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行者之道
收回手臂,兩人相視一笑,也算是將之前的恩怨給一筆勾銷了。
「你剛才,是不小心說漏了女皇陛下的真名么?」
回想起兩人之間的對話,陸長歌眼中閃過些許戲謔之色。
「沒有沒有……」
常習羽下意識地想要去否定,但見他那揶揄的眼神,掙扎了片刻,還是沮喪的承認了這個事實。
「怎麼又說漏嘴了……」
身為一個密衛統領,守口如瓶按理說應是最基本的要求,可她卻死活改不掉這個嘴瓢的習慣。
「開個玩笑而已,不必當真。」
陸長歌以為她還在自怨自艾剛才的事,便出聲安慰道:「其實我同東方戎陛下同樣有過一面之交,她已經告訴過我此事。」
聞言,常習羽頓時愣在了原地。
「東方,和你?有一面之交?」
待她反應過來之後,很是錯愕地看了他一眼,詫聲道:「什麼時候的事,你不是前幾天還在潭洲嗎?」
陸長歌出聲解釋道:「在我悟道的當天,陛下來過了一次潭洲,也正是在那時和她見了一面。」
「……」
常習羽陷入了沉默,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原來如此……看來,你能堪破我的行者,並不是什麼巧合之事。」
至強大道的悟道者,定然會有他的超凡之處,即便是女皇,也會看重他的那份力量。
那個女人,居然連這麼關鍵的事都沒有和我說過……
想到這裡,常習羽不免忿忿的偏過視線,不說話了。
……
見她莫名生起了悶氣,陸長歌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試探性地出聲問道:「那個……常統領?」
「用不著這麼拘謹。」
「現在,也該輪到我提問了吧。」
「嗯?」
聞言,常習羽臉上的怒色稍緩,正了正身子,輕聲道:「你問就行了。」
「常姑娘,你當時既然身在潭洲,為何要隱匿自己的行蹤呢?」
提及當時困擾眾人的謎題,陸長歌也正色了幾分,出聲問道:「你應是被陛下派過來處理潭洲之事的使者才對,可貫穿整個事情的始末,我們卻始終沒能等到你出現。」
「.……」
「那個啊……」
遲疑了片刻,常習羽忽然訕訕地笑了兩聲,很是尷尬地開口道:「主要是……我這人有點怕麻煩,你懂我意思吧。」
?
「怕麻煩?」
這回輪到陸長歌有些疑惑了。
「我趕到的時候,你們已經平定了潭洲的亂象,更何況,呃……」
常習羽支支吾吾的解釋了幾句,「何正華不是沒死么,你們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好了,貌似也沒有我出場的份,你說……是吧?」
「……」
陸長歌無語凝噎。
「我知道,可能是有些對不起你們。」
在潭洲城摸魚的日子太悠閑,以至於她也忘記了這事。
說到這裡,她還是躬身行了一禮,輕聲道:「抱歉。」
「唉……」
陸長歌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緩聲道:「好歹你也露個面,讓我們確認一下情況吧。」
「露個面……很麻煩的。」
有些頹然坐在了椅子上,常習羽顯得很是頭疼,瓮聲道:「我才不習慣和別人打交道,問東問西的,麻煩死了。」
她這次過來的任務,僅僅只是負責調查和處理四方之印破碎的問題。至於其他的,本來另有人處理。
只是,看到陸長歌等人高明的手段,她也就安心傳訊回去,沒有再讓剩餘的密衛過來。
「你這人……」
陸長歌算是明白了。
看來,面前之人的性格已經惡劣到了相當一種程度。
「算了.……潭州的問題暫,且可以不論。」
凝視著她的雙眼,陸長歌臉上閃過幾分肅穆之色,「我更好奇的是……為何你會盯上我這麼一個不過三境的修行者。」
從一開始他便能感受到那股陌生的視線並沒有存在敵意,可時間長了,他自然也會有些不適應。
「盯上你……一開始倒沒有。」
微微搖了搖頭,常習羽的神情有些古怪,輕聲道:「當初我甚至都不知道有你這一號人,只是,那時的潭洲城裡無處不在談論你的事迹,耳濡目染之下,我自是對你多了些關注。」
停頓了片刻,她補充了一句,「不過是想在旅途之中觀測你幾天,順便看看盛名響徹潭洲城的英雄,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人而已,沒想到,還沒結束就被你發現了。」
「那個時候,你不該出聲讓店家添兩壺酒的。」
理解了對方的目的,陸長歌嘴角浮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她沒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面說謊,以她的層次,也不需要編造這些故事來敷衍自己。
「我只是大意了。」
即便知曉了原因,可一提起這件事,常習羽還是免不得有些鬱悶。
「哈哈哈……」
陸長歌輕笑了幾聲,溫聲開口道:「事已至此,何必糾結那種細枝末節。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你這人,果然有意思。」
聞言,常習羽也沒了剛才的鬱悶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那有些洒脫的笑容,「和我以前見過的天才完全不一樣,你的成功,並不是巧合。」
「你見過的天才……是重明城裡的那些人么?」
陸長歌饒有興緻地看了她一眼。
「都有……包括來自各個州城的天才,他們天資卓越,悟性超絕,卻有很多被修道一途所束縛,失去了自我。」
「因為執迷悟道而誤入歧途么?」
「嗯……至於你,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
聳了聳肩膀,陸長歌的視線匯聚在她身上,緩聲道:「之前的你,是怎麼看我的?」
「呃……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
「真話就是,在此之前,我並不覺得你這個人很麻煩。」
沉默了片刻,常習羽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輕聲道:「我以為……你會和那些被稱之為天才的人一樣,只是有著那份資質罷了,離真正的悟道還存在著難以逾越的距離。」
「那現在的想法呢?」
「……」
看著縈繞在他周身的那些妖異紋路,常習羽只得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開口道:「麻煩大了。」
……
————
過了許久,陸長歌獨自一人站定在窗前,有些默然地凝視著頭頂的夜空。
直到把常習羽給送回去之後,他的心底都一直存在著一股莫名的躁動。
當然,是出於修道方面。
……
「看來,我曾經也是個好戰分子啊……」
輕撫過自己的胸口,陸長歌苦笑了兩聲。
聽過了常習羽說的那些話,他對於自己之後的旅程更添了幾分期待。
在他去往重明城之後,究竟會同那些所謂的天才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嘖……還是不要去想了。」
壓下內心有些高揚的情緒,陸長歌閉上了雙眼。
……
————
翌日清晨。
「如你所說的,現在準備好去拜訪玄天宗了嗎?」
端起一杯清茶,陸長歌看著面前的人影,出聲問道。
「呼……」
常習羽打了個哈欠,顯得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又沒有重要的事,這麼上心做什麼……」
昨日臨走之際,她曾邀請陸長歌同往玄天宗山門一觀,於是,便成了現在的這般情況。
「上心倒不至於,我只是有些好奇,仙宗裡面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色。」
陸長歌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去了之後你就知道了。」
無形的道則籠罩在兩人周身,常習羽不禁白了他一眼。
「哦?」
感受到那股蔓延在全身的飄渺之意,他有些新奇的開口道:「這就是你的道則么……。」
這也是陸長歌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他人的道則之力,之前雖然數次同妹妹協力對抗邪魂,可她的同心道則實在是太過虛幻,自己能體會到的,唯有那玄奧的神異。
「那是當然,走吧。」
常習羽手掌虛握,不過剎那之間,兩人的身形便消散在了原地。
值得一提的是,同在客棧內的眾人似是完全沒能發現一般,依舊還在談笑風生,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而祥和。
……
————
方外之地。
唰!
空間一陣扭曲,兩道模糊的身影逐漸凝實。
緩緩站定在原地,陸長歌有些感慨的開口道:「行者大道,名不虛傳。」
親身經歷過了一次之後,他也算是明白了些許這種道則的基礎神異。
方才不僅是穿過了浩瀚的空間障壁,與此同時,更是修正了兩人存在的痕迹。
換而言之,在催動道則的剎那,兩人同時化為了不可視的狀態,只要不主動打破這個平衡,就無人能夠發現他們的存在。
這種能力,難怪會成為東方戎的密衛統領。
「只是逃跑的能力強一點而已,更何況,當時躲過你布下的那道囚籠,可是消耗了我不少的力量。」
常習羽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是么?」
陸長歌不置可否。
兩人的修為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是磐岩之力,也談不上能夠鎖定她的存在。
「常道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正當兩人交談之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怎麼又是你……老李頭。」
溫聲,常習羽不禁有些無奈地看向了天空。
那是一位高瘦的老者,從天際之上緩緩落下,站定在了兩人身旁。
「不是我,還能是誰……宗主可應付不來你那麻煩的性格。」
嘴角不免浮起一抹苦笑,那老者的視線轉移道到陸長歌身上,溫聲道:「這位小友就是常道友邀請過來的客人嗎?」
聽見老者略帶揶揄的話語,常習羽不由得撇了撇嘴。
「當然。」
「在下李玄.……能結識像小友這樣的少年俊傑,實乃一件幸事。」
話音未落,那老者躬身下去,莊重的行了一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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