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遺失之心（八）
“蘿莉控VS死妹控，看上去前者實力比較強，但後者好像也沒有盡全力，而且還占了主場優勢，結果會變成什麽樣呢，真叫人期待。”
“比起他們，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雖然森林的另一邊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但以楓的脾性估計根本就是在耍著對方玩，不會動真格也不會動真格，不管怎麽說這裏也是吸血鬼的領地，殺掉或者打傷了他，可是會引出非常多的麻煩。
“你說得對，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收回視線，茜洛衝艾莉娜笑了一下，那笑容讓後者警惕了起來，“你又在打什麽主意，不想再受皮肉之苦的話就乖乖把心髒交出來！”
“不是說了嗎，會還給你的，隻要你恢複記憶的話。”
“……我不要，”沉默幾秒，艾莉娜第一次明確地提出拒絕，她說道：“很痛苦，我隻要自己的心髒就好，其它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用想，交給哥哥就好。”
“是嗎，”茜洛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她的表情不變，手裏多了一張撲克牌，“既然你不想按照我說的做，那麽我們就各自用自己認同的方式解決吧——拜托你了，雲鯨。”
自收服雲鯨以來茜洛很少叫它出來，因為沒有用得上的地方，然而這次一出場就對上個有主場優勢的吸血鬼，贏的幾率真的微乎其微，但關鍵也是看茜洛怎麽使用它。
“怎麽樣都好，你隨便做點什麽吧，”現在的雲鯨還是隻有玩偶大小，茜洛隻能揮揮手讓它自己隨機應變，“我的小命就交給你了……喂！別躲在我身後啊！”
雲鯨一看到造型嚇人的艾莉娜就竄到了茜洛身後瑟瑟發抖，被她一把抓著尾巴拎了出來，“鯨魚雖然有個魚字，但你要清楚你是哺乳係！而且她也不是鳥，頂死就是個鳥人，你不要慫就是上！”
“……”還沒開打茜洛那邊就出現了麻煩，不聽話的使魔似乎想拋下主人自己逃走，力氣大到即使被拽著尾巴也強行將其給拖走，她也毫無辦法。
“你給我，適可而止啊！”紮穩腳步，茜洛握緊雲鯨的尾巴，猛地扭腰將手裏的雲鯨甩向了艾莉娜，在後者微愣的眼神中‘嘭’一聲化為濃密的雲霧，隔絕了視線，眼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朝她撲了過來！
“你太小看我了，”艾莉娜嗤笑著茜洛那幼稚的手法，她身後寬大的翅膀用力一扇，籠罩在周圍的雲霧立刻散開，那個黑色的人影也隨之消失，“這種小把戲怎麽可能……唔！”
“嘭——！”
茜洛直接從天兒降，踩著艾莉娜的腦袋將她按到了地上，膝蓋壓著她的後背，動作迅捷地將其手腕反手禁錮，翅膀的處理則麻煩了點，茜洛看了它幾秒之後抓住那冰冷的骨架，似乎想要從她的後背扯出來。
“住手！你快住手啊！”艾莉娜痛到拚命地掙紮，但無奈她現在被壓製著，翅膀也在茜洛手裏，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太麻煩了，”茜洛微微用力，聲音冷酷得像隻魔鬼，“不收回去我就把它給折了。”
艾莉娜沒有動，她回頭死死地瞪著茜洛，質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你從頭到腳都在騙我嗎！”
“砰——！”鬆開了艾莉娜的翅膀，茜洛抓著她的頭發將她的臉按到了地上，並俯身湊到她的耳邊，說道：“【失敗了】。”
“什麽？”盡管咬牙切齒地想反抗，但在聽到這句話後，艾莉娜疑惑地停止了掙紮，眼角看著麵無表情的茜洛，似乎想看出點什麽。
“【失敗了。】”現在茜洛所說的是信的內容，她盯著艾莉娜的眼睛，繼續說道：“【是我太過沒用，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從一開始我就錯了，你隻是個普通的人類，根本就不適合在紅月生活，但還是為了我你還是來到了這裏。跟你生活在這裏這段時間我真的很幸福，但卻不知道這份幸福竟然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
【我想救你，我想永遠地跟你在一起……但是已經不可能了，我的心髒不僅沒可能救你，反而還將你給害死，我是殺人凶手。】
【對不起，萊安。】
【我會去見你的，一定會去見你的。所以在那之前，請好好保管我的心髒。】
與其說是信，倒不如是艾莉娜單方麵的懺愧——為自己害死了戀人，為不能立刻與他殉情。
茜洛猜想那個黑影大概就是那個叫萊安的人類，他現在是怎麽樣的一種存在她沒有興趣知道，她之所以會幫他收起心髒的理由也不是因為同情——隻是看看艾莉娜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麽表情。
“真難看啊，你現在的表情，”慢慢鬆開了艾莉娜的頭發，茜洛從她身上起來了，盯著她那張失魂落魄的臉，“記憶，恢複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萊安才會死……”
剛剛茜洛就說了，不隻是身體那麽簡單，心理上她也不會放過，現在目的是達到了，心情怎麽樣倒另當別論，“你現在還想去殉情嗎。”
“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回來的，誰也不能……唔！”想從地上起身的艾莉娜被茜洛一板磚又將臉打回了地麵，“給你機會再說一遍，你還想去死嗎。”
“沒用的！我現在已經……啊！”這一次茜洛更加地用力了，艾莉娜一臉血地抬頭就又被她砸了回去，板磚還死死地摁在她的腦袋上，碾了幾下沒有要拿開的意思，“風太大我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
“唔唔唔……”
“哦對了，剛剛想起了一件事，”沒理會艾莉娜在說些什麽，茜洛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我是在那裏找到你的心髒的嗎，其實是一個男人交給我的，至於他是什麽東西，我就不清楚了。”
“！！！”短暫的錯愕過後，艾莉娜一扇翅膀將茜洛給掀飛，而她本人則是衝進了房子裏，似乎還能聽到她呼喊萊安的聲音。
“不管怎麽樣都已經死了啊。”化為雲霧的雲鯨再次變了回來，身體膨脹了不少，但在接住茜洛作為緩衝過後，又變回了玩偶的模樣。
“都已經死了還弄出那麽多麻煩，乖乖閉嘴不好麽。”摸了摸雲鯨的腦袋，將它變回卡牌後茜洛跟著走進了洋房，步伐平穩地走向了二樓，她聽到了聲音，那是艾莉娜悲傷的哭聲。
——屍體，一具躺在棺材裏幹枯的屍體。
茜洛站在門邊無言地注視著慟哭的艾莉娜，張嘴沒能說些什麽就被她按在了牆上，眼眸血腥而暴戾，“你騙我！萊安明明已經！”
“我沒有說謊，但他死了也是事實，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的嗎，”茜洛用力地揮開她的手，眼神冷淡到了極點。
“那把心髒還給我，你也知道的吧，萊安他還在等我去找他！”說著，理智逐漸崩潰的艾莉娜向茜洛發起了攻擊，巨大的衝擊直接撞破牆壁，塵埃飛揚。這次輪到茜洛被按在地上，鋒利的黑指甲刺進她肩膀的血肉裏。
“你想殉情，人家還不一定想見到你呢，畢竟是你害死了他啊。”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茜洛一臉挑釁地用言語去刺激艾莉娜。
“不可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不然萊安也不會……”
“既然你認為他愛著你，那麽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將心髒交給你，這不就代表了他不想見到你嗎。”
“那是……我憑什麽相信你！”
艾莉娜已經開始動搖了，但茜洛並不是什麽開導人的知心大姐姐的角色，見此，她臉上的表情再一次變得詭異起來，“信不信隨你，我可沒有那麽好心開導你放下悲傷的回憶，去迎接全新的人生。”
“我隻是想說，如果要懲罰一個人，那麽就應該讓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一輩子不給其贖罪的機會，就這樣帶著悔恨悲哀地活下去，”直視著艾琳娜發愣的表情，茜洛笑裏藏著滿滿的惡意，“對，就像你現在這個樣子，真難看。”
“痛苦地活著？”鬆開了手，艾莉娜伏在茜洛身上否認著她說的話，“萊安他是真的不想……我該怎麽做才好，誰都好，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死人的想法我怎麽可能會知道。
“如果你們真的相愛的話，那麽你就應該知道要怎麽做才是對他的贖罪，”最後茜洛還是放軟了態度，“是帶著罪孽活下去，還是幹脆地去死一了百了，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沒有回應，茜洛慢慢坐起身扶著艾莉娜的肩膀將她推開，發現她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眼角還掛著淚珠，這麽叫都叫不起來。
睡著了。以這樣一種自我逃避，將所有爛攤子交給別人的方式，艾莉娜再一次陷入了沉睡。這一次她要睡多久茜洛不清楚，說不定當她下個一百年再醒過來的時候，又會丟失掉關於萊安的記憶。
不過那個時候她恐怕早已經入土為安，畢竟隻是個普通人。
房間裏沒有床，反而擺著兩副十字形的歐式棺材，茜洛將艾莉娜搬到其中一副後，把那個盒子放到了她的身上，最後看了一眼蓋上了蓋子。
“放心吧，你欠下的那些債務，我會向你那個妹控哥哥索要的。”
前腳剛離開洋房，後腳那被茜洛撞壞的大門就自動開始修複，很快就變得完好如初——這一次，應該沒有人能打擾他們了。
——結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