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紙鶴的心

  經過之前幾次的猜測,子涵刻意注意了下,上官之桃身上確實有股與眾不同的清香。 

  起初並不覺得,這些日子越發濃烈。 

  據她所知,爻花中毒越深,花味越濃。 

  上官之桃中了爻花之毒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青微冷笑道:「往日里都不見她們去關心一下,今日居然這麼巧,還趕在我們之前去了?」 

  「應當是看到我們出院子,早我們一步從後門先去的。」上官爾雅想了想,「她們應該沒說兩句話。」 

  青微恍然大悟,「怪不得五兒在院子里呆著呢!難道她們去見二小姐又有什麼陰謀?所以大小姐才叮囑我們防備著?」 

  「不是有什麼陰謀,而是一定會耍手段!」 

  上官爾雅哼笑,「李氏向來無利不起早,她每次利用上官雲珠的時候都故作親熱一番,沒想到她只拿了幾個橘子就想打發了。」 

  「二小姐會不會答應?她都成這幅樣子了,如果還給王妃做壞事,那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上官爾雅只是笑笑,有的人就是這樣的追求,以傷害別人為己任。 

  一旁的子涵道:「那我們是得好好防備著,大小姐是覺得她們會對葉姨娘不力?」 

  「有備無患。」 

  李氏找上官雲珠做什麼她不在意,但是只要她們敢聯合起來對付自己,或者是自己在意的人,那麼她一定會讓她們付出血的代價! 

  子涵聽她這麼說,領命去了外間,正巧楊嬤嬤回來,二人在院子說了會話,她才走進屋。 

  楊嬤嬤顧不上行禮,走到上官爾雅身邊,低語了幾句。 

  青微本分地後退了一步,就見上官爾雅突然嗤笑了聲,「當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楊嬤嬤卻不這麼熱為,臉色發冷,低聲詢問:「大小姐覺得應當怎麼處理?」 

  上官爾雅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敲身邊的桌子陷入沉思,屋內的人不敢出聲打擾。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上官爾雅才開口,「先給我倒點水來。」 

  青微忍俊不禁,連連欠身認錯,「都是奴婢們疏忽了,奴婢這就去給您倒。」 

  大家見她神色輕鬆,就猜測到她已經有了主意。 

  楊嬤嬤也鬆了口氣,笑道:「我聽子涵說了,等晚一些時候奴婢就去回稟王妃。」 

  「把京中有名的大夫請來,就說葉姨娘得了風寒,我這個做女兒的送兩個人過去伺候以盡孝心。」上官爾雅笑笑,「估計李氏也需要好好把把脈呢。」 

  「是,老奴一定會找個知根知己的人給姨娘和王妃把脈的。」楊嬤嬤笑著離開。 

  趁著屋裡沒人,上官爾雅揚聲道:「玄機,你去調查下上官樂的外室,眼瞅著就要年關,也該團圓團圓了。」 

  玄機有些意外,大小姐早就知道上官樂外室的存在,今日突然提起來,一定是和李氏有關。 

  「是。」 

  玄機在暗處回答。 

  到了傍晚,楊嬤嬤進來回報:「大小姐,王妃同意了,只是那大夫她沒讓人進屋,到是指派給了二小姐,說是給她好好調養身子。」 

  她恨恨道:「真是可惜沒辦法親自查出來這事。」 

  上官爾雅無所謂地笑笑。「不要緊,李氏向來是個謹慎的人,她早晚還會請別的人來,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 

  入了冬,天很快就黑下來。 

  因在國喪期,京都停止了所有娛樂,各家早早的就熄燈吹蠟進入夢鄉。 

  佳麗園的正屋只留了一盞燈,上官爾雅遣了眾人去睡,自己獨坐在桌前。 

  她的面前鋪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團,然而她卻沒有持筆練字。 

  昏黃的燈光將上官爾雅籠罩在其中,拉長了椅背上的影子,她神情嚴肅地……疊著紙鶴! 

  可是傳來的卻是一聲聲嘆息。 

  「又失敗了。」 

  這宣紙實在太軟了,完全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然而上官爾雅並不氣餒,又拿出一張紙來,仔細認真地按照前世的記憶疊起來。 

  當最後一個步驟,一個紙鶴就在她的手中展現出來。 

  上官爾雅孩子氣地笑出來,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告訴她,紙鶴可以為病患祈福,希望對方早日康復。 

  她舉起紙鶴對著光線,如果它是真的,是否能帶著自己美好的祝願飛到季熙年的身邊,去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上官爾雅白日里並不覺得,然而到了晚上,思念就如潮水般溪涌而來。 

  她突然想起自己昏睡的那兩日並不是什麼也沒夢到,之所以睡的那麼沉那麼久都是因為自己對季熙年滿滿的思念。 

  上官爾雅並不害怕夢中的黑暗,好似季熙年就在自己身邊,因此她不願醒來。 

  可是此時的季熙年一定很艱難,誰又能代替自己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堅強,她必然也要同樣果敢。 

  上官爾雅努力剋制住縱身飛向公主府的衝動,強硬地把紙鶴放到懷裡,在心裡道:還是等她親手把紙鶴送給他吧。 

  這樣以後即使分開,季熙年也不會孤獨。 

  紙鶴代表她的心。 

  一夜無話,上官爾雅噙笑睡著,她期待夢中的相逢。 

  ※※※ 

  連續幾日相安無事,這一天,花嬤嬤又來了佳麗園。 

  這次不像之前,她的態度簡直無可挑剔,對上官爾雅說話畢恭畢敬。 

  不等上官爾雅詢問,花嬤嬤就主動道:「大公主請王妃和幾位夫人去敘舊。」 

  上官爾雅心中一跳,敘舊?只怕令有目的。 

  上官爾雅能猜測到她們此行去是為了季熙年,但她還是很好的掩飾住情緒,婉拒道:「既然是敘舊,我身為小輩不應該前去打擾。」 

  「三小姐也去的,聽說連秦王側妃也去,還專門指定讓大小姐一定前往,所以奴婢來傳王妃的話,請大小姐務必穿著得體。」 

  說完,花嬤嬤笑著欠身告退,「奴婢還要去通知三小姐,請大小姐先行準備。」 

  楊嬤嬤親自送她出門,屋裡的子涵一言不發地去挑選衣裳。 

  青微道:「不是說國喪期不可以舉行宴席嗎?」 

  「只是小敘,算不得宴席,況且大公主此人連秦王都要敬重三分。」 

  上官爾雅指向子涵左手的一套衣裳,「就這套灰色織錦長襲襖裙就行。」 

  「會不會太素了?」子涵問。 

  「我還覺得不夠素。」上官爾雅笑道。 

  「可是秦王側妃想要見小姐,穿得那麼素氣會不會失了禮數?」 

  「穿得花枝招展才被人拿到把柄。」 

  青微忍不住問:「秦王側妃為什麼一定要見大小姐?是不是……」 

  上官爾雅幾不可見地蹙眉,卻笑著搖頭,「別多想了,就算現在秦王見我,也該按照規矩穿素衣,這才是懂禮數。」 

  既然大小姐都這麼說,青微和子涵也不再開口。 

  上官爾雅換好衣裳獨自去了百合園請安,恭王妃見她穿著得體很是滿意。 

  還沒等說話,上官之桃火急火燎地闖進來,「母親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她二人回過頭,就見上官之桃身穿蜜色盤金束腰襖裙,一身驕傲地站在對面。 

  李氏面色變了變,斥道:「之桃,你怎麼穿成這樣!」 

  「怎麼了?這身衣服又不是很鮮艷,不過華麗一些罷了!國喪期又沒說不許好好打扮!」 

  上官雲珠不滿地輕哼,她是要見皇太孫,絕對要讓他眼前一亮! 

  李氏被噎了一下,「你你……」 

  「母親,時間來不及了,我們還是抓緊吧,若是晚到才是真的失了體統!」 

  上官雲珠高興地往外走,只要想到能見到皇太孫,她恨不得立即飛到公主府去,哪裡顧得上看李氏的臉色如何。 

  李氏無法只能沉著臉帶著上官爾雅一起坐上馬車,上官之桃見上官雲珠也坐進來,差點跳起來。 

  「你怎麼也去?」 

  「之桃!你好好坐著!」李氏輕叱。 

  上官之桃撇嘴,「母親,她去做什麼?」 

  「自然是去做客。」李氏道:「這次大公主請幾家夫人和小姐做客,雖說普通的敘舊,但秦王側妃也會到,到時你們都要安分守己。不說秦王側妃身份高貴,大公主此人性格……有些古怪,你們切記不可胡鬧,不然惹怒了大公主,母親都無法幫你們。知道了嗎?」 

  「是母親。」上官爾雅回答。 

  上官之桃恨恨地剜了上官爾雅一眼,「知道了。」 

  就算一起去也沒什麼,不說上官爾雅嫁給寧磊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說不定過不了幾日她也要一命嗚呼了,她現在穿這身衣服正是合適不過,都那麼喪氣! 

  李氏見上官爾雅很是乖巧心中反而一愣,秦王側妃點名讓上官爾雅去見面,一定和季蒼子有關。 

  這個上官爾雅留不得了! 

  不行,一定要儘快動手! 

  公主府與其他皇族不同,坐落在郊外偏靜的旗山腳下,因為她常不與人來往,路上頗為顛簸。 

  一路上李氏本就心事重重,遇到顛簸更是暈頭轉向,胃裡反酸直想吐。 

  上官爾雅見狀連忙關切地問道:「母親,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用不到你故作好心!」上官之桃哼了聲,「母親好得很,怎麼可能有事。」 

  李氏強顏歡笑道:「我無礙。」 

  好在很快就到了公主府,李氏率先下車出去透氣,跟在後面的上官之桃惡狠狠地對上官爾雅道:「我可告訴你安分守己點,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上官爾雅只淡然地看向李氏捂嘴的動作,嘴角劃過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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