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收為己用
「大人請起!」晏鶴鳴親自將他攙扶起來。他接著說道,「只是,大人,這缺口卻是要大人親自去補了!此事若是被聖上知道,烏紗帽摘了還是小事,這九族不誅,三族只怕是跑不了的,妄大人以後好自為之吧!」
「是是是,是下官一時糊塗,以後再也不敢了!下官以後定然做個兩袖清風,一心為民的好官!」吳青松連忙說道。他注意到晏鶴鳴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是乖覺!連忙又拱手說道:「但凡有我能辦到的事,世子爺儘管吩咐,下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唉,吳大人此言差矣,以後只要能做到為民著想,便是覃陽鎮百姓之福了!」晏鶴鳴拍了拍他的肩膀,「花玉還在等著我,我便先走了!」說完,也不等吳青松作答,便雙手背到身後,大步走了。
吳青松擦去額角的汗跡,長長的除了一口氣,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晏鶴鳴不愧是少年成名的小將軍!
年紀未及弱冠,這份氣度卻不容小覷,好比昏睡的猛獸,平日里看著也不見得怎樣,這偶一睜眼,那眼裡奪星替日的威勢卻如此駭人,直叫他暗暗心驚!
官場浸淫多年,他又怎會聽不出晏鶴鳴的弦外之音,這花玉,只怕是晏鶴鳴極為看重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為了他撐場子,給自己立威!看來,以後是要多走動走動了!
忽然,他又想到孫氏父子,暗暗咬牙,孫小郎居然敢當堂攀扯自己,看來,是不想讓孫家好了,他揮手招來一名衙役,吩咐了一番,待那衙役走了,他便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北街,孫家大宅,一眾衙役將宅子圍得水泄不通,家裡到處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物事兒全部被掃蕩一空。
孫老太爺是被人抬回來的,他此時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他本就是風燭殘年,經歷了孫小郎癱瘓,再到如今孫氏被抄了家業,他已是苟延殘喘之狀!花青苗攙扶著生病的婆母,婆媳二人都守在孫老爺子床邊。
「老爺子,您可要挺住哇!如今老爺和小郎都不在,您是我們孫家的主心骨,可不能出事啊!」孫李氏用帕子掩了掩眼角,臉上一片蒼白之色。
孫旺成不理會孫李氏的哭天抹淚,反而沖著花青苗說道:「孫媳婦兒啊,你這腹中胎兒,可要保護好,咱家,咱家就這一根獨苗苗了,咳咳……」孫老爺子氣若遊絲地咳了兩聲,他接著說道,「我這把老骨頭也是儘力了,家業眼看著就沒了,不過,好在小郎被我贖回來了,三月牢獄后,便可回來,你們孤兒寡母的,到時候也好有個依靠!」
「祖父放心,孫媳知道保護自己和腹中孩兒,您切勿擔心。」花青苗說道。
「老爺子,您別操心那些事了,兒媳會料理好家裡家外,您萬勿擔心!」孫李氏強自鎮定地說道。
「好,好,你們要,要等小郎出來……」孫老太爺聲音越發小了。
這邊廂三人對著垂淚,那邊翻查得動靜越發大了,孫老太爺看了看外間,又不放心地看了看花青苗的肚子,始終強撐著口裡的一口氣,他口中發出風箱一樣破敗的聲音,閉了閉眼,他們孫家雖然家資頗豐,到底是子嗣單薄,到孫小郎這一代,也越發清淡,讓他怎麼放心離去。
終於,衙役們將孫家所有東西都翻檢完了,又有主簿詳細記錄在冊后,便一張封條貼了大門。
「我說,這處宅子可是歸了公家,你們趕緊搬出去吧!」其中一個毛臉鬍子的衙役沖著幾人說道。
「官爺,可否再寬限幾日,你看我們都是老弱婦孺,也要容些功夫不是?」花青苗說著從袖袋裡掏出一串銅錢,遞到了衙役的面前。那衙役看著她手裡的銅錢串,似乎有些嫌少,他上下打量了花青苗幾眼,見她生得俏麗,眼神中帶著些不懷好意來,他順手接過銅錢串的時候,還在花青苗嫩白的小手上摸了一把。
「好說,好說!官爺就再給你們三日的功夫,可要快些搬出去,不然到時候衙門裡頭派人來趕人,我可就不好做了!」毛臉鬍子的衙役齜著滿口黃牙,笑的一臉賊兮兮的。
「是,是,謝過官爺了!」花青苗忍住心底里的噁心,陪著笑。
終於,眾衙役押解著孫家搜刮的東西,慢慢走光了,孫李氏捏緊了帕子,恨恨地罵道:「這幫畜生,慣會踩地捧高的,以前你姑媽還是縣太爺的正頭夫人的時候,誰不得給咱幾分薄面,到如今,唉……」
「娘,您放寬心,身子要緊。」花青苗擦去眼角的淚水,低聲勸道。
「唉,牆倒眾人推,咱家的日子以後就難了,好孩子,委屈你了。」孫李氏說道。
其實花青苗早已悄悄收拾了不少細軟,讓小徐氏帶走了,眼下除了一些貼身的衣物,也沒有什麼可收拾的,倒是孫李氏,之前是抱著僥倖心理,總以為吳青松看著姻親的面子上,會多少留些情面,是以她是一點都沒將事態想得如此嚴重。
此時,再到自個兒屋子裡看過,孫李氏氣得一個倒仰,她屋子裡頭,凡是值錢的物事兒,全都給洗劫一空,衣物箱籠,丟得到處都是!就連那張黃花梨的桌子,都被搬走了,就剩幾張空落落的凳子,四下歪斜的散落著,場面極為凄慘。花青苗連忙扶住了她,對這場景,也暗自心驚,她本以為孫李氏早有打算,怎麼說,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怎麼會想到,她一味地傷心去了,渾然不為以後的生活打算。
「這幫畜生哪,如此行徑,與土匪何異!」孫李氏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想到家裡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悲從中來,帕子捂著眼睛,哭得不能自抑。
「娘,您別太傷心了,身子要緊!好在我娘家現下住的小院還有地方,咱快些搬過去吧。」花青苗嘴上說著關心的話,實際心裡卻沒有多少同情,她嫁給孫小郎本就是無奈之舉,眼下看著孫家再無油水可撈,也沒了之前的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