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錯位立場
當腳碰到平地的時候，地麵因為衝擊的緣故龜裂開了一圈蜘蛛網狀的淺坑，茜洛揮動手裏的長槍，劃開眼前揚起的塵埃後向前走了幾步，抬頭看著自己跳下來的房間，那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龐大的建築群中隱約傳來了打鬥的聲響，一如流淵說的那樣發生了內訌，沒有人來理會她——一直以來的偽裝終於在這個時候撕裂了，會迎來怎麽樣的答案還不得而知。
半晚時分，太陽即將沉入海平麵之下，茜洛有些擔心地蹙眉。夜晚本身並不存在什麽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夜幕降臨後的流淵，茜洛想在黎明到來之前還是不要遇到他的比較好。
——話說回來，他要等的人到了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很快就被茜洛拋在腦後，她邁開步伐朝蘭離開的方向追過去，黃昏時刻的樹林越發地昏暗，但並不妨礙已經將這裏的地理位置調查清楚的茜洛，這條路，這個方向，通向的地方隻有一個——黑海。
蘭跑向那裏的用意很明顯，她手中還持有茜洛的撲克牌，要是她扔到了黑海下麵，十有八九茜洛也會跟著跳下去撿。所以說受製於人這種事真的十分令人頭疼，茜洛已經在心裏歎了無數口氣。
“終於來了，真是慢死了。”
不出茜洛所料，蘭正氣定神閑地站在懸崖邊緣，隻要她跨出一步就會墜入下方的黑海之中。她的表情因夜幕降臨而變得有些模糊，但那目光依舊是那麽刺人，臉上甚至已經戴上了勝利的笑容。
“我也這樣認為，不像你逃得那麽快。”茜洛揶揄地笑笑，握緊了長槍緊盯著蘭，對方現在一副勝利者的嘴臉真是礙眼至極，她的目光微微往下移，看到了她手中的撲克牌，“還給我，上麵什麽都沒有你拿著也沒有用。”
“對啊，它的主人是你，我確實用不了。”蘭的眼中劃過一絲狠辣，盯著茜洛的臉慢慢舉起了手，“但是要這樣還給你是不可能的，太吃虧了。要不，你跪下來像我磕頭認錯？這裏一共有五十一張牌，你磕一次頭我就還你一張。”
“……你有種。”聞言，茜洛低垂著腦袋沉默半晌，最後還是嗤笑了一聲，下一秒已經朝蘭衝了過去，腳下的土地被踩裂留下了一個淺坑，淩厲的長槍劃出黑色的鋒芒，殺氣四溢地想要取蘭的性命。
“太天真了。”蘭輕易步伐躲過茜洛猛烈的攻勢，她似乎沒有要回擊的打算，隻是在空檔的瞬間將一張撲克牌扔下黑海，“不去撿的話，就真的一輩子都找不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讓茜洛有一瞬間的分神。
“嘖！”險險躲開蘭的偷襲，茜洛的臉黑得很，她手裏是剛剛蘭丟出去的一張撲克牌，她手裏還剩五十張。一想到那個數字茜洛真的有種要淚流滿麵的衝動，而且不會每一次都那麽走運。
要怪，就隻能怪她沒有那個能力強行將自己的撲克牌召喚回來，除了雲鯨變成的黑桃A。
“真是狼狽呢你。”蘭嘴角的弧度更加的大了，視線掃過茜洛的手扯起一個極其曖昧的笑容，“還有五十張，但我沒有空陪你慢慢地玩啊，所以……”她將手裏的撲克牌用力地投擲向了黑海下，“你自己慢慢玩吧！”
“臭婆娘！癡女！”那瞬間茜洛動身的時候還非常大聲地罵了她一句，在跳下懸崖之前順便欣賞了一下蘭扭曲的臉龐。
撲克牌沒有散開得太嚴重，等茜洛將它們全部收集完整之後，長槍插在了懸崖壁上支撐著她的身體。茜洛打了個響指，一直在天上飄的雲鯨也變回撲克牌回到了她手裏。她並沒有立刻回到上麵，而是低頭打量著深不可測的懸崖低。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黑海的模樣有點眼熟，如今的距離讓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地清晰——傳送門。這種感覺跟穿過傳送門時是一樣的，看來那個人說這裏連接著別的地方，也不是亂說的。
隻是很危險，相較於傳送門，這裏的氣息要狂暴不少，估計碰一下都會撕裂身子。“還是快點走吧。”剛想回到懸崖上的茜洛愣住了，不知何時自己的手居然使不上力，而且手掌的皮膚居然開始發紫。
——被那女人給陰了。
茜洛看向懸崖邊，果不其然蘭正對她笑得萬分得意，精致的妝容早已扭曲成了惡魔的臉龐，“你就等著被毒素折磨而死吧，不過在你被毒死之前就應該屍骨無存了。”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麻木的感覺漸漸從手臂傳遍全身，茜洛皺眉看著慢慢脫力快要抓不住長槍的手，又瞄了一眼深不見底，宛如張開獠牙的黑色巨獸。當真是前有虎後無路。
“好困。”就算上去了以她現在的狀態很簡單就會被蘭弄死，何況中毒之後她越來越疲憊，堅持了沒多久，她就選擇了鬆開手，選擇了墜落黑海下的深淵。最後她看著的不是蘭也不是什麽人，而是那把長槍。
——果然是幸運E的標準結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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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你。”
從最初茜洛遇到東見月的時候，她所丟失的卡就在他手裏，作為多年的老對手，他自然很清楚這是誰的東西。東見月了解流淵，正如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敵人這句話說的一樣，所以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來到這裏。
但東見月對茜洛的好奇並不是從知道那張流淵的卡開始的，而是在更久之前，在一開始還曾試過用武力抓她過來——畢竟有著與真正人類的氣息無異的茜洛，可是非常珍貴的材料樣本。
然而弄不明白的是流淵對茜洛的態度，東見月真的不明白他是想幫她，還是想要害她。作為旁觀者，東見月很清楚流淵現在所做的事情會來帶什麽後果。畢竟，他也是作為應驗的其中之一。
“本來是借給茜洛的，沒想到會從你的手上要回來。”接住那張卡，流淵看都沒看就將它收了起來。隨著太陽完全沉入海平麵，天邊亮起第一顆星辰之後，他手中的配槍也變成了雙麵開鋒的大劍，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怎麽了，你還在等些什麽？”流淵微微一笑，一揮劍就將腳下的建築整齊地劃開，犀利的劍芒比平時要顯得更加暴躁，“放心吧，我對你新上任的廢材賢者沒有興趣，估計都能做得比她好。”
“你，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拿回自己卡，順便殺了你。”流淵的回答依舊沒有變，但東見月的眼睛全然都是不信，他說道：“不對，你應該是專程來找茜洛的，拿回自己的卡跟殺我才是臨時想出來的。”
“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我們是敵人。”
“原來如此，”流淵笑了一下，並沒有反駁他的話，而是輕輕側頭看向某個方向，猩紅的眼眸無意識地閃爍著某些東西，“告訴你一件事好了，茜洛雖然搶回了自己的東西，但還是輸了。”
“……”東見月沉默地注視著流淵，似乎在忖度著對方的想法，隨即他並聽見他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個女人耍了個小花招，茜洛已經掉下黑海裏去了。”
“鏘——！”
刀劍的碰撞忽然間響起，流淵舉起劍攔住了想要離開的東見月，那雙彌漫著暴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笑了。
——在東見月動手的那一刻，立場已經錯位了。
“你要去哪裏，你的對手可是在這裏啊。”
“你不是來救她的嗎。”
“如果你這麽認為，那麽就當成是這樣吧，”碰撞過後又迅速地分開，流淵在間歇時似乎想起了些什麽，道：“確實管理者有接到過類似的失蹤人口的報案，但會不會認真處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東見月似乎對流淵無語了，雖說作為強勁的敵人非常有必要了解對方，但他一點也不像揣摩這個陰晴不定，三觀不正的家夥在想些什麽。
“看你剛剛的舉動，該不會是想去救人？”東見月在流淵眼裏看到了諷刺，雙方想做的事情，似乎完全與自己的立場相反，“原來你那麽喜歡她啊，不過也別太擔心，不過是個懸崖而已，以茜洛的運勢來看，她是不會死的。”
“相比起來，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流淵勾了勾唇，虛假的笑意帶上了幾分鋒利，“這次一定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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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淵跟東見月的對決過程究竟如何先不深究，現在的時間地點都不是他們真正決一死戰的時刻。而且，即使是命中注定的仇敵，他們也不一定會死在對方的手中。
不過有一件事流淵說得很對，茜洛是不會死的，就算身中劇毒還掉下了黑海。畢竟按套路來說應該會遇到一個隱世高人，然後被傳授無上的法力，最後回到懸崖上，成為龍傲天，秒天秒地秒空氣……才怪。
茜洛在觸碰到黑海的那一瞬間就感受到了巨大的撕扯力，身體隨時都有可能因為這股力道而被撕成兩半。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蜷縮其身體，任由最大的那股力量將她帶到陌生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