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鳴音
——為什麽你會從天上掉下來啊。
——這個說來話長,你想聽完整的故事還是簡略版本的?
——那就簡略好了,我不喜歡太麻煩的事情。
——那長話短說就是,我被一個女人陰了,掉下了黑洞穿越到了你們飛船的上方,掉下裏砸穿了機身。
——這就是你玩遊戲也一直往懸崖下跳的原因?
——並不是,我隻是雙手還不是很靈活而已。
鳴音真的邀請茜洛去他的房間打遊戲了,而且還是非常眼熟的遊戲——《超級瑪麗》。兩人坐在地板上緊盯著屏幕,握著遊戲柄的手沒一刻放鬆。但由於茜洛才醒來不久,加之雙手被割開放了毒血,玩遊戲的時候根本不在狀態。
在連連敗退之後鳴音率先放下了手柄,抱著後腦直接躺在了地上,屋裏的燈很亮,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在這之下更顯流光溢彩。茜洛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鳴音,“你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
“博士也是這麽說我的,但我喜歡現在這樣。”鳴音現在的心情不錯,眼眸裏流露出了饜足的神情,像隻慵懶的貓咪,不理會他人的眼光,活得自由自在,“覺得這輩子這樣下去也不錯。”
“你呢,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拿過扔在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裏,鳴音盤腿坐起,臉上帶著好奇的笑容,湖綠色的眼睛倒映著茜洛的身影。
“喜歡的吧……”茜洛低頭注視著通體漆黑的遊戲手柄,雙手映襯之下泛著像死人一樣的顏色,“雖然自來到這裏之後就麻煩不斷,但也有很很重要的朋友在,這樣一直下去其實也不錯吧。”
“是嗎,但你好像不是很開心。”鳴音聳聳肩之後沒有再說些什麽,繼續無聊地躺在地上。他的房間不大,但由於沒有多少東西而顯得很空蕩,空氣就這樣安靜了下去,卻沒有多少尷尬。
“博士跟我說過關於你的事情,”許久,茜洛挪了一下位置,坐到了一臉昏昏欲睡的鳴音身旁,低頭看著他,“說你隻吃肉不吃蔬菜,擔心你以後營養不良;而且洗頭了也不吹幹直接睡,所以頭發才會變得那麽毛糙亂翹;還有……”
“為什麽啊,才多久你們就變得那麽熟了?”終於,鳴音睜開了眼睛,回望著茜洛問道:“你確定他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嗎。”
“我覺得他說的都是實話,”茜洛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毛糙地劉海微微戳著眼皮,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亂翹的頭發,“而且你發質不好也是事實。”
“管得可真多,”鳴音移開了目光看著天花板,似乎覺得茜洛幫他梳理頭發很舒服,不久又睡意朦朧地緩緩閉上了眼睛,“明明我都不是小孩了。”
“雖然身體成長了,但心智還是跟小孩子沒什麽差別。”茜洛輕歎了一聲,看著鳴音毫無防備的睡顏無奈地笑了,看著他總覺得有種在看自己弟弟的感覺,不知不覺就會讓著他,寵著他的那種感覺。
“還有,博士非常的擔心你。”即使鳴音睡著了,但茜洛還是將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給他聽,“他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撿到了你,然後的十幾年你一直都陪在他身邊遊走在各個地方,很少有機會跟別人接觸,所以非常的擔心你會感覺寂寞。”
——別被那臭小子的外表騙了,實際上他是個非常極端的人,不喜歡的東西是絕對不會碰的。但在你昏迷的時候他去看過好幾次,也經常問你什麽時候醒,看得出他並不排斥你。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成為鳴音的朋友。你不用做些什麽,隻要陪他玩一下遊戲,跟他講講外麵的事情就好。
——我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會登上飛船四處旅行,但鳴音不一樣,要是我發生什麽意外,我怕他會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說茜洛,假設真的有那麽一天,希望你能出手幫幫他。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口嫌體正直的博士全程在玩變臉——說起鳴音搞破壞的時候會咬牙切齒;但想到他獨自啃包子又會擔心起他的身體;怕他會覺得寂寞時更是憂心忡忡,一副末日到來的表情。
“作為你的監護人還真是不容易,”茜洛將鳴音額角翹起的那搓頭發壓下去,但鬆手後它又翹了起來,一直屹立不倒,“聽博士的語氣,你知道他多害怕自己教不好你,讓你學壞嗎。”
“但從結果來說還不是很糟糕。”畢竟把鳴音養成這種隻會打遊戲吃包子的吃貨宅男,也好過培養出了一個任性妄為的小少爺要好,盡管現在的鳴音的待遇也跟小少爺沒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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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提取時出現了一點意外,原定明天離開的飛船將推遲一天。這一天博士一頭紮進了實驗室之後就沒有再出來,鳴音自動自覺地去廚房拿起給他準備的包子之後又準備回房間打遊戲。
隻是在途中遇到了拿著手機準備出去的茜洛,他眨了眨眼睛,終究是停下來拐彎的步伐,站在原地等她,“你要去什麽地方。”
“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我都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聯係朋友了,隻是這個地方好像沒有訊號。”茜洛晃了晃手機,道:“所以打算到外麵看看會不會好一點。”
“這種事去問博士比較快。”
“等他有空再說吧,現在博士忙得很。”可惜茜洛派不上任何用場,這種高科技的東西對她來說太難了,“要跟我出去看看嗎,鳴音。”
“…嗯。”盯著茜洛的眼睛片刻,鳴音笑著點了點頭。
茜洛說的出去看看是開著機車從高空俯瞰,從高處往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飛船的全貌,真的是帆船模樣的一艘飛船。
天朗氣清,碧藍的天空之下繁盛的樹木延綿不絕,將地麵永久地遮擋在濃密的枝椏下。茜洛繞著飛船來回盤旋,沒有什麽時可做純粹隻是想兜兜風。從後視鏡上她看見鳴音鼓起的腮幫子,他還在吃。
而且鳴音的坐法很奇怪,他背靠著茜洛盤腿這在機車後座,平衡性極好的任由茜洛怎麽繞都晃動一下,身上依舊是那套陳舊褪色的居士服,亂翹的頭發還是毛毛糙糙。
“我現在在一家沒有名字的事務所打工,房東是隻口嫌體正直的幽靈,而老板則非常的無良,拖欠房租不說還將維廷,也就是事務所的另外一個小員工抵押給了房東;還有一隻抖M的吸血鬼妹子,跟她相處的時間比較短,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不用博士叮囑,茜洛非常自然地就說起了關於自己的事情,簡略地介紹起了自己的朋友。舒緩地風劃過眉眼,她愜意地眯起眼睛,沒有發現身後的鳴音微微側頭,從倒後鏡裏觀察著她。
“不過那群家夥真是太沒義氣了,到現在都還沒來找我。”然而疑似來救她的人又太過不負責任,她都掉下懸崖遇到九死一生的情況了,居然影子都沒有見到。
“你呢,我聽博士提起過,你們一直在各地旅行對不對,還去過宇宙,”似乎覺得鳴音太過安靜,茜洛將話題扯到了他身上,“有發生過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不記得了,”後腦微仰靠在茜洛的頭上,鳴音注視著一望無際的藍天,開口道:“通常目的地都是隨機的,博士覺得合心意就會下去走走,而我一般都會待在飛船上。除了他要求,不然我很少會下去……而且真的沒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遊戲有意思。”
“怪不得博士會那麽擔心,聽到你這種消極的發言連我都忍不住要歎氣了。”
“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隻是為你無法對周圍的事物提起興趣而感到鬱悶而已。”
“真奇怪啊你,為什麽要為我的事情感到鬱悶。”
“這個,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畢竟人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茜洛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鳴音,類似的話要是從其他人嘴裏說出來,那麽很明顯就是在表達——不要多管閑事。
然而鳴音的話,他真的是在普通地提出疑問而已。
——人類的感情嗎。
鳴音琢磨著這句話,漂亮的眼眸帶著點寂寞的神色看向天空——不明白,沒有任何利益可言博士卻收養了他並撫養至今;不明白,才認識不到兩天博士就能將那麽多事告訴茜洛;不明白,茜洛為什麽會因那種無聊的小事鬱悶。
“人類,還真是複雜。”鳴音並不是人類,準確來說是博士在宇宙旅行的時候在某顆荒廢的星球上撿來的孩子。他似乎對自己的過往一點記憶也沒有,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要想起來的意思。
“感情太多豐富,分析不出來。”低頭說完這句話之後鳴音就沒有再開口,而這時候博士也從實驗室出來了,跑到了甲板上叫嚷。
“給我下來你們兩個小混蛋!沒事幹嘛要在警報器的範圍內一直兜圈啊!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兜多久警報就響多久,還讓不讓我工作了!”
聞言,茜洛與鳴音對視了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