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道高一尺魔一丈
皇后早命人知會各宮,近幾日不必到榮華宮來問安。
賢妃卻是不在此例,早起飯後便過來見皇后。
「娘娘這幾日睡得可還好嗎?」賢妃近前溫言問訊。
「還過得去。」皇后道,「你今日來得這麼早,可是有什麼事嗎?」
「娘娘前些日子不是吩咐了臣妾和家兄一些事情么,」賢妃道,「我們不敢怠慢,這幾日緊著查了。」
說到這裡,賢妃拿出一張折好的字紙,雙手捧著遞給皇后。
「哦?都齊備了嗎?」皇后輕輕伸出手去把那字紙拿起來,一邊慢慢展開一邊問。
「能查到的都查出來了,上頭也詳細標記著孰輕孰重。」賢妃說,「方便皇後娘娘裁奪。」
「嗯,你們兄妹做事一向妥帖。」皇后很是滿意,「呵,這上頭的人還真是不少。」
「只是到現在依舊查不出這些言論的源頭在哪裡,實在是我們無能了。」賢妃的語氣很是慚愧。
「你們又不是神仙,何況謠言從來都是這樣。所謂道聽途說,你要去細究根源,通常都是難以查找的。」皇后此時主要的心思都在那兩張紙上。
她看到了許多人的名字,其中很有一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多謝皇後娘娘體諒。」賢妃躬了躬身。
「這幾個人……」皇后指著其中的幾個名字說,「他們也竟然跟著煽風點火,要知道他們可是託了我們姚家的福,才進的京啊!」
「人心不古啊,皇後娘娘。您和國舅爺,宅心仁厚,廣施恩典。有良心的自然感恩戴德,思謀回報。
可總有那起沒良心的,吃完了肉,回頭就把鍋砸了,也不是沒有的。
就比如這個劉宗匯,當初他不過是個一貧如洗的窮書生,連進京趕考的盤纏都沒有。
要不是托著同窗的關係,到國舅爺的副官家做了賬房,哪會慢慢熬出頭來?」賢妃搖了搖頭,語氣中很有幾鄙夷,「還有那個袁崇恆,也是得過不少姚家恩惠的。」
「這樣的人尤其可恨!」皇后忍不住咬了咬牙,「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那依著娘娘您的意思要如何處置這些人呢?」賢妃小心地請示,「還有宮裡頭的這些人……」
「依你看呢?」皇后又像上次一樣看向了賢妃。
賢妃與她的視線相接,稍微沉默了片刻,便從容說道:「臣妾一切都聽皇後娘娘的,皇後娘娘只管拿主意。至於怎麼去做,自然不能髒了您的手。」
她的回答讓皇后很是滿意:「難為你了,能這麼體貼我。那幾個帶頭的自然不能姑息,此外,本是受我們提拔起來回頭卻來拆我們台的,這些人更加可恨。一樣不能輕饒。」
「娘娘說得很對,必要的時候就得將威嚴拿出來,震懾一番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賢妃說,「否則豈不是亂了尊卑!」
「你可要想好,這件事交到你們手上去做,可是很得罪人的。只怕你這賢惠的名聲也要受損了。」皇后看著賢妃腮邊掛著淺笑,「這件事你若是不願做,本宮也毫不怪你。」
「娘娘可是信不過臣妾嗎?」賢妃臉上出現了惶恐的神色,就要跪下去。
「我怎麼會信不過你呢?如果信不過你還會讓你們去查這件事嗎?」皇后一把拉住了賢妃,推心置腹道,「我這不也是為你著想嗎?」 「皇後娘娘,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為臣妾著想呢!臣妾一家全是靠您的提拔成就,沒有了您,我們算什麼呀?」賢妃說著流下淚來,「臣妾只是愧於才智不足,不能更好幫娘娘分憂。」
「好姐姐,有這份心就夠了。」皇后親熱地拍了拍賢妃的手背,「這後宮里也就只有你是真心實意地為著我。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的決定便是我的決定,放心吧,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有我給你撐腰。」
「有娘娘這句話,臣妾心裡就有底了。回頭仔細想一想,到底該怎麼處置,再回稟娘娘。」賢妃自始至終的態度都極其恭順,不讓皇後有一絲的不悅。
「那就辛苦姐姐了。」皇后道,「你暫且回宮去吧,我也要過去瞧瞧太子。」
「臣妾也有好些日子沒看見太子了,不知能不能見見?」賢妃陪著笑問。
「這有什麼不能見的?我只是怕耽擱了你工夫。」皇后說著起身和賢妃一起到這邊來看太子。
太子跟前伺候的人早提前過來提醒。
太子慌忙將小兔子塞進自己的衣袖裡。
「太子的頭還疼嗎?我瞧著氣色好多了。」賢妃含著笑問。
「托賢妃娘娘的福,已經好了許多了。」太子一向和賢妃親近,見她來了神情,不由得一松。
「是不是又貪玩兒了?」皇后問,「我看你呀,只要玩兒上這頭就不會疼。」
「皇後娘娘可千萬別這麼說,就算真的只是小毛病,也得是三分治七分養。否則小毛病拖來拖去也有可能變得嚴重呢。」賢妃道,「我瞧著太子總是黃瘦了些,春天正是陽氣上漲的時候,可得好好調理調理,不然這頭痛的病若是頑固起來可真是叫人受不住。」
「你呀,總是很體貼所有人。」皇后道,「我便是沒有你這樣的慈柔心腸。」
「娘娘可別誇讚我,您瞧我把自己的兒子管成什麼樣了?任性胡鬧,永遠長不大似的。」賢妃說,「和太子一比,實在是天懸地隔。」
賢妃的話,讓太子和皇后都無比受用。
這世間便是英明的人,也難以抵擋得了恭維體貼之詞。
姚紫雲極為要強,就是要自己的兒子比別人都要出色。
可是太子又總不給她長臉,這讓她難免鬱悶。
賢妃剛才的話讓他臉上有了光彩,同時還有一層,六皇子的確是個不能成事的。
因此皇后先天便對他們覺著放心。
而賢妃深信,馬屁只要拍在點子上,那就不叫拍馬屁,而是知己之言了。
她明白皇后的心理,所以每次說出來的話,都是為皇后量身定做的。
在一句句甜言蜜語中,皇后漸漸對她消掉了一部分戒心。
儘管不會全部消除,但對賢妃而言已然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