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妃朝見 第46章、令妃泄密坦相待,懿澤潛夢試怡嬪
懿澤倒是很好奇:「怡嬪怎麼了?」
令妃忐忑不安的答道:「本宮在鍾粹宮的眼線,親耳聽到三阿哥對純貴妃說,怡嬪與太醫院的御醫吳謹有私情。」
想起之前,懿澤替怡嬪捉鬼,雖是奉皇后之命,卻也是幫了怡嬪。怡嬪本該最是能做鐵證見到鬼的人,卻翻臉無情、撒謊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懿澤入獄,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被怡嬪所害,人人皆有私心,懿澤不可能不怨恨怡嬪,聽了令妃說這句話,無數種想法湧上懿澤的心頭。
令妃又說:「你可能不知道,嘉貴妃臨終時,為她診治的太醫就是吳謹。」
懿澤悶悶的問:「妃嬪有私,那可是死罪,不論有沒有害嘉貴妃,這件事就足以讓怡嬪掉腦袋,娘娘如何就隱瞞了這麼久?」
令妃笑道:「傻姑娘,我為何要去告發這件事呢?怡嬪的位分與恩寵都不及本宮,掉不掉腦袋又與我有什麼好處?該不會是你有此心吧?」
懿澤不語。
令妃又道:「怡嬪把你當替罪羊,你心裡有想法再正常不過。只是,那不是最好的主意。別說你沒有證據,就算有,用一個罪狀推倒一個人,不如將其作為把柄握在手中,讓這個人不得不聽命於你。她死了,你還是皇上心裡的罪人,她若是能幫你洗清了罪責呢?你就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而這個把柄依然在你手裡,你想用多少次都可以。」
懿澤抬頭看了看令妃,心裡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皇后總也鬥不過令妃。
「天也不早了,你回去想想,怎麼做最好。」令妃笑意盈盈,送著懿澤到了門前,懿澤便離開了。
與令妃聊過之後,懿澤便徹夜難寐,細想著怡嬪的事。
懿澤記恨怡嬪的,豈止是因為怡嬪否認撞見「鬼」之事、為了自保對懿澤落井下石?她想到了更深的一層,如果事情真如令妃所言,怡嬪知道嘉貴妃的死因,甚至是參與了謀害嘉貴妃的事,卻在若雨誣陷自己時揣著明白裝糊塗,分明就是想讓自己為嘉貴妃的死頂罪。
想到這裡,懿澤心裡再也不能平靜,她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證實一下令妃所言是否屬實,證實一下怡嬪與嘉貴妃之死是不是真的有關。
作為夢神,用夢境來試探,是懿澤最擅長、也是最安全的方式。她想,做過虧心事的人,往往是經不起試探的,何況怡嬪膽小,連假鬼都怕,要是在夢中見到真鬼,只會更甚。
於是,懿澤從鍾粹宮丟棄的廢物中找到了許多的頭髮,某日入夜後,她將那些髮絲握在手中一一潛入夢境試過,果然其中一根髮絲的夢境主人就是怡嬪。
懿澤便走入了怡嬪的夢境,看到怡嬪與一個男子執手站在一棵大樹下。遠遠盯著背影看,她覺得這男子不是乾隆,必然是令妃口中說的御醫吳謹了。看來怡嬪一直對自己的舊情人念念不忘,才會夢見。
懿澤走近,只聽見怡嬪滿臉淚痕的說:「你帶我走,帶我走好不好?」
吳謹輕嘆著:「瑤琴,一步錯,步步錯,我們已經走不了了……」
怡嬪鬆了吳謹的手,含著眼淚苦笑道:「我知道,你堂兄吳謙做院判時,把你保進了太醫院,他死後,你在裡面維持的很艱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頭的機會,又有嬌妻在側,怎麼可能會為了我放棄前程?」
吳謹道:「你明知道,我就算想辦法帶你離開,你我全家的性命也要受連累,何必說這種話來激我?」
「可是我們已經被她抓了把柄,還不知道要被她威脅利用到什麼時候!她總也用這件事逼我,我活得好累!我真的活得好累啊!」怡嬪又忍不住淚流滿面。
懿澤是夢神,只要有靈玉在,她在別人夢中可以有千般變化。她化身嘉貴妃的模樣,出現在怡嬪面前,咳嗽了一聲。
怡嬪看了懿澤所變的嘉貴妃一眼,嚇得魂飛魄散,差點跌倒,想要拉住吳謹求救,一回頭,哪裡還有吳謹的蹤影?這裡的吳謹不過是怡嬪所思所想出來的一個幻影,早被懿澤用幻術消失了。
懿澤笑道:「怡嬪娘娘,一向可好?」
怡嬪跌坐在地上,步步後退,嘴裡瑟瑟顫抖的叫著:「嘉貴妃,你不要來找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懿澤問:「不是你什麼?你被誰抓了把柄?又是誰指使你來害我?」
怡嬪拚命的搖頭,卻已經嚇得說不出來話,亂哼著:「你……我……我……」
懿澤道:「告訴你,這是你的夢裡,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讓你永遠不會醒來,與我作伴,可好?」
聽說是夢,怡嬪掐著自己的手臂大叫一聲,猛然從夢中驚醒,坐了起來,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見周圍漆黑一片,大叫著「水悅、水悅!」
叫了半天,宮女水悅才慌慌張張跑了過來,忙點了燈,到怡嬪身旁問:「娘娘又做惡夢了嗎?」
怡嬪抓過水悅手中的燈,四處照明,左顧右盼。
水悅獃獃的問:「娘娘您在找什麼?」
怡嬪搖頭不語。
水悅勸道:「娘娘,自從上次懿澤姑娘捉鬼,把鬼嚇走之後,您不是已經睡得安穩多了嗎?怎麼又……「
「懿澤?捉鬼?」怡嬪愣了一會,看身旁確實無人,復又躺下。
懿澤從怡嬪的夢境中出來,她沒想到,怡嬪在慌亂中竟然能以掐疼自己然後從夢中蘇醒,從而不再受夢境威脅。如此看來,怡嬪的心思細密,反應敏捷,自己還真是小看了。沒能從夢境威脅怡嬪說實話,懿澤心裡十分不舒服,越想越添堵。
一日,永琪又來探望,懿澤想著怡嬪,心不在焉,全然不知道永琪都在講些什麼。
半晌,懿澤問永琪道:「你了解怡嬪嗎?」
「怡嬪娘娘?」永琪有些納悶,答道:「皇阿瑪的嬪妃,都在六宮裡住著,除了宮中宴席、祭祀禮儀,我以前也只常去拜見皇額娘,別的也少難見到,大多自然是不了解的,你怎麼會突然問起她來?」
懿澤心裡很亂,也沒有心思與永琪談天說地,忽然聽見人說令妃又要去翊坤宮請早安,便主動要一同前去。永琪不解其意,只看著她匆匆的走了。
到了翊坤宮附近,懿澤並沒有進去,她今天的目的是怡嬪,只靜候著散會,等在怡嬪必經的路上。
等待多時,懿澤果然看見怡嬪與其妹柏常在帶著一群宮女走了過來。
懿澤迎了上去,行禮道:「奴婢見過二位娘娘,奴婢有事單獨求見怡嬪娘娘,還望借一步說話。」
自上次懿澤入獄之後,怡嬪自然是有些心虛的,因此並不願見到懿澤,於是笑道:「我今日還有事呢,恐怕無暇與你多談。」
說著,怡嬪就要從懿澤身邊繞行。
懿澤只管問了一句:「娘娘昨夜睡的可好?有沒有夢見什麼人?」
怡嬪吃了一驚,向左右使了眼色。柏常在便先行離開,伺候怡嬪的宮女也先到一旁去等候。
待人都離去后,怡嬪問:「你剛才問的,是什麼意思?」
懿澤答道:「娘娘昨夜可是夢到了舊情人?或是夢見了嘉貴妃?」
「你怎麼會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怡嬪上下打量著懿澤,心砰砰直跳,她感覺得到懿澤似乎不是常人。
懿澤卻鎮定自若,道:「奴婢只想問一句昨晚您沒回答的問題,害死嘉貴妃的主謀到底是誰?」
「什麼害死嘉貴妃?什麼主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懿澤故意放慢了語氣,威脅道:「您要是不說,恐怕以後每晚嘉貴妃都得去夢中問一遍,料想娘娘以後都睡不好覺了。」
怡嬪驚慌失措的後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卻不敢說話。
懿澤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那神情陰冷的讓人發憷,帶著這種陰陽怪氣的笑容,她慢慢轉身離開。
怡嬪突然渾身發抖,臉色發青,抽搐了幾下,忽然眼珠向上一翻,頃刻間暈倒在地。
「娘娘!」服侍怡嬪的幾個宮女在不遠處看到,慌忙趕來,將怡嬪扶起。
怡嬪有氣無力的睜開眼睛,似乎有些站不穩,甚至呼吸都有那麼一點困難。
水悅問:「娘娘,要不要召御醫入宮?」
怡嬪搖了搖頭,扶著宮女的手一步一挪的離開了。
回到寢宮,她臉色蒼白,精神更加不能支持,躺在床上,手腳也是冰涼的,似乎一個活死人一樣。
柏常在趕來探望,怡嬪只是不言語。宮人告訴柏常在,怡嬪自從剛才見了懿澤,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柏常在問:「姐姐,懿澤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怡嬪只是搖頭。
懿澤回到延禧宮,不久令妃又遣人如往常一樣送來了晚膳,不同的是,晚膳剛到,令妃也到了。懿澤站了起來,問:「娘娘怎麼親自來了?」
令妃擺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單獨對懿澤說:「我聽說,怡嬪今日在回寢宮的路上昏倒了,回去后還病的不輕。」
「娘娘消息還真是靈通。」懿澤淡淡一笑。
「你別多心,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與她說了什麼?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造成這麼大的影響,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懿澤不知如何作答。
令妃笑道:「你若是不想說,那就算了。」
懿澤道:「並非我有意隱瞞,只是娘娘知道了,也學不了我的辦法,未必對娘娘有利,不如不說的好。」
令妃有些不明白,卻也知道多問無益,這便罷了。
但是一直以來,令妃都自問聰明,自從懿澤來到延禧宮,她更是日夜派人監視懿澤,以為一舉一動應該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竟然還能有自己不知道如何發生的事。她默默思索著:難道懿澤還有什麼人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