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戀愛狂想> 第一百八十章 花神淚(四)

第一百八十章 花神淚(四)

  花神與他都沉溺在夢中,隻是不管是是美夢還是噩夢都有醒來的時候。


  畫麵破碎後終於出現了預料之中的一幕,花神一直以來都是默默在他醉酒之後才出現,但是曾經作為將軍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察覺不到,在某次偽裝成醉酒後成功將他給騙了出來。


  “你是誰。”


  往日隻會吐露思念與甜言蜜語的男人說出了冰冷的話語,曾經深情的眼眸此刻隻有警惕,深深刺痛了花神的心。隻是他很快就笑了,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問我是誰?難道你忘了這些天所發生過的一切了麽?”


  “果然是你,”男人的臉色變得痛苦,他赤紅著眼睛質問道:“你為何要迷惑於我,愚弄人的感情就讓你覺得那麽愉悅嗎!”


  “……”花神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心思一向都簡單好猜的他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燦爛了,隱隱有些扭曲的意味,“愚弄?你說我這些天陪在你身邊是在愚弄你的感情嗎?”


  對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與花神糾纏,轉身就要離開,“既然一切都是虛幻的,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裏,無論你是否想要以此為樂,就讓這一切都就此結束吧。”


  “你要走了?”花神沒有動,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他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你說過要帶我周遊天下,看盡人間最美的風景,做一對讓神仙羨慕的鴛鴦,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住嘴!那不是對你說的!”


  “你忘記了嗎,那個約定,等你歸田卸甲就會十裏紅妝迎娶我進門……”花神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他看不見對方此刻惱怒的神情,繼續說著,“將軍大人,你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夠了!你這瘋子!那是我與她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們之間的回憶你沒有資格提起!”


  夜空響起一聲悶雷,仿佛在回應男人的憤怒,隨即磅礴的大雨落下。隻是在雨落下之前,夜空空劃過閃電,照亮了花神的臉——他在黑暗中淚流滿麵。可惜,憤怒中的男人並沒有看到,他就是看到了,恐怕也不會在意。


  “沒有資格,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啊,用深情的口吻,摟著我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述說。”大雨絲毫不能掩蓋花神的話語,在昏暗之中似乎有什麽不斷地掉落,零落成泥。


  “我叫你閉嘴,聽不懂嗎?!”一氣之下,他抓住了花神的衣襟,被雨水浸濕的黑發貼在臉上,狼狽但表情臨近崩潰的邊緣,“那不是你,我愛的人絕對不是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不對!不許你這麽說!”花神握住了他抓住自己衣襟的手,後者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像是甩開什麽髒東西一樣把花神給推開,他踉蹌著後退,最後被石塊絆倒在地,精心準備的華麗衣裳染上泥濘。


  “不管你接不接受,事實都是如此,”居高臨下得看著花神,他眼神冰冷,“都結束了,我不會再回來這裏。”


  “不……”花神看著他離開,腦海裏卻出現了另一場景——領兵出征前,一對戀人在依依惜別,男子凝視著女子的眼裏全是不加掩飾的愛意,他道:“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好。”


  茜洛聽見花神凝視著那個男人離去的背影時說出了這個字,臉上帶著某種陷入了迷幻色彩的笑意,但與此相對的是迅速凋零的櫻花。最後男人都沒有回頭,他離開得毫不猶豫。


  “不會吧。”茜洛看見花神笑著抬起了手,僅剩的花瓣飛舞著朝他席卷而去,幾乎沒有任何懸念與抵抗,粉色的花瓣變得深紅,但很快又被雨水洗去,它們散落一地,原地早已空無一人。


  “糟糕!這個樣子怎麽行?”不知道過了多久,茜洛聽見花神恍若驚醒那樣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枝丫,“他最喜歡櫻花了,現在那麽難看一定會被討厭的!一定要用最好看的姿態等他回來!”


  說完,萬年櫻在一瞬間又開滿了枝頭,花神站在樹下抬頭癡癡地笑著,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我會等你的,一百年,一千年,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回來的……”


  ——因為我們,約好了啊。


  ……


  “那個時候,你讓我救的人是誰?”回憶到此為止,周圍重回黑暗,茜洛凝視著虛無縹緲的前方。她知道讓她看到這一切的,那個鬼影,那位被花神用櫻花瓣絞成血沫的將軍大人就在這裏。


  這個故事真的看不出誰對誰錯,如果一開始花神能堅定意誌不被他的眼神動搖,又或者他能及早醒過來,而不是心存疑惑也沉溺虛幻,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隻是可惜的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他,救他……”這個口中的他已經很明顯了,將軍大人死後執念依舊如此之深,他或許在這時間徘徊了許久才凝聚起的這一點神識,想要找到能與花神接觸的人,然後告知一切,而他找上了茜洛。


  “說起來,連名字都不知道啊你。”茜洛對這個男人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私心上她更加心疼花神,好好的一個大好小青年被無意中掰彎成了gay,而這個家夥居然翻臉不認人……好吧,其實嚴格說起來勉強也沒有幸福,但不管怎麽想他那時候的方式都太過簡單粗暴,換個態度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模樣……


  “唉,現在馬後炮也沒有用了。”想到最後茜洛都有點唾棄自己,她一直都認為感情是很複雜的東西,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而現在她也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因為後悔呢,還是看見花神一直自欺欺人而感到愧疚?或是不忍心?就像當初的花神對他……


  “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放任花神這樣下去。”如果她不管的話,流淵可能真的會打到花神清醒為止,真要到那個時候就尷尬了。


  “事先說好,我不管你現在是怎麽想的,但隻要事情解決你就立刻消失,死都死了就別再死皮賴臉地留下,快點去投胎。”茜洛覺得花神一直那麽瘋大概也是知道他還留在這裏,心裏對他存有幻想。


  “真正跟你約定的人還在等你啊,花神的事就交給我吧。”說完這一句,一直盤踞在眼前的黑暗逐漸退卻,茜洛麵前終於出現了一個眼熟的男人,顯然就是讓她看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對不起。”


  說完這三個字他就消失了,隻是聽到這三個字茜洛就想罵人,事到如今居然才說這三個字有什麽用,而且還不是當麵說而是讓她傳達,就算你力量維持不了那麽久也不能這樣!


  “…你大爺的,快去死!”


  “?!”


  睡夢中的茜洛叫罵了一句後直挺挺地坐了起來,眼裏還殘留著幾絲憤怒,隻是眼前什麽都沒有了,她醒了過來,剛剛那一嗓子就把房間裏的幾人嚇了一跳,有些好奇她到底看到了什麽。


  “沒事吧,茜洛?”明鏡平複了一下心跳之後走過去,看到她眼裏似乎殘存著無法平息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要喝水嗎?”


  “…不用,讓我靜一靜。”茜洛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幾個同伴,無力地揮了揮手,問道:“我睡了多久?”


  “剛好一個時辰。”東見月說道。


  “大姐頭你到底看到了什麽,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罵人罵得那麽中氣十足,”無憂有點興奮地跳上床,金色的獸瞳倒映著茜洛隱約露出蛋疼表情的臉。


  “感覺是很有意思的事呢,不說出來分享一下嗎?”流淵饒有興致地說道,然後被茜洛瞪了一眼。


  “簡單來說就是直男與gay的悲慘故事。”茜洛揉著眉心,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才抬頭看了眼他們,“怎麽了?”


  “聽不懂啊大姐頭,”無憂甩了甩尾巴,不解得問道:“直男與該是什麽意思?”


  “我還是直接把我看到的都告訴你們吧。”將故事的大致告訴了他們,隨後幾人的表情都沒怎麽變,他們沒有辦法感同身受,隻能當作故事那樣去聽。隻有無憂單純地表示了他心情很糟。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就算你知道了他們的過往,好像也沒有從其中找到解決的辦法吧。”流淵說得沒有錯,茜洛的確沒有想好該怎麽做,現在花神在她眼裏已經不是當時易相處的小青年模樣了,那是一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能親手宰掉愛人的病嬌。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根據那個回憶,花神是將自己代入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份,但是也不代表他真的就喜歡那個男人啊,說不定隻是單純地喜歡那種感覺。


  其實茜洛在心裏也不願意承認花神喜歡那個男人,因為他改變了他。掰彎就不說了,而且病嬌這個設定雖然聽起來很帶感,但一點也不適合花神。或許是先入為主的概念,不過茜洛真的喜歡初次見麵的那個花神。


  “要怎麽做,還是仙見到他再說吧。”


  現在,該出發去萬年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