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黑海深淵
——高強度的工作，休息少且福利差，同樣是最底層的雜務人員，在第七區要比在蘭之島好多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比起在第七區那種隻需完成任務的自由工作，這裏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滿滿的，恨不能精準到每分每秒，榨幹所有的精力。不用一個月，隻過了三天時間茜洛的模樣就像過了三年那樣憔悴，再加上這裏的每一個人開口閉口都蘭大人蘭大人地叫個不停，她都快要被洗腦了。
“茜洛好厲害，三天就跟上了我們的腳步，這樣繼續努力的話，應該很快就會被提拔上不去吧！”
這座蘭之島隻有女仆，而且每位女仆皆性格各異，除了把蘭大人掛在嘴邊以外跟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什麽區別。就好像柯麗，她就是一個開朗活潑的美少女，閃閃發亮的眼睛充滿了活力，說的話也符合她的性格。
“提拔？就我這水平，沒有被除掉已經萬幸了。”茜洛對那個蘭大人沒有什麽興趣，之前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麽惡趣味的家夥，所以這座島嶼才會隻有女性。但後來才發現，所謂的蘭大人其實就是個女人，名字就一個單字——蘭。
——如果是男性倒還能理解，但女人的話，難道那個蘭大人想建立一個女兒國？
在這座被大海包圍的孤島上，想要離開隻能靠傳送門，然而出去采購這種事還輪不上茜洛，所以她隻能每天巴望著能有機會分配到任務。隻是同時她也沒有把其他事情忘記，一直纏著她的疑問大概就是將她送來這裏的原因，難道說常暗還想收服她？怎麽可能。
“怎麽會呢，我覺得茜洛是個十分聰明的人哦！”
除了柯麗以外，茜洛也跟別的女仆一起共過事，但大多數人的態度都有些冷淡，至少對比起柯麗都顯得非常寡言少語。茜洛是不清楚柯麗跟其他人一起的情況是怎麽樣的，但現在隻是單純地拖個地都能嘰嘰歪歪說上半天，她真的有點煩。
“我來這裏三年了，女孩子會不定時地被鬆進來培養，大多數都反抗得非常激烈，也隻有茜洛能那麽迅速地適應這裏，”柯麗拿著拖把在茜洛身邊跑來跑去，湊近她身邊有些低沉地開口，“不過，光不反抗是不行的，沒有忠誠心一樣會被剔除。”
“那還真是頭疼了，我感覺自己現在很危險。”要她對一個陌生的女人獻出自己的忠誠，怎麽可能做得到。低垂下眼眸，茜洛看著幹淨得能照亮人臉的地麵，上麵倒映著金碧輝煌的大廳，也倒映著穿著女仆裝的自己——真是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就是啊！我還蠻喜歡茜洛的，要是你被扔到島嶼背麵的黑海裏去，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黑海——聽名字是黑色的海洋，但在這裏是指建築群背麵的懸崖，因為太過深邃且連接大海而得名，是日常用來處理垃圾的場所。茜洛曾去過那裏，真的是深不見底，像連接異次元的黑洞。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關心了。”茜洛不冷不熱地說著，然後停下手看向柯麗，問道：“除了晉升這條路，還有什麽辦法能見到蘭大人嗎，我有事要找那位大人。”
“確實可以提出這樣的申請，但沒有蘭大人必須接見的理由的話，基本上都會被反駁。”柯麗攤手搖頭，表示愛莫能助，“而且，最近幾天有客人要來，從裏到外都忙得要死，怎麽可能會有時間理你這種小人物。”
“客人，怎麽樣的客人？”才來不到一個月的茜洛消息來源可沒有柯麗那麽快，日複一日的緊密安排簡直讓她思考的時間都擠不出來，“要什麽時候才到。”有外邊的人要來，這說不定是個機會。
“你就死心吧，我們也就隻能做些準備工作而已，根本就沒有資格見到客人。”柯麗表現得比茜洛還要失望，一直在不停地歎氣，“而且蘭大人接待客人都是在最上層，我們的活動區域是在下層，想要偶遇都做不到。”
“你就別再否定我了，給我留點念想行不行。”總的來說柯麗並不希望茜洛做出點什麽打破這個島嶼的平衡。蘭之島的女仆也不是每一個都那麽忠誠，其中有不少是偽裝者，在暗中等待機會伺機而動。
雖然柯麗一直在否定她，但也難保她不是偽裝者。有時候她看著她的眼中會有著莫名地狂熱與期待，簡直就像渴望著，期盼著她做些什麽——撕毀這一成不變的生活，點燃動亂的烽火。
“如果……”柯麗站在茜洛麵前，湛藍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緩緩露出了一個甜美誘人的笑容，“茜洛要做什麽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我一定會幫你的，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你太高看我了，風險太大的事情我可不會做，我完完整整地來到這裏，就要平平安安地回去。
“對啊，”茜洛也跟著笑了起來，唇角的弧度一點點上揚，眼睛微微眯起對上那玻璃球一樣明亮的藍眸，“我們是，朋友啊。”
——能有什麽辦法呢，既然你想利用我，那麽就順其自然好了，看誰能笑到最後。
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了三天之後，客人終於是來了，但也正如柯麗說的那樣，她連客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沒辦法弄清楚，作為下級女仆在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之後，就隻要在自己房間待機就好。
靜候了三個小時，沒有任何的通知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茜洛起身離開桌邊，打開門離開了房間。繼續這樣等待下去也沒用，就算是徒勞她也不想在原地等待。
有客人時巡邏的女仆會比平時多，而且更加地頻繁，作為待機人員的茜洛並不能四處亂走，被抓到的話，大概會被當成入侵者對待，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隻要在被發現之前回來就可以了，已經熟悉了這裏的布局的自己，一定做得到。
有一個地方茜洛很在意，她想再去調查一次——黑海。
==
出來的過程算不上驚心動魄但也絕非輕而易舉，總之等茜洛來到黑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站在光禿禿的懸崖邊，看向了建築群的方向，處在最高點的建築依舊燈火通明，在黑暗中明亮得像另外一個太陽。
“雲鯨，你能看看下麵有些什麽嗎？”靠近斷崖邊，下方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茜洛喚出了自己的使魔，對它說道：“察覺到有什麽危險的話就立刻回來，聽到了沒有。”
雲鯨發出了一身細小的嘶鳴，擺動著尾巴慢慢地遊向斷崖下的黑暗，茜洛蹲在旁邊緊緊地盯著它，深深地皺著眉頭，看樣子是十分的擔心，如果雲鯨遇到了什麽變故，那麽她也一定會有所感覺。
“我勸你還是不要這樣做的比較好，”陌生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的樹林中響起，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是警告又像隻是隨口胡掐的，“斷崖下麵可不隻是大海那麽簡單，說不定會通往二次元哦。”
“你是什麽人。”幾乎是瞬間，感覺到主人情緒波動的雲鯨從斷崖下竄了上來，在茜洛身邊盤旋著。
“你才是，看這穿著應該是下級女仆吧，不在自己房間待機卻跑到這種地方來，小心被主人發現之後直接扔下去。”聽聲音應該隻是一個跟茜洛年紀相仿的男性，他站在大樹後麵，加之天色昏暗，容貌特征根本無從得知。
“蘭大人知道了會怎麽做我是不清楚，但你並不是這裏的主人，如果是客人的話，又為什麽會在這裏，接待還沒有結束才對吧。”
“因為很無聊啊，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舉行這種無趣的聚會，在那個癡女的身旁再美好的東西都會腐朽變質。”對方的語氣流露出一股濃濃的嫌棄，似乎還打了個哈欠，“隻要沒有那癡女，待在垃圾場都比待在她身邊感覺要好。”
“癡女？你該不會是在說蘭大人吧。”名義上來說蘭大人也是茜洛的上司，但可惜的是她並沒有所謂的忠誠心，也說不上來尊敬對方，“聽你的語氣，好像知道些很有趣的事情呢。”
“怎麽，你想知道自己主人的糗事嗎，真是個猥瑣的女仆。”這個躲在樹後麵的家夥性格還很惡劣。
“也算不上什麽重要的事情，在那個癡女來這裏之前這裏就是培養死士的島嶼，時不時會有合適的人選被帶到這裏來訓練，而她就是被常暗的王親自帶到這裏的。”
“死士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她也很清楚不管再怎麽忠誠也沒有辦法接觸到自己的王，所以為了心愛的王，那個癡女發動謀反殺掉了上一任的賢者，自己坐上了這個位置。”
“遺憾的是就算成為了賢者，她也沒能更深一步地走到王的身邊，畢竟王根本就不喜歡她。這樣看來，我們的王還真的是個到處沾花惹草的壞男人啊。”說著，他就笑了出聲，慵懶的嗓音徒然一轉，“而現在出現了另外一個被王帶到這裏來的女人，那癡女的地位好像受到了威脅，不知道會采取什麽樣的行動呢，真讓人期待。”
“請等一等，你口中所說的另一個女人，應該不是指我吧。”
“欸？！難道你是男人？！”
“…還有一個問題，”壓抑著怒火，茜洛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漆黑的樹林，“你們的王，常暗的統治者他叫什麽名字。”
“你應該心裏有數吧，畢竟他都當了你的導師一個月了，”懶散的語氣中掩飾不了的嘲諷，“對吧，淩茜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