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來者不善
在過分安靜的走廊,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地回響著,所經過的班級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茜洛有點懷疑這所學校是否真的有活人,但是走在麵前的校長心情很好,腳步輕快甚至在哼著小曲。
“就是這裏,快來認識一下新同伴吧,茜洛!”
“砰——!”
用力地推開某扇門,茜洛聽見的不是裏麵的人因吃驚而發出的抽氣聲,況且裏麵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多人,至少根本不夠組成普通的班級。
“好、好過分!你想殺了校長嗎!艾雷!”迎接他的不是掌聲而是槍聲,身旁的門已經被子彈洞穿,校長嚇得半晌才回過神,隨後開始朝對他開槍的人控訴,“要是誤傷了新人怎麽辦,她可是救星!”
“我的槍隻會對準吵鬧的家夥,不會傷及無辜。”
寬敞的教室裏隻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向他們開槍的,被稱為艾雷的年輕人,他即使在說話的時候依舊低頭擺弄著手裏的槍械,麵前幾張拚接起來的課桌上擺滿了精細的零件。
“我在改造槍械,有什麽事情一會再說,不然我可不確定它會不會走火在你的腦袋上多開幾個洞,校長。”
“知道我是校長還威脅我,艾雷你也太沒大沒小的了……咿——!我錯了我錯了,你快把槍放下!”
被威脅過後校長老實了許多,盡管還在小聲地抱怨著‘好過分,我可是校長,居然敢威脅’之類的話。
——你這慫樣不捉弄一下實在太浪費了。
茜洛無言以對地看著小孩子一樣的校長,視線轉向了教室裏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生,漆黑如墨的頭發高高地束起,她的麵前擺著一副圍棋,低頭思考時的模樣非常有古典美人的氣質,帶著些許清冷高傲。
“她叫明鏡,表麵看上去是個高冷的古典美人,但實際上熟了之後你會發現她其實就是個傲嬌……哎呦!”
湊近茜洛耳邊的校長被一顆黑色的棋子正中麵門打了出去,茜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從二樓欄杆翻了出去,回過頭時明鏡已經開始收拾棋盤,似乎不打算再與自己對弈。
“禦琮校長,請不要老是說些誤導我形象的話。”一臉清冷的明鏡收拾好自己的棋盤後看了過來,視線落在茜洛的身上,打量了她一會,禮貌地頷首,“你好,我叫明鏡。”
“我叫……”
“搞定了,這次絕對接近完美!”
打斷茜洛說話的是那個叫艾雷的男生,他喜不自禁得看著手裏的槍械,恨不得能立刻投入實戰。擺弄了一會之後,他手裏多了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鏡,戴上後才看向了茜洛,“你好新來的,我叫艾雷,希望你能長久地待下去。”
“你們好,我叫淩茜洛。”
——長久地待下去是什麽意思,感覺好危險。
戴上眼鏡的艾雷模樣變得純良了許多,配合上他穿著的白襯衫,笑起來就個陽光的大男孩;至於明鏡,盡管安安靜靜的,卻有一股不讓任何人忽略她的氣場。
“難道說,隻有兩個人?”
“因為這裏也沒有什麽好學的,一般來說也沒有人會選擇這裏,”艾雷坐在課桌上,黑色的手槍在他手裏靈巧的轉動著,“但人少也可以自由地做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才會在這裏。”
“那是不是沒有老師。”
“有的,就是剛剛帶你來的那個家夥,”明鏡淡淡地開口,看向門口搖搖晃晃地走回來的校長,“他的名字叫禦琮,是這間無名學校的校長兼老師。”
“好過分!我可是校長,不要擅自替我做自我介紹,讓我保留一點神秘感!”
“如你所見,他就是個口頭禪是‘好過分,我可是校長’的孩子氣的人。根本不讓人覺得神秘,想要尊敬也尊敬不起來。”無視了禦琮的抗議,明鏡一臉平靜地補充。
“這個的話,能看得出來。”
“過分!好過分!你們居然不尊敬身為校長的我!”三番四次被無視之後,禦琮一臉陰鬱地蹲到了牆角邊,“好過分,你們好過分……”
“順便一說,他的特技就是像現在這樣蹲在角落裏長蘑菇,看著就覺得很有趣吧!”說著,艾雷惡劣地笑了起來,“這種事常有發生,校長還真是個怕寂寞的小孩啊。”
“艾雷!你才是小孩,我可是校長!”
“不用反複強調我也知道的。”
“你就是不知道才一直在取笑我!”
不僅人少,看上去也亂糟糟毫無紀律,而且作為學生,艾雷跟明鏡好像也不是來學習的……不過氣氛出奇的好,說不上能立刻喜歡,但是討厭不起來。
“哢嚓——!”
原本愉快的氣氛忽然冷卻了下來,不等茜洛作出任何反應,艾雷手裏的槍械傳來冷硬的上膛聲,隨後教室窗戶的玻璃在一瞬間破碎,強大的衝擊力差點讓茜洛給壓垮。
“臥槽,怎麽感覺這次的襲擊來者不善啊!你們中誰又惹上了什麽新的麻煩?!”
“一直以來問題最多就是艾雷你!難道這次不是你的軍火交易上的問題嗎?!”
“開什麽玩笑,我坑他們的時候是絕對不會留下把柄的!”
“果然是你這奸商的錯!”
“我的教室!究竟要破壞多少次才夠……”
——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啊?!為什麽從他們的對話中感覺被襲擊不過是家常便飯?!
空氣中混雜著厚重的硝煙味,各種爆破打鬥的聲音混雜,淩亂的腳步聲表示現在教室不止他們幾個人,混亂的場麵迅速升級成為一場災難,整個教室開始傾塌。
“就是這個女人,帶走。”
混亂之中,有人逮到了無處可躲的茜洛,沒有起伏的語調讓她渾身一顫,隨即嘴巴就被捂住,似乎要將她打包帶走!
——騙人的吧,為什麽她會成為目標?!
“原來這群混蛋是來搶人的嗎?!”
“不過為什麽是茜洛?”
“最近黑市流行平胸嗎?”
——艾雷你有種,誰他媽是平胸了!還有你們兩個別顧著說風涼話快來救人!
“你們好像有點誤解,以為這裏是無主的之地嗎。”比起那毫無起伏更令人膽寒的聲音響起,抓住茜洛的那個人好像遭受了什麽重擊,籠罩在身後的氣息在瞬間消失無蹤。
“滾。”仿佛咒語一般,在這個字落下的刹那,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彌漫的硝煙,隱藏在暗處的襲擊者都不見了,隻有破破爛爛的教室提醒他們這不是一場夢。
“呼……嚇死我了!”站在茜洛麵前的禦琮鬆了一口氣,裹緊了大衣與圍巾,很慫地又再次縮成了一團。
——剛剛那聽上去很帥很厲害的聲音真的是這個人發出了的嗎?
“所以說這次不是我的錯啊,那些家夥是來抓茜洛的,”扛著一把黑色的衝鋒槍,艾雷揉了揉後腦,看向茜洛,“我說你,得罪了什麽人嗎?”
“應該沒有才對。”而且從昨天開始都是別人來找她麻煩。
“是嗎,”明鏡再次認真地打量起了茜洛,微微蹙起眉,“確實是聽說過有的體質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找他麻煩。”
“所以說她就是專門惹麻煩的體質,俗稱麻煩精?”
“不要那麽隨便地就給我貼上標簽!再說我也不是那種奇怪的體質!”
“雖然這種事一點也不稀奇,”蜷縮起來的禦琮弱弱地說道:“但是我覺得是這孩子有讓人盯上的價值。”
“嗯,說得沒錯,茜洛就是有那樣的價值。”在誰都沒有留意的窗台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聲音的響起的那一刻也從破碎的窗戶外飄了進來,悠然落地,“恭喜你,終於找到了容身之所,我按照約定來接你了。”
“誰啊,這家夥。”
“不知道。”
“咿——”
盡管沒有露出明顯的戒備神情,但艾雷跟明鏡多多少少都警惕了起來,畢竟剛才他們並沒有發現有人在一旁。
“楓……”才一晚不見而已,茜洛覺得漫長得像過了幾天,光是看著他的臉都覺得懷念,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握緊,然後利落地給了他一個過肩摔,“托你的福,我過得非·常·好!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了!”
“別把我說得那麽無情,”茜洛要暗算楓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沒有反抗,被摔倒地上還笑嘻嘻的,拍拍衣服就站了起來,“其實我也有暗中看著你,不過在你中途跟男人跑了之後就跟丟了。”
“什麽叫跟男人跑了,如果你真的一直都在的話,就應該知道那是流淵在拿我打發時間,我根本就反抗不了!”而且還被坑一把,她好久沒有試過被人這樣單方麵虐待,簡直印象深刻。
“咿啊——!”在他們旁若無人地爭辯的時候,一個不合群的聲音切了進來,這次禦琮不僅縮到了角落,還在瑟瑟發抖,“總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名字,是錯覺是錯覺……”
“確實,這次我也同意校長的觀點。”艾雷臉上的表情就差刻上“臥槽”兩個字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會被盯上。”就連明鏡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憐憫,似乎在真的覺得茜洛很可憐。
“你們怎麽了,我說了什麽奇怪的事情嗎?”不得已,茜洛隻能看向楓,後者的表情有些微妙,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們在意的是名字?
——流淵,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