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小乞丐
大漠城，這個黃沙中城鎮的名字。根據打聽到的情報，這裏是邊關城鎮，屬於一個叫朝日的國家。國家有多大不清楚，但聽去過皇城的人說，那是比這裏繁華一百倍的地方，仿佛天地巨變的遭難從不曾光顧過那裏。
曆史的進程一眼就能看出來，從人們的衣著，建築的結構，使用的工具……可以判斷出這裏仍然處於封建社會。然而在這樣的環境下國家不會多，也不會龐大，國力更說不上是強盛，基本上都自顧不及。
朝日、永年、千墨，這是國力前三的幾個國家，地理位置上來說比較接近，但想要出國仍然需要跨越大片的荒漠黃沙。受到諸多限製，科技自然很難發展起來，在這裏，人們光是要生存下去就要竭盡全力。
這裏已經出現了造紙術，但由於原材料稀缺所以極其的稀少，在這樣的邊關城鎮很難見到，國家的曆史都是經由人口口相傳的，與史實可能會產生很嚴重的偏差，參考的價值不大。
鳴音跟茜洛平靜得很，了解到最基本的事情後就失去了研究曆史的興趣，倒是博士對此很有興趣，而且也有點懊悔自己當初為什麽就認定這顆星球會走向毀滅。他想知道在星球變成現在這樣前到底是怎麽樣的，隻可惜資料不足，至少在這裏的邊關城鎮是找不到的。
這座城鎮裏大部分的人都是粗布麻衣，而且包著頭隻露出眼睛躲避風沙，糧食則依靠那幾口水井，與貧瘠的土地在這裏勉強度日。比起戰亂這裏更嚴重的就是食物的供給問題，還有自城牆外那些怪物的攻擊，將他們困在這座城裏。
缺少活力的城鎮，在茜洛他們三個偽裝進來後都沒有人發現，隨意地逛了幾圈，他們找了個無人的巷口稍作休息。茜洛看著滿臉無趣的鳴音，問道：“這裏可是你的母星呢，沒有什麽感覺嗎。”
“感想倒是有一點，”鳴音不動聲色地啃著包子，博士在拿著筆偷偷摸摸地在做著什麽記錄，聞言也不免抬頭看著他，“哦？那你有什麽感想。”
“環境影響食欲。”言外之意，鳴音嫌棄環境差讓他的胃口變差。
“你這混小子！”博士本來還以為他會說出點什麽有用的東西，真不應該對他有所期待的！
“冷靜點博士，怎麽說這裏也是大街上，我們要低調。”也隻有鳴音能這樣輕易地挑起博士的怒火，這一大一小的互動模式還真不受環境的影響。
“先放過你！”說完，這件事就這麽平息了下來。根據現在收集到的情報，想知道這個星球的曆史隻能去每個國家的皇城看看，但他們最開始的目的是什麽？是幫鳴音尋找記憶，這個星球的曆史知道得再多也沒有用。
“我沒意見，去吧。”說到底鳴音究竟有多重視自己的記憶其他人都不太清楚，茜洛甚至懷疑當初他提出委托的原因不過是一時興起，現在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卻是什麽興趣都沒了。
“砰！”
鳴音剛轉身走出巷口，一個身影就立刻撞了上來，從瘦小的身子與襤褸的衣著看來，是乞丐。乞丐在這座城很常見，畢竟環境惡劣生活困難，這個小乞丐才到鳴音的腰，年紀看著不過十二三歲。
“…對，對不起！我……！”小乞丐惶恐地後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下是蠟黃，且顴骨深陷的臉頰跟驚恐的眼神，聽聲音還是個小姑娘，絲毫不敢抬頭看他們的雙眼，但最後居然停在了他手上的肉包上，小小地咽了口唾液。
“……”鳴音自然不會計較這種小事，隻是他看著那個小乞丐卻皺起了眉頭，而且還越皺越深，將那個因肉包而一時被誘惑的小乞丐嚇得轉身就跑。鳴音伸手像抓住她，但後者很快就停了下來，或者說撲街了，久久沒有爬起來。
“餓暈了吧，這身板一看就營養不良。”鳴音一點也不憐香惜玉，根本沒有要去查看的打算，他拋著手裏的肉包，看著茜洛走上前將小乞丐給翻了過來，瘦得幾乎隻剩下骨架連著一張皮。
說不覺得心酸是假的，但整個國家，整個星球跟她情況相似的人很多，他們就是想幫也有心無力，這裏的環境是造成這一切的最大成因，然而卻也是最難改變的原因之一。
“能帶走嗎，我覺得她有點眼熟。”是不是眼熟鳴音自己都不知道，但總覺得有點在意，但有點已經足夠了，他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尋找記憶，或許真的有可能實現。
“隨隨便便碰到個人就說覺得眼熟，你故意的吧。”博士嘀咕了一聲，鳴音看著他沒有做聲，畢竟飛船的主人是博士，雖然平時已經很囂張了，但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會征求他的同意的。
“走吧走吧，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可打聽的了。”說著，博士大手一揮算是同意鳴音的請求了，甚至還拿出一張毯子給那個小乞丐裹上，輕鬆地就抱了起來，“回飛船。”
來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回去的時候也沒有那麽好運，等到他們回到小飛船那裏時，哪裏還有蹤影，隻剩下了一地的碎片殘渣。三人麵麵相覷，這星球上的生物都餓瘋了嗎，連金屬都吃。
“總之小心一點。”小飛船沒了其實也沒多大影響，茜洛還有隻會飛的雲鯨，就是沒有防護在半路又遇到那隻觸手怪的話會有點麻煩。召喚它出來，變成適當的大小之後三人跳了上去，慢悠悠地離去。
可能是他們今天比較倒黴，回去的時候也遇到了跟來時一樣的攻擊，不過這一次要打退不容易，因為那個埋伏在地下的家夥發狠了，數十根觸手狂舞而起，像裝了探測器似的朝他們揮過來！
“真是陰魂不散。”說罷，茜洛手中已經多了一團火焰，忽閃了一下後立刻衝了出去，眨眼間的功夫已經連續點燃了三根襲來的觸手，然而遭受這樣的創傷也讓它們瘋狂了起來。
“轟——！”
鳴音手裏也不閑著，手頭上有什麽用什麽，能攻擊的全部都丟了出去，一時間轟鳴聲震天響，炸得黃沙四散，幾個人不一會都變得灰頭土臉的。唯一的好處大概是打亂了那些觸手的節奏，雲鯨一加速升空就將它們遠遠地甩開。
“下次別這樣亂來了，”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黃沙，茜洛沒好氣地說道：“艾雷的軍火不是這樣用的。”
“我本來就不會用，總不能讓我下去跟它肉搏吧。”鳴音倒是輕鬆地聳聳肩，根本就沒有一點悔過的意思。
“……”在三人沉默的一瞬間，那個被三人擅自擄走的小乞丐卻嚶嚀一聲，悠悠轉醒。隻是她睜開眼一看身旁圍著的三個隻露出眼睛的人，霎時間就緊張了起來，居然·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隨後茜洛幾人也沒有理會她，加快了速度回到了飛船上。同為女孩子，在博士給她檢查過身體後，就交給了茜洛去照顧她，主要還是擦幹淨身體，換身幹淨的衣服，再由博士給她輸液。
不過在做這事的過程中，茜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當初她中毒砸穿博士飛船，是誰給她換的衣服？
茜洛一邊嘲笑自己反射弧長得那麽誇張，一邊走向廚房準備做些清淡的食物給那個女孩，走到廚房卻見鳴音也在，不過這次罕見地不是來翻東西吃，看著他的神情，反而有點像是在發呆。
“你在想什麽。”茜洛打算煮些粥，一邊準備材料一邊拿眼角瞄向鳴音，後者聽到她的聲音才恍若般回過神來，低聲的說道：“要不…別管那個家夥了吧？”
“哈？”茜洛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眉頭都皺了起來，語氣中有些譴責，“你在開什麽玩笑，當時可是你說要將她帶回來的，給我負責到底！”
“負責到底……”鳴音趴在餐桌上，看著茜洛說道：“要什麽負責到底，難道你要我娶她？”
“……”這下茜洛是徹底的的無語了，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走向鳴音，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麵，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鳴音，你在想些什麽。”
“…我覺得那家夥眼熟所以想搞清楚是怎麽回事，”沉默了一會，鳴音還是開口了，“但是我現在又後悔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將對我產生很大的影響，我不清楚那將是好是壞，唯一清楚的就是，現在我根本就不想改變。”
“…這可由不得你。”茜洛很清楚鳴音說的是什麽，他不想恢複記憶，他有一種直覺——隻要沿著那女孩身上的線索追尋下去，終有一天會找到真相。然而，此刻心中惶惶不安，產生了逃避的念頭。
“說說而已，表情不用那麽凶吧。”鳴音很快就恢複了原本的樣子，茜洛還是在他麵前第一次擺出如此嚴肅生氣的表情，不由得嘀咕道：“真是個爛好人。”
“你說誰爛好人？”
“你聽錯了，我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