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遺失之心（五）
“誰來……”
——又開始了，那個噩夢。
並沒有神經大條到能毫不防備地跟艾莉娜同床共枕的茜洛保持著清醒的狀態，直到她睡著。看著即使在睡夢中依舊不安穩的艾莉娜，茜洛起身下床，還是沒有要叫醒她的打算。
“你現在在哪？”想起今天早上在校醫室看的那本醫書，裏麵有提到關於潛意識之類的知識，在睡夢中來引導有心理致病的患者，茜洛也不過是現學現賣，能不能起作用還是一個問題。
“不知道，這裏好黑，好冷……”
“那為什麽會在哪裏。”
“我不知道，但我討厭這裏。”
“……”不管茜洛問些什麽，艾莉娜完全就是一問三不知，有時候還非常不配合，讓她非常的束手無策。沉吟了許久，茜洛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那麽，萊安是你的什麽人。”
“萊安……？”提到這個名字，艾莉娜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怔愣了幾秒後咬緊了嘴唇，不停地搖頭，“那個人，那個男人是……”
“……敵人。”
敵人？對這個答案茜洛真的感到有點意外，如果是敵人的話，為什麽提到他你會露出這種悲傷的表情。“還有呢，他對你做了什麽？”
“心髒，我的心髒…被他挖走了。”
“原因呢，他是為了什麽要挖走你的心髒？”
“……殺，”這次艾莉娜沒有回答茜洛的問題，麵容變得殺氣肆意，低聲呢喃著，“殺掉！那個男人我不會放過他！絕對要殺了他！”
“！！！” 猛然睜開眼的艾莉娜伸手掐住了茜洛的脖子，那帶著強烈憎惡的血色眼眸沒有一絲亮光，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僅僅是被這種極端的情緒主導了身體，“絕對要殺了你！”
“…連對象都沒能搞清楚，你還想殺了誰？”茜洛緊盯著艾莉娜的雙眼，臉頰因為呼吸不暢而泛紅，但她卻還在笑，握住艾莉娜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將其扯開，然後一個頭槌撞了上去，“給我清醒點！”
“殺！殺了你！”女人抓起狂來可沒有那麽容易就平複，茜洛強硬地掰開那掐著自己脖子的雙手，那鋒利的指甲劃開她脖子上的皮膚，溫熱的鮮血滲出，血腥味彌漫在躁動的房間裏。
“嘖。”血的味道讓艾莉娜更加地狂躁起來，茜洛跨坐在她的身上，鉗製住雙手壓在腦袋兩側，不顧依舊在流血的傷口，維持著這個狀態蹙眉盯著她，“如果這樣做能讓你平靜下來，那麽就盡情地發泄吧。”
“之後的醫藥費跟精神損失費，我可是一分都不會少收你的。”不管艾莉娜聽沒聽到，茜洛冷靜地將數目報給她聽，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同時眼睛也沉靜地盯著她，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叩叩——”
“我說你們三更半夜地在玩什麽play，居然發出了那麽激烈的聲音。”敲過門後，楓沒有經茜洛同意就打開了門，將燈打開後徑直走到床邊，收斂起平常那種玩世不恭的笑臉，眼神有點冷。
“這種時候就應該幹脆利落地扭斷她的脖子。”楓站在床邊盯著陷入癲狂狀態的艾莉娜，掃了一眼茜洛的脖子把手伸了過去。不等茜洛說些什麽就已經將艾莉娜敲暈，然後拉住了茜洛的手，將她拽了出去。
“我去拿醫藥箱，”將茜洛按在沙發上後，楓轉身打開櫥櫃將醫藥箱拿了下來，用棉花沾著酒精，有點粗魯地幫她清理著傷口，“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輕點。”
“……”傷口並不深，早就已經停止了流血，楓迅速幫她消毒塗上藥之後，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算了，估計現在說什麽你也聽不進去，冒著被她掐死的風險，應該有套到有用的情報吧。”
“她說那個叫萊安的人挖走了她的心髒，要殺了他。”
“……你拚死拚活就弄到這麽點沒用的情報？”楓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茜洛，那表情似乎想訓斥她一頓，但最終還是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臉，“之前還說你聰明來著，原來那是我的錯覺啊。”
“是不是白費力氣，等艾莉娜醒來就知道了。”話雖這樣說，但艾莉娜醒來究竟會記得多少，亦或者是什麽都不記得都是未知數，還真的有些吃力不討好。
“睡吧，”沒有再跟茜洛爭辯些什麽，楓直接將她推到在沙發上，一手撐在沙發上另外一隻手則是劃過她脖子上的傷口，不再冷著一張臉，“已經沒有事了。”
“楓，”茜洛扯了扯毯子蓋上，直視著他，說道：“這沙發挺舒服的，真不愧是花了好幾萬買來的高檔品。”
“茜洛，能別在這時候說些煞風景的話嗎。”楓苦笑著起身，關掉了客廳的燈，眼前立刻變得一片漆黑，而在黑暗中茜洛聽到了楓的聲音，他說：“晚安。”
“嗯。”
翌日，事務所裏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由於昨晚套話不成，消耗時間消耗精力的茜洛現在還縮在沙發上睡覺，隻露出半張恬靜的睡顏。而每天準時上來的報道的維廷看到的則是楓一臉神清氣爽地坐在茜洛身旁，時不時看著她露出迷之微笑。
“你這個禽獸！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沒想到這麽快就對姐姐出手了！而且還是在客廳，太不要臉了！”維廷站在那裏崩潰地控訴，一副世界末日已經到來的哀戚表情。
“早啊。”忽略那一大段引人遐想的話，楓並沒有打算解釋些什麽，隻是說道：“小聲點，昨晚茜洛已經很累了，你別吵到她。”
“我不能接受！！！”拋下這句話之後維廷哭喪著臉跑了出去，大門砰一聲被他撞出個人形。
“一大早的吵什麽啊。”維廷離開之後，就是對麵的房門打開了，艾莉娜睡得頭發亂翹，側著腦袋眼睛微腫，嘴角還掛著不知名的液體，她環顧了這裏一圈，“我是誰，我這是在哪……”
“你是這裏的仆人，現在還不快點去打掃衛生，”楓想都沒想就回答了艾莉娜的呢喃，一本正經地歪曲事實，“還不快點動手，工資不想要了嗎。”
“啊，嗯。”沒想到的是還沒睡醒的艾莉娜真的拿起掃把開始打掃衛生，但五分鍾之後她就拿著掃帚朝楓的腦門扔過去，“一大早就在這忽悠人，你很閑是不是啊！”
“被我忽悠到是你的智商問題，怪不得別人。”掃帚停在楓的麵前，他擺擺手讓它回到了原處，“而且還有人在睡覺呢，因為你這個吸血鬼大小姐的睡相實在是太過之差，茜洛可是半夜被你踢下床之後隻能來跟我擠沙發啊。”
“這怎麽可能！”聲音一下子拔高後又低了下去，艾莉娜瞄了眼還沒醒的茜洛心虛地移開視線，嘀咕道：“這不可能，我不覺得自己的睡相差啊……奇怪，脖子好痛，難道是扭到了嗎，難道我睡相真的那麽差？”
到最後艾莉娜一臉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徹底被楓給忽悠到了。
“你們在說相聲呢，這麽有活力。”最後茜洛還是被這一連串的騷動給吵醒了，有些沒精神地坐起身，撇著嘴盯著滑到腰間的毯子，似乎有些不高興。
“我的睡相應該不差吧，茜洛……？你的脖子是怎麽回事？”轉而向茜洛求證的艾莉娜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脖子上鮮明的掐痕，“那是，我做的嗎？”
“對啊，因為你睡相太差昨晚差點把我給掐死，”茜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現在說話還有些疼，她看向艾莉娜，“所以在原來的委托金上，還要再追加一筆醫藥費跟精神損失費，你沒意見吧，有意見也駁回。”
“……沒。”艾莉娜變得有些沒精神，皺著眉垂下了腦袋，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真的，做了那種事……”
“比起糾結那個，你就沒有記起點什麽嗎。”如果真的什麽都不記得的話，她就白白受傷了，雖然也不是什麽大事。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叫萊安的男人！”經茜洛提醒後艾莉娜立刻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就是他挖走了我的心髒，被我找到他的話一定要殺了他！”
“你先冷靜下來，”讓艾莉娜坐下喝口水平複情緒之後，茜洛問道：“既然你那麽確定是那個叫萊安的男人挖走了你的心髒，那你知道他在什麽地方挖走了你的心髒，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還有你們又是怎麽認識的，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嗎。”
“這個……”艾莉娜的眼神一瞬間迷茫了起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搖了搖頭，低頭沉思了起來，“這些事統統都不記得了，那我為什麽又會……”
“那些事怎麽樣都無所謂，”茜洛不在意地揮揮手，單手撐著臉頰，道：“接下來才是重點——你記得他挖走你的心髒時的地點嗎。”
“我的…城堡，”盡管蹙起了眉頭，但艾莉娜還是回到了茜洛的疑問，“我沉睡前最後的記憶，就是從自己的城堡被人接回家族。”
“那麽決定了，走吧，去調查你的吸血鬼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