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沉溺之夢（一）
“現在開始播放一則午間新聞，近日民眾多次向管理者反映，街頭遊蕩著多位疑似違規者的不明人士，其目的尚在……”
電視裏女主播的嗓音總透著一絲奇妙的違和感，大概是她一本正經地播報著略顯詭異的內容。對這裏的原住民來說一切都是常態，但是對茜洛來說卻顯得十分的中二。
“唔……？”不管這中二與否，其實茜洛都沒有聽太清楚，她睡眼朦朧地醒過來，沒有聚焦的眼睛茫然地睜著，過了十幾秒才慢悠悠地反應過來——她這是，回來了？
“不對，我不是一直在這裏嗎，什麽回來了？”茜洛喃喃自語地從沙發上坐起，看了看電視之後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它給關掉，兩眼放空地環視了周圍一圈。事務所裏隻有她一個人，陽台的落地窗敞開，盛夏的陽光熱烈地穿透進來，照亮了整個屋子。
絲絲悶熱的風帶著鮮明的夏季特色，茜洛看著看著忽然覺得一陣胸悶，她覺得大概是太熱了，有一瞬間居然難受得喘不過氣來。深呼吸了幾次平靜下去後，她起身回房。
——什麽都沒有變呢。
心裏莫名其妙地閃過這樣的念頭，但很快就被茜洛給忽略過去了，她拉開椅子趴在桌麵上，臉龐朝向窗戶，能看見外麵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漂亮幹淨得像一幅畫。
“好無聊，總覺得少了點什麽……”茜洛輕歎了一聲，眼眸倒映著窗外的藍天，讓她的瞳仁也染上一絲清亮的藍。
“是啊，不來睡一覺總覺得人生都不完整了。”
“！！！”實在沒有想過這句自言自語也會有人回答，茜洛一拍手就站了起來，猛地轉頭。果不其然，看到流淵這個家夥趴在自己的床上舒服地蹭了幾下，半闔著眼眸像某種慵懶的生物。
“你又來，管理者都那麽閑的嗎。”這次茜洛學乖了沒有做無謂的掙紮，沒好氣地坐下瞪著他。說又不聽，打又打不過，還可能會被占便宜，也隻能認命地接受這一切了。
“當然不是，管理者可是很忙的，你不知道暗地裏有多少家夥正在搞事，還有預謀搞事。”流淵閉上了眼睛，但還是回答了茜洛的問題，唇邊隱隱帶著一絲笑意，“就算是日夜不停地工作，也沒辦法把工作做完。”
“那你還在這裏幹嘛。”雖說也不是第一次，但每次看著他這副模樣茜洛都忍不住要腹誹，這打工的卻過得像個老板，說不羨慕嫉妒恨那就是在自我欺騙了。
“因為白天很困，沒有那個精力……”流淵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沒過多久就徹底沒聲了，傳來平緩的呼吸。
“有那麽累嗎，而且穿著製服也不嫌硌得慌。”茜洛單手撐著臉頰看著沉沉睡去的流淵，褪去了平日裏的那份若有若無的壓迫，安靜的臉龐賞心悅目。
“……”看著看著，才剛睡醒的茜洛好像也有點困了，她甩甩頭轉移注意力，拿出自己的撲克牌，最上麵那兩張是雲鯨和小火，其它的一片空白。基於現在流淵這個陰晴不定的家夥在睡覺，她也沒讓它們出來，免得吵到他後被宰掉。
“……小火，我記得是在聖靈星收服它的，”茜洛看著撲克牌上那朵正在搖曳燃燒的火焰，困惑地皺起眉，“說起來我從宇宙回來過了多久了，不知道博士跟鳴音怎麽樣了。”
“欸？真難得啊，是你自己收服的？”忽然間，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撐在了桌子上，另一隻手抽走了茜洛手裏的那張牌，“黑桃三，還不錯啊，不過它是不是受傷了？不然怎麽可能會被你給收服。”
“…是，事實就是這樣又怎麽了，”茜洛轉頭就看見流淵那張近距離的臉，溫熱的吐息拂在臉上讓她臉龐染上幾分羞赧，咬著牙生硬地說道：“你，你不是睡著了嗎，忽然之間又想做什麽！”
“因為覺得缺了點什麽，睡得不太好。”流淵將撲克牌放回桌上，朝茜洛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拉了起來走向床邊，“少了個抱枕睡不好，讓我失眠你可要好好負起責任。”
“憑什麽啊！你自己隨便抱點什麽不行嗎！”大夏天地被扯去暖床，茜洛劇烈地掙紮著，表情已經不是羞赧那麽簡單。
“嗯，我就隨便抱個你。”真不知道流淵是真把茜洛當抱枕還是純粹想占便宜，抱著她的腰將臉埋在肩膀上，溫熱的呼吸灑在裸露的脖頸間，讓茜洛身體都僵硬了起來。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怎麽會好像感覺有點不太一樣？茜洛眨眨眼睛，看著麵前一頭蓬鬆的棕毛，遲疑了幾秒悄咪咪地伸出手觸碰了一下他的頭發，隨後輕輕地揉了一下，感覺有點像某種溫順的動物。
“再亂動，直接剁手。”
“……”溫順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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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淵照例在臨近天黑的時候離開了，被迫又睡了一次午覺的茜洛到了晚上精神得很。打開房門，外麵的燈光有些晃眼，不等她看清就感覺腰間一重，幾乎同時脖子又被誰給勒住了。
“茜洛，你終於醒了！沒想到你在白天也睡得那麽好，如果不是有個礙事的家夥我一定會帶你去我的床好好睡一覺，包你滿意！”
“姐姐，動畫片剛看到最精彩的地方被他按去看新聞了，我搶不過他！”
“……”什麽跟什麽，有話好好說別撲上來行嗎？茜洛一把按住艾莉娜的臉，她已經露出尖牙隨時準備咬一口的她推開，“你那棺材自己好好睡吧，我就不跟你搶了。”
“沒事，我幫你搶回來。”說著，茜洛拍了拍維廷的頭，拉著他走向會客區，在他眼巴巴的注視下將頻道調回了他經常看的那個。維廷心滿意足了，但另一位也用眼巴巴的眼神注視著她。
“你幹嘛？”看著緩緩靠近的楓，茜洛斜睨了他一眼，問。
“我在想，我也抱抱你的話，你會不會也答應我的任何請求？”楓笑得眉眼彎彎，有種萌賤萌賤的感覺，結果被茜洛嗬嗬了一臉，搖了搖頭，“真是偏心呐，就不能對我好點嗎。”
“你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一個大男人撒嬌能要點臉嗎。後麵那句話沒有說出來，但茜洛知道楓他是明白的。
“你真的很偏心啊，”楓依舊笑著湊近，在茜洛耳邊低語，“都是男人，你怎麽就對那個家夥那麽好？”
“……”茜洛一時沉默，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楓抓住什麽痛腳了，看著他那張仍舊笑意盈盈的臉，有點想一板磚招呼上去。結果，她還真的這麽做了，但是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喂喂，你真想砸死我啊？別一心虛就動手打人好嗎。”楓看著照著他的臉拍下來的板磚，擰眉苦笑了起來。
“誰說我心虛了，不過是看見你的臉就想動手罷了，”茜洛掙脫手腕上的桎梏，將撲克牌收了回去，沒有與他對視，隻是說道：“打不過我能有什麽辦法。”
“我看其實不止是這樣吧……好好好，我不說了，所以能不能快點去做飯？”還想說點什麽的楓被茜洛直勾勾地瞪著，立刻就扯開了話題。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這一屋子除茜洛外可都是廚房殺手。
“……”
沉默地看著冰冷的水灌滿盆子，茜洛機械式地洗著菜，心思卻不知道飄到了什麽地方。總覺得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死活都想不起來。究竟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明明大家都跟平常沒有什麽不同。
“該不會是，睡多了吧？頭居然有點痛。”半晌沒有找到線索的茜洛也不再去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事情上——連洗菜都覺得好像很久沒做過了，難道是宇宙旅行留下的後遺症？
廚房小窗外麵傳來蟬鳴，即使在夜晚這些蟬還是叫個不停，在關掉水之後那聲音就更響亮了。茜洛皺了一下眉頭，抬手將窗戶給光嚴實，“好吵，以前怎麽不覺得它們這麽吵。”
“茜洛，我也餓了。”艾莉娜趴在門框邊表現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吸血鬼可以吃人類的食物，然而能從中汲取營養的隻有血，她一臉垂涎地盯著茜洛的脖子，每天都鍥而不舍地覬覦著。
“辣椒油要不要，”茜洛瞟了她一眼，道：“反正都一個顏色，將就一下吧。”
“…我還是自己出去覓食吧。”艾莉娜認命地將身子縮了回去，茜洛笑了一下，就算她真的要喝也不會給。吸血鬼能吃，但吃多了也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她還是吸血比較好。
而且，辣椒油也要錢的。
……
平常無奇的一天，除了醒來那一瞬間說了很詭異的話外，也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白天基本在睡覺的茜洛到了晚上還是犯困了，楓吃完飯出去溜達後沒再回來，而維廷則是回到了一樓房東那裏。
艾莉娜的覓食通常會在淩晨的時候才結束，現在二樓隻有茜洛一個人。她蓋上被子蜷縮在床上，微微蹙眉。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