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脫穎而出本事強
天氣漸熱,開始零星地飛起了柳綿。
宮女淡月一面用手絹捂住口鼻,一面從外頭走進來。
看薛姮照在院子里洗茶盞,便向她說道:「柳絮這輕薄的東西真是招人煩,一個勁兒往鼻子里鑽,弄得人直咳嗽。」
又叫那邊幾個負責洒掃的太監和宮女說:「太陽升得越高,這柳絮飛得就越多,趕著這會兒把院子里都灑一遍水,免得一會兒嗆著娘娘。」
福妃娘娘有些輕微的哮喘,最怕類似蘆花柳絮這類東西。
「我家裡人先前也有怕柳絮的,在正門前放上一架大紗屏,倒是能隔下不少柳絮來。」薛姮照起身說。
「這倒也是個法子,反正這東西也不費什麼力,回頭叫他們也弄一個放到門前。」但淡月福妃跟前的二等宮女。
她的性情相較於那幾個算是活潑的,這宮裡有什麼跑外的事,一般都歸她管。
「這幾天還好,等過些日子漫天漫地都是。」碧樹也從裡頭出來,「咱們娘娘出入就都得戴帷帽了。」
「姐姐,上個月椒蘭宮借咱們的東西我拿回來了,這就放回去。」淡月說。
「你去吧!」碧樹點頭,「成昭儀那邊借了咱們一套牙令牌還沒還回來,你想著些,過幾天咱們娘娘過壽多半是要用到的。」
「別的娘娘過生日,要麼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要麼也得提前個十幾二十天,只有咱們宮裡每年都這麼清清靜靜的。」淡月撅起了嘴,多少有些氣不平。
「咱們娘娘一向這樣慣了,這是惜福。」碧樹倒不覺得怎樣,「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在娘娘跟前都多少年了,還為了這點事情計較。」
淡月聽了也不言語,拿了東西去放了。
碧樹又笑著向薛姮照說:「娘娘跟我說你昨日點的茶十分好,說你別做洒掃的活兒了,以後專管沏茶點茶吧!」
「多謝娘娘抬舉,多謝姐姐幫襯。」薛姮照道謝。
「還是你自己有真本事,娘娘說這點茶的功夫自五代時起到現在已經傳得七零八落了,宮裡雖有幾個人說會,可終究差點兒意思。」碧樹拉著薛姮照的手說,「沒想到你有這叫絕的本事,你也知道咱們娘娘從來都是與世無爭的,唯有兩樣愛好,一是品茗,二是賞梅。
多虧你有那樣的出身,設如我們這些窮人家出來的,見都沒見過,就更別說會做了。」
碧樹真心誇獎薛姮照,絲毫也不嫉妒。
點茶是雅中之雅,不是人人都會的。分文點和武點,武點也叫鬥茶,既看茶的好壞,也看點茶人的手段。
大夏人點茶的手段較古時已平庸了許多,會古點茶法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眼看著也該做夏天的衣裳了,娘娘剛才吩咐我把咱們宮裡的料子都理一理。找出些顏色鮮艷的,給咱們每人都做兩身。」碧樹說,「我還有件事要求你。」
「姐姐千萬別這麼說,但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就是了。」薛姮照說。
「我聽說你在針工局待過些日子,想必你經的見的比我們都多。
以往咱們的衣裳都拿到後頭去做,可每次做的都不大好,就更別提繡花了。
所以我和幽竹我們都想著叫你畫幾個花樣子出來,咱們自己往衣裳上綉。」碧樹說。
像尚衣監和尚食監這樣的地方,從來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福妃娘娘算不上多麼得寵,再加上她為人低調,手底下的人也從來不願惹麻煩。
所以對待他們難免會有怠慢之處。
「難得姐姐們都看得起我,那我就試著做做。」薛姮照很痛快地應下了。要在這裡站住腳,必須得有點兒本事。
她在這裡又更長久的打算,就要盡量和這裡的人都處好關係。
「那可真是太好了!」碧樹還是高興,「你身子荏弱,千萬別累著,咱們這衣裳早幾天晚幾天都是一樣的。
你現又在娘娘跟前伺候,得空兒做做這些也就是了。若實在來不及也就算了。」碧樹說。
「姐姐不須擔心我,這些活兒加在一起也都不算重。」薛姮照說,「況且我也樂意為姐姐們做些事,又何況這也是為我自己嘛!」
「你這人說話做事都是大家閨秀的樣子,」碧樹說,「別看比我們都小几歲,卻比我們人人都大方得體。
你好好用心,到時候成了娘娘身邊親近的人,也算是有個著落吧!」
正說著幽竹從外從裡頭出來,笑著招呼薛姮照:「娘娘叫你進來呢,說要看你點茶。」
「快去吧!」碧樹也推著她上了台階。
點茶須得慢功夫,好在薛姮照有的是耐心,福妃更是樂在其中。
一套下來足有半個時辰,福妃有不懂的地方就問薛姮照。
「其實娘娘假以時日也能成為點茶高手。」薛姮照將點好的茶雙手捧著放到福妃娘娘面前。
福妃將茶盞轉了轉,端起來輕輕品了一口。
「也好,每日里學學這個也可打發些時間。」福妃點頭,「能不能成倒不要緊。」
「娘娘有這般隨緣的心性就勝於一切了。」薛姮照之前在春日宴的時候就觀察到福妃是個極有耐心的人。
真要成事,沒有耐心是不行的。
「那你就從明日教我,」福妃藹然笑道,「咱們慢著些,一步一步來。」
話音剛落,衛忠從外頭走進來,躬身稟告道:「回娘娘的話,榮華宮的梁總管來了。
帶著幾個人抬了兩盆牡丹,說是皇後娘娘賞賜給您的。」
福妃一聽就說:「如此我出去看看吧。」
牡丹不是養在室內的東西,梁景命人就放在芙蓉宮正殿門口的兩側。
福妃笑容可掬地說,「多謝娘娘賞賜,回頭我親自去道謝。」
「福妃娘娘太客氣了,這不是快要到您的生辰了嗎?這是皇后的一點兒心意,特意吩咐奴才了說不必勞動您去謝賞了。
皇後娘娘還說了,等您生辰那日,她帶著眾嬪妃到這裡來給您賀壽。」梁景躬身說道。
「叫皇後娘娘費心了。」福妃說,「梁總管也辛苦了,來人,看賞。」
「多謝娘娘賞賜,奴才愧不敢當。」梁景連忙客氣。
「不過是個彩頭,梁總管莫嫌少。」碧樹走過來,將個荷包放到梁景手裡。
梁景道了謝,抬起頭恰和薛姮照目光相遇,此時她就站在福妃娘娘身後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