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年末
有句話叫物盡其用，而茜洛第一次活用大概是用在了葉知秋身上。不過話雖如此，她也隻是讓他順便也把斷罪身上的那股仙氣也掩蓋一下。當時葉知秋看茜洛，真的隻能用無可奈何來形容，但是最後還是默不作聲地幫忙了。
“謝了，”茜洛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那狡黠的眼神讓葉知秋覺得她比無憂更像是狐狸，“要留下來吃飯嗎？不過你們應該早就不用進食了吧，突然有點好奇你們究竟會不會有吃飽的感覺。”
“……”葉知秋現在真的感覺茜洛跟平常人有點不同，能來到這裏的人無一例外對修仙有著向往，而她卻隱約間流露出一股不以為然，好像對此了解不深，有種無知者無畏的感覺。
但真的隻是單純的無知者無謂嗎，葉知秋覺得不是，所以他覺得茜洛不是真的不認識自己，可能是早就知道了，才沒有覺得驚訝，甚至還很熟絡地調侃他……這也太自來熟了，認定他不會對她做些什麽？
“不了，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不管事實如何葉知秋都不打算深究，茜洛想要在這裏住是她的自由，幫到這裏已是仁至義盡，畢竟當初對他有恩的人不是她。
“是嗎，那慢走不送。”才說完這句話，葉知秋點點頭就在原地消失了，茜洛怔愣了片刻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笑容，道：“跑得可真快……忘了，還沒有問他現在知不知道明鏡，可惜了啊。”
這樣說著，但茜洛臉上一點也不覺得可惜，那兩個人的事情她還是少管的比較好，而且天高皇帝遠的，雖說離得並不遠，但現在她們的身份真的很難再有什麽交集了。
然而那隻是茜洛單方麵地覺得不會再有什麽交集，而她也確實在接下來的半年裏沒有再見到明鏡，而且也不止是她，就連東見月也沒有見過，更別說是流淵那個早就分開的家夥。
時間已經從夏季跨越到了冬季，茜洛也早就習慣了在這裏的生活，其中換過一份輕鬆的工作，無憂每天跟著茜洛跑進跑出，好幾次遇到了那些修仙者也沒有被發現。
“真熱鬧啊，該不會快過年了吧？”茜洛雖然已經在這裏待了好幾年，但因為藏劍山的季節天氣都是按照夙已的心情而定的，而他本人的脾氣非常好，所以基本上都是四季如春。
沒有冬天茜洛自然也沒有時間的觀念，更記不住那些傳統的節日，但是現在到了冬天，她還是很快就想起了那個重要的日子。茜洛低頭看著無憂，他的皮毛似乎因為季節變得厚實了點。
“淩姑娘的家人還沒有回來嗎，大過年的難道要一個人？要不來我家怎麽樣，我家那個臭小子啊……”
一出門不少人跟茜洛打招呼，她雖然住得偏僻，但周圍還是有一些鄰居的，都是些樸實的本地人，空閑的時候會跟她講當地的傳說故事，平日裏也很照顧她。再加上她是一個女孩子，脾氣跟長相都過得去的女孩子，半年時間有不少人上門來說媒。
“謝了大伯，不過真的不用了。”正帶著無憂出去買年貨的茜洛笑著擺擺手，身上裹著一件略顯單薄的外套，雖然脖子上圍著自己編製的圍巾，但看著還是覺得冷，有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大冷天的穿這麽少怕是要生病了，莫不是沒有錢買衣服！”鄰居門都挺熱情的，看著茜洛紛紛表達了自己的關心，還有人說要給她幾件保暖一點的衣服。但茜洛真的不冷，大概是一直以來堅持鍛煉身體的好處，身體健康得很。
婉拒了熱情的鄰居之後，茜洛無奈地笑了笑，但離開多久就停下了腳步，有些懊惱地說道：“話說回來年貨具體要買什麽啊，忘記問一下他們了……”念念叨叨著她也沒有往回走，徑直走向市集。
天色陰沉得分不清時間，臨近午時卻透出一股快要入夜的感覺，北風蕭瑟，轉瞬間已經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在鼻尖。茜洛愣了一下，擦掉了鼻尖上的水跡，感歎道：“下雪了啊。”
無憂也發現下雪了，有點興奮地在周圍跑來跑去，茜洛看著他，從那雙寫滿了驚奇的眼睛看出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雪。是的，茜洛也是第一次看到雪，她以前住的地方都不會下雪。
“下雪了也算不上是好事啊，”興奮退卻之後茜洛歎了口氣，開始擔憂起她現在住的那棟小房子會不會被大雪給壓垮，如果雪下得太過大的話，還必須鏟雪清路，真的很多事情要做。
“對了木柴，還需要準備很多的木柴。”念叨著這些的茜洛十足的一個家庭主婦，她一把撈起無憂就跑了起來，“快快快，準備好年貨之後我們還要去砍柴呢，家裏的木柴不夠了啊。”
“……”被抱著的無憂覺得很可惜，他還想再多蹦躂一會，而不是買完年貨之後還要上山砍柴，他一點也不覺得冷，但問題是茜洛覺得他冷，一開始在天氣轉涼的時候，茜洛還試圖給無憂做過幾件衣服，給狐狸形態的他穿的那種。
市集裏的人很多，行人接踵摩肩，喧鬧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茜洛左顧右盼跟著身旁的人胡亂買了一堆有的沒的東西，雖然大部分她都知道沒有用，或者是根本用不上。
“吃的吃的吃的……”結果買得最多的還是吃的，買完之後茜洛才想起現在並沒有冰箱這種東西，她難得憂傷地看著手裏大堆的東西，認命地往家裏走。在經過又一番鄰居的驅寒問暖之後才順利打開了家門。
“欸？！”隻是在踏入房門的那一刻茜洛就看到了出現在屋裏的人，對方一見她回來了就快步走了過來，拿開她手裏的東西一把抱上去，“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
“流，流淵？！”見麵就那麽熱情的一個擁抱，還有那直率帶著調戲意味的話語，茜洛立刻就認出了對方是誰。流淵會出現在這裏她一點也不意外，但在這個時候看到他還是很驚訝。
“對，是我，有沒有覺得很驚喜啊。”流淵放開茜洛，那笑容依舊燦爛如朝陽，足以撕裂所有的陰霾。他穿著跟那些修仙者一樣的道服，看來是順利混進去了。
“確實很驚喜。”微微推開流淵，茜洛將東西撿起來放在桌上，轉身把門關上將外麵的冷風隔絕在外，有點糾結地看著笑眯眯的他，“我說你，該不會已經準備要搞事了吧？”
“還沒有，現在還在分殿，就是想搞事也得去了主峰再說。”流淵一點也不著急，十分熟練地在桌上那堆東西裏翻翻找找，然後找出熟食立刻就啃了起來，“唉，沒想到那群修仙的家夥頓頓吃素，真的快死了我。”
“你自己也是修仙者啊。”茜洛有點無語，看了流淵一會，問道：“不是說修仙者不能再介入俗事之中要一心向道嗎，你怎麽就下山了？”
“那是因為有任務，隻要完成了我就可以到主峰去了。”流淵不在意地說道：“好像是去找什麽樹，具體內容不記得了。”
“……”茜洛這回是徹底無語了——你目的呢，你混入內部瓦解他們，製造混亂好讓他們召喚出龍的目的已經徹底遺忘了嗎？！
茜洛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比較好，她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問了一些他最近的事情，還有那時他是怎麽離開那個地方的事。隻見流淵笑得很輕鬆，道：“怎麽離開啊，當然是殺出咯。”
“殺出去？那個仙人居然沒有為難你？”茜洛有點不敢相信，流露出了絲絲的驚訝。
“仙人？”流淵反而奇怪地看了茜洛一眼，臉上的笑容趨向似笑非笑，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茜洛是怎麽想的，所謂的神仙在你眼中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呢？”
“長生不老，無所不能？”真要說起來神仙的種類其實很多，他們各司其職，實現凡人的不同願望……茜洛不確定，因為神仙這個概念不會有多少人去深究，有人把它當成信仰，也有人當作那是迷信。
“不過我不相信，”不等流淵開口，茜洛又說道：“森羅萬象或許會有神仙，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確實是接近永恒，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但我認為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神仙。”
在茜洛的理解中，拜祭神明那是精神寄托，這樣做心裏能獲得一絲寬慰那自然是好事，但是過度迷信的話，那就是愚蠢。
“真是個理智又殘酷的人，”聞言，流淵卻笑出了聲，簡短地評價了一句，“是啊，我也不相信，所以即使是世人心中無所不能的仙，我也能殺掉。”
“…真可怕。”茜洛算是明白了，當時那個放她走的紅塵仙人已經被流淵給……難以置信，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吧。
“那你有沒有見到……”沉默了片刻，茜洛在場開口，她想問流淵都沒有遇到東見月，隻是話音未落，房門就再次被打開。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