「當年我遇見穀雨時也是在千雪峰,飛靈所言應該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