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精華欲掩料應難
第242章 精華欲掩料應難
日影初上,池素在桐安宮的東角門同秦美君說話。
「你也別太傷感了,生死的事誰都做不了主。」池素安慰紅著眼睛的秦美君,「你母親知道你在太妃娘娘這裡,必然也是放心的。」
秦美君的母親在流放的江州去世,隔了三四個月消息才傳進來。
池素聽說了,就順道過來安慰她。
一則兩個人在入宮之前就有來往的,二來如今同病相憐。
「我知道,昨日夜裡在被子里哭了一宿。早起凝翠姑姑特意叫我這兩日不必到太妃屋裡去,也算是體諒我了。」
「那就好,太妃心慈,這宮裡的人也都良善。」池素拍拍她的手,「你又是個知足的,在這裡最合適不過了。」
「別太害怕了,只想著母女一場,她生養我一回,我竟半點兒不能盡孝……」秦美君說到這裡又哽咽了。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這時候就得往寬處想了,又不是你有孝不盡,實在是身不由己。」池素也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咱們都是一樣的。」
「都是我不好,把你也勾得傷感起來了。」秦美君很是歉然,「多謝你還想著我。」
「別說這樣見外的話,你把自己照顧好,以後的事誰也不能料定,可總歸得好好活著。」池素笑了笑,「我是奉了我們娘娘的話來給太妃送東西的,那我先進去了。」
「快去吧!我都耽擱了你好些時候了,不忙的時候到我屋裡坐坐。」秦美君忙說,「我和薛大姑娘不太熟,但她和你要好,若她願意也盡可以隨你一同來。」
「那丫頭孤介得很,你不用理他。」池素道,「不過她的心不壞,就是冷淡慣了。」
池素把東西送到了,榮太妃打發人出來,取了一罐子白茶:「這是太妃娘娘叫給福妃娘娘拿過去的,麻煩姑娘你帶回去吧。」
池素知道福妃也很喜歡喝白茶,就謝過了,退了出去。
往回走的時候,半路上碰見六皇子帶了隨從急匆匆往過趕。
池素避到一邊,低垂了頭,小聲問安。
六皇子原本已經走過去了,忽然又停下腳,往後退了幾步,勾著頭仔細看了看,笑著說:「原來是你!」
池素沒辦法,只好把聲音抬高,又請了一遍安。
「我知道你是福妃娘娘宮裡的侍女,也知道你是池正康的女兒。
你們池家精通騎射,不論男女。當初我曾見識過你長兄馬腹藏身的本領,不知道你可會不會?」六皇子好像要拉著池素立刻就到馬場去。
「奴婢不會。」池素拒絕,「馬腹藏身,沒有十年的功夫練不成。奴婢也僅僅會騎馬而已,並算不上有什麼騎術。」
「我知道你是有意謙虛的,上次你在馬場里只溜了兩圈兒,我就看出你不是等閑之輩來了。」六皇子一派天真,他甚至沒有池素想的多,「不然你和我賽兩圈兒馬也行啊。」
池素見一時半會兒擺脫不了,又不好說話太強硬,畢竟尊卑有別,於是只好說:「多謝六皇子賞識,但奴婢今日還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說著就要走,六皇子情急之下從後頭拽了她一把。
池素手裡的茶罐兒便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哎呦,我真是不小心的。」六皇子也沒想到,「反正已經跌壞了,扔了吧。」 池素心裡氣苦:「六皇子,你可真是財大氣粗。這東西是太妃娘娘叫奴婢拿回去給我們娘娘的,我中間打碎了,沒法交差。」
「是這樣啊,這東西不值什麼。」六皇子一笑,「我回頭就能幫你弄來好幾罐。不過嘛,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否則我甩手就走。」
池素只能在心裡嘆氣,心說這個六皇子怎麼就像個長不大的毛孩子一樣。
可是沒辦法,她總得交差才是。
恰好看見六皇子的隨從背著弓箭,於是就說:「奴婢不能去馬場,但六皇子一定要奴婢露一手的話,不知道射箭成不成?」
「成,怎麼不成?」六皇子道,「只是不知道這個弓你能不能拉開,要不叫人給你拿一張小弓來?」
「不必麻煩了,這張弓就行,我雖然拉不滿,但請殿下只看個準頭罷了。」池素說著從侍從手中把弓箭接了過來。
兩丈開外的一棵糖槭樹的樹尖上掛著一張老鼠皮,似乎有些日子已經風乾了。
應該是貓頭鷹捉了老鼠,將內臟和肉吃了,皮毛丟在了那裡。
「奴婢試一試能不能把那張鼠皮射下來。」池素說著就已經搭弓射箭,她將弓箭舉起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變得颯爽英氣,格外生動。
「小姑娘,你成不成?這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六皇子的隨從說。
一來距離不近,二來又是在樹梢上。
更何況此刻有風,樹梢在不停地搖搖擺擺。
池素壓根兒沒搭話,只是瞄準了,一箭射去,只聽嗖的一聲,那張鼠皮應聲而落。
「好箭法!」六皇子不禁擊掌,「你可真是巾幗不讓鬚眉,若是帶兵打仗,你也能做個女將軍呢!」
池素放下弓箭,同時也將之前的光芒斂去,赧然道:「六皇子,過獎了。奴婢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你家曾經出過女將軍的,你一定知道。」六皇子說,「嘉應帝的時候,平西番被封為郡主的那位。」
池素怎麼可能不知道?論輩分,那應該是她的姑太太。
不過她還是想儘快離開,所以也不接六皇子的話,只是說:「殿下,您答應奴婢的事也該兌現了吧?快賠我一罐茶葉,我還要回去交差呢!」
「好好好,賠賠賠。」六皇子一迭聲兒地說,「把太妃娘娘賞我的那兩罐兒拿來。」
「一罐盡就夠了。」池素說,「多了奴婢也不好交差。」
等她拿了茶葉回到芙蓉宮,薛姮照還問她:「怎麼去了這麼久?」
因為還有旁人在場,池素也不好多說,只說:「見到了秦美君,安慰了她幾句,就耽擱了。」
眾人也在意,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