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朋友
霍納華，西幻三大魔法學院之一，以莊嚴古老的城堡式建築風格為主，哥特式的高塔鍾樓隨處可見，學院中還建有街道與公園，甚至囊括了原始森林跟海洋，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小型的國家。
在這樣麵積遼闊的學院，學生自然也不會少，信息流通快，一旦發生些什麽意外，在轉瞬間就能傳遍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不好了！會長大事不好了！”
穿過種滿薔薇花的前庭，有人腳步急促地在石板大道跑過，跌跌撞撞地衝進藍瓦白牆的城堡裏。城堡裏很安靜，走廊上鋪設著消音的紅色地毯，牆上掛著的人物畫像“活”了過來，好奇地看向來人，竊竊私語。
“出大事了，會長！”慌慌張張地推開某扇大門，來人大喊，“有人非法入侵，還在到處跑挑釁魔法陣，已經到了難以控製的程度了！”
“冷靜點，洛尼。”
回答這個慌張小夥的是一個淺金色長發的男性，他背對著來人站在書架前翻閱著厚重的書籍，穿著傳統樣式的白色長袍，金色的絲線在衣襟邊緣勾勒出精致的花紋，低調而高貴。
“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對方鬧夠了就會走的，還是先通知學生們暫時不要出來得比較好。”
“會長！這樣真的好嗎，那個家夥衝學院長那裏去了，要是驚擾到學院長的話！”
“誰管他啊，那個臭老頭。”聽這滿是嫌棄的語氣，好像真正麻煩的人是自家的學院長。隻是會長很快就合上書，回頭露出了一個撫慰的輕笑，“好吧，我會去看看的。”
……
“要來了，這一次是左邊！等等！好像又拐到右邊去了！啊啊啊！不管了，反正它又來了！”
追逐的場地從冗長的走廊變成了建築上方，流淵抱著茜洛跟酷跑族一樣在樓宇間跳躍，蒼穹上的魔法陣也不甘示弱，仍舊在不斷的擴大將他們籠罩其中，目光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血色的光芒。
“冷靜點，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倒是你不趁現在將你的那個朋友叫出來嗎，大聲呼喚她的名字。”落下，躍起，然後是立足之處化為灰燼，維持在這奇妙的頻率上從未停歇。
“這種情況怎麽能叫她出來！比起這個還是快點離開吧，我不找人了，再也不來這裏了！”摟著流淵的脖子，茜洛看向坑坑窪窪的屋頂，“我沒錢賠給他們，所以還是快點跑吧，趁被抓住之前！”
“這就放棄了？女人就是善變。”茜洛看不見流淵的表情，聽語氣好像有點鬱悶，但他很快又說道：“實際上我準備去看望一個舊友，既然你想你離開，那就算了吧……嗯？”
“那就快點離開，我一刻都不想留在這裏！”
“稍微遇到了一點麻煩，你朝那個魔法陣開槍吧，越多越好。”說著，流淵腰間的槍械出現在了茜洛手上，比她想象中要冰冷沉重，“最好快點，不然真的走不了了。”
“少騙人了，你肯定在打什麽鬼主意，怎麽可能走不了！”魔法陣追了他們半天，還不是連流淵的衣角都沒碰到，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麽覺得好玩的事情才會這樣說。
“你要是喜歡現在的狀況我是沒有意見，但是我覺得你還蠻重的，可以放你下來自己跑嗎。”初次見麵時那種惡劣的笑容又出現在了流淵臉上，那模樣氣得茜洛牙根發癢。
“至少告訴我為什麽又要激怒它。”激怒正在暴走中的魔法陣，流淵根本就是隻要作不死，就往死裏作的類型。
“因為有礙事的家夥在。”流淵的聲音低沉下去，認真起來的眼眸透著幾絲危險。
“我知道了，開幾槍都隨我意思對吧。”壓抑下想要打冷顫的感覺，茜洛舉起沉重的槍械，緊張地咽了口唾液。耳邊傳來流淵的聲音，溫熱的氣息落在敏感的皮膚上，“沒錯，幾槍都無所謂。”
“砰！砰！砰！”
大型槍械的後坐力通常都不小，茜洛沒有拿過真槍，但她感覺這被改造過後的槍械坐力沒有想象中的大，至少她隻是覺得手臂輕微發麻。
“開槍幹淨利落，看來你很有當壞人的潛質。”
“你才是真正的壞人吧，還在說風涼話。”
流淵咧嘴一笑，收緊了抱著茜洛的手臂，“抱緊點，要衝了！”話落，腳下的屋頂被他踩裂，蛛網般的裂痕延伸出去，激起了一陣細微的塵埃。
『鏡麵囚籠。』
再次落地時有什麽發生了改變，就連茜洛也察覺到了。她抬起頭凝視著蒼穹上的魔法陣，血色的紋絡依舊晶瑩美麗，像精致的藝術品。“停下來了。”不僅是魔法陣不再發動攻擊，就連流淵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它並沒有停下來，隻是我們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而已。”沒有放下茜洛，流淵轉頭打量著周圍，笑了笑，“看來是個完成度非常高的魔法，施術者也是個難纏的角色。喂，我說你打算做什麽。”
“隻是單純地讓兩位暫停一下而已，在讓你們到處跑可不太妙，畢竟修理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第三個人的聲音，十分空靈輕柔，帶著幾分淡然的笑意。茜洛眨了下眼睛，轉頭看向無人的前方，那裏慢慢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虛影，盡管看不清麵容，但那頭垂至腳踝的淺金色長發非常惹眼。
“這是誰，你的熟人？”
“不認識，總之很礙手礙腳就是了。”
聽見他們的對話來人似乎苦笑了一下，看向了流淵，“我能怎麽辦，畢竟是職責所在，我也很無奈的，兩位就不要再讓我難做了。”光聽語氣就知道對方有多麽的無奈頭痛。
“哢嚓——！”
“但現在看來我不僅留不住兩位，也做不到讓魔法陣平息下去。”話音未落，周圍的空間如鏡子那般碎裂開來，一片片落下，最後化為晶瑩的顆粒消失在空氣中。
茜洛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把血色長矛，強大的壓迫感讓茜洛渾身僵硬。
“實物擬態啊，這根長矛還真不錯，一下子就打破了那家夥的魔法空間。”輕笑聲響起，流淵說道：“就到此為止吧，我先走了。”
沉默地注視著他們離去，虛影也慢慢消失，“總覺得這一次有點不同。”那個管理者居然帶著一個女孩，真是稀奇。
……
“你真的知道自己的老朋友現在在哪裏嗎。”有些難以想象，流淵的老朋友？他這麽一個任性妄為的人居然還有人願意跟他做朋友，而且作為他的朋友一旦很累吧，她現在就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那是當然，就在前麵那棟白色的建築裏。”
流淵所說的白色建築其實是棟非常宏偉的城堡，在綠色的山坡之上，周圍被綠樹所環繞著，開闊的庭院中央有座巨大的大理石噴泉。一眼看上去就跟其它地方不同的設計表明了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待的地方。
“嘭！”攻擊被阻隔在外，這個地方被無形的結界保護著。
“安全到達！”落在柔軟的草坪之上，流淵將茜洛給放了下來，然後看向宏偉的白色的堡，“真奇怪，上次還有很多人來陪我一起跑，現在怎麽沒人了？”
這個家夥是專門來氣人的吧，就那麽想被人當成過街老鼠追著打嗎。而且還說要離開，到最後還不是無視了她的話。
走向緊閉的高大城門，流淵抬手在上麵輕快地敲了敲，但是沒有任何反應，“你知道我討厭被拒絕，就這麽想我將你的門給卸了嗎，還是說要建一座新的城堡，想讓我幫忙將轟掉？”
門在流淵的威脅之下立刻做出了回應，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為控製的，不到一秒就完全敞開，看上去頗為欺軟怕硬。流淵朝茜洛招招手，她認命地跟了上去，她現在也是因為欺軟怕硬才會在這裏的。
在踏入城堡的那一刻，腳下的石板亮起了藍色的光芒，仿佛遊走的絲線勾勒出了獨特的花紋。茜洛低頭看著它們，倒映在瞳孔的完整紋絡散發的光亮占據了她的眼眸，視線又一刹那被白光遮蔽，待一切平靜下去後，周圍也跟著發生了改變，從大門入口變成了寬敞的室內。茜洛揉了揉眼睛，一個黑影撲麵而來，直直地衝向流淵。
“你這混蛋又來做什麽？！把周圍弄得亂七八糟，知不知道修理要花多少錢啊？！”
中氣十足的聲音回響在這個房間，茜洛抬頭看去，在寬大的工作台後看到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白色的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身穿著樸素的長袍，背後是三扇敞開的窗戶，背對著光源茜洛看不清表情，隻是那不善的語氣，他現在應該正對流淵怒目而視。
“把損失寄到本部吧，他們會補償的，隻要他們願意的話。”砸向流淵的是一本厚重的書，他合起那本書輕輕拍了拍茜洛的腦袋，“我來自然是有事情要做，這女孩想來這裏找人，所以我就帶她來了。”
——什麽什麽什麽？！流淵大肆破壞可不是她的意思啊！
“差點忘了，這色老頭叫梅洛多，”沒有將那本厚重的書拿開反而用力地壓了下去，流淵笑著俯下身。
“是霍納華的學院長，也是我的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