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情人眼淚

  雖下了場雪,但氣溫還未驟降,湖水只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冰下面的水最為刺骨。 

  上官爾雅卻不覺得,她運行周天用內力發熱,緊緊地抱住季熙年,邊把他往上拖拽,邊把氣息渡進他的嘴裡。 

  她的淚在湖水中灑落,眸光中飽含了千言萬語,有她滿滿的焦急,沉沉的愛。 

  好似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對面的季熙年睫毛微顫,迷茫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上官爾雅只覺得天空中落下一束光,穿過湖面照在她的身上。 

  慢慢的,季熙年像是看清楚對面的人,他僵硬地抬起手,在湖水中緩緩地擦去上官爾雅眼角的淚。 

  然後……加深了這個吻。 

  那瞬間,畫面似乎都靜止了,唯一跳躍的是兩顆頻率相同的心。 

  可是上官爾雅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有話想說卻無法問,季熙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只是笑著搖搖頭。 

  這已經是全部答案。 

  不要擔心,不必難過,更無需害怕。 

  在出水面的那一刻,季熙年決然地休止住深情的吻,意識就像有開關一樣,同時被他關閉。 

  上官爾雅飛快地抱住季熙年的身體,順勢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塞到他的懷裡。 

  岸邊上的大公主見到他二人出水,激動地驚呼,「他們在那,快去救人!」 

  不知何時,湖面上多了不少下來尋找的侍女。 

  上官爾雅沒有阻攔,把季熙年交給對方,獨自一人先游回了岸上。 

  旁邊的大公主根本顧不上她,一心撲倒季熙年的身上查看,吩咐所有人,「把太孫扶回去,屋子裡多放幾個炭盆!」 

  女管家見狀立即把手中的毯子蓋在上官爾雅的身上,這時大公主才轉過頭來看向渾身濕淋淋的少女。 

  目光中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你做的很好,謝謝你爾雅。」大公主的聲音略略低沉,顯然還沒從剛才的事故中平復心緒。 

  「大公主客氣了。」上官爾雅淡淡地一笑,她看了眼四周,不見上官之桃和恭王妃的身影,問道:「我母親……」 

  「她剛才心急暈了過去,好在已經醒過來,現在去看冰潔去了。」 

  暈過去了? 

  上官爾雅心中一沉,現在御醫都在,若是給李氏診脈就不太好了。 

  大公主以為上官爾雅心裡著急,安撫道:「冰潔也沒什麼大礙,我已經讓人帶她去換衣服去了,現在御醫在照看吳氏,你若是擔心我就請他給你母親和冰潔一起瞧瞧。」 

  「謝大公主費心了,我想母親應該沒有大礙,還是先請御醫診治李夫人,畢竟她好像……」 

  剛才驚鴻一瞥,上官爾雅卻看得清楚,吳氏流血甚多,不知會不會小產。 

  她現在好奇的到是究竟是秦王側妃下的手?還是李薰? 

  這二人都很可疑。 

  提起這個大公主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吳氏能不能保住孩子我不在意,但是誰想借你的手害我侄兒,我就一定追查到底!爾雅你放心,我絕不會姑息推你的人!」 

  上官爾雅故作很冷地打了個寒顫,大公主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只顧著和你說話,都忘記你還一身都是水,我讓人帶你去換衣服,等下親自派人送你們回去。」 

  「謝謝大公主。」 

  上官爾雅也沒推辭,跟著女管家去了後院。 

  一路上女管家幾次欲言又止,上官爾雅笑道:「姑娘是有什麼話要說?」 

  「今日的事……大小姐太危險了。」 

  上官爾雅腳步一頓,目光清冷地看向女管家,心中驚疑不定。 

  除了恭王府的人,稱呼自己為大小姐的就是地下兵團的人。 

  上官爾雅腦海中仔細回想著,關於各家各戶安插的地下兵團的眼線資料,她當時也只是挑選了感興趣的翻看了一遍記住,但是全然沒在意過大公主府的。 

  莫非女管家是…… 

  女管家神情恭敬道:「奴婢馮月,願為大小姐效勞。」 

  報出名號,又是如此態度,無疑是證實了上官爾雅心中的猜測。 

  看來玄機向她彙報季熙年的事應該就是馮月傳出來的。 

  「你太客氣了。」上官爾雅只淺淺地點點頭,算是明白了,並不多話。 

  馮月見她如此謹慎,既是欣慰又是敬佩,「大小姐放心,此處不會有其他的人,只是今日的事十足危險,以後還請大小姐更加愛惜自己。」 

  「謝謝你的建議。」上官爾雅知道她是為了自己著想並不惱怒,她看向馮月,低聲問:「季熙年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月沒有立即回答,先是領著上官爾雅進了一間卧房,打開衣櫥里,「這些都是近幾年宮中賞賜下來的衣裳,大公主素來不愛穿女裝,所以都被放在這裡,還請大小姐不要嫌棄。」 

  「不會,就拿那件深色的襖子就好。」 

  馮月正有此意,她見上官爾雅做事如此周全便放心下來,親自為上官爾雅更衣解帶,然後細細道來。 

  「之前太孫就一直病著不見好轉,那日皇上病重宣旨讓所有皇族進宮,誰知皇上還沒交代完身後事就駕崩了,太子夫婦也跟著皇上殉葬自縊,皇太孫親眼看著自己最親的三個人相繼去世受不了刺激吐血昏厥,當時朝臣已經被秦王控制住,他們聽說皇太孫病重,自己的子女又被關在武修院內,一致跪請秦王監國。」 

  「誰領的頭?」上官爾雅問出重點,這很重要。 

  馮月垂著眼帘回答,「據屬下所知是奉恩公和陳丞相。」 

  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怎麼可能不一起蹦躂! 

  上官爾雅抿起嘴角不發一言,示意讓馮月繼續說下去。 

  馮月道:「當時連皇后都無法發出懿旨,大公主見情勢不妙帶著皇太孫回了公主府,可是秦王只讓御醫留在宮中根本沒人來給太孫治病,好在大公主請來毒師診斷,可是太孫是舊疾發作,無法根治,又加上受了太多的刺激,他每一日都很暴躁,甚至如今日這般……自殘!」 

  上官爾雅的眼皮一直在跳,她漸漸理出思緒。 

  這一切都是按照當初自己和季熙年的規劃,皇上、太子夫婦以炸死出走皇城,由著讓秦王去坐皇位,可是她漏算了季熙年的狠。 

  為了讓事情更加逼真,季熙年不惜犯病以打消秦王的疑慮。 

  怪不得季熙年之前會說那樣的話,因為一旦發病,他真的不會記起自己。 

  對季熙年來說,舊疾發作的痛並不可怕,讓他無法接受和原諒的是記不住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愛。 

  決不能因為痛苦而忘記。 

  上官爾雅想起季熙年暴躁地自殘,那一下下地撞擊頭顱為得不是抑制疼痛,而是要想起她來。 

  原來……是這樣。 

  上官爾雅參悟透季熙年的所有想法,她的心更加酸澀。 

  她很早就說過他們比起來,季熙年其實更心狠手辣,他邪惡到讓對方沒有還手之力。 

  說起來,上官爾雅對季熙年產生情愫,就是為他的邪惡和張狂所折服,為他的寵愛與強勢所傾慕,為他的矜貴和冷酷所心動。 

  在上官爾雅心中,誰也不會代替季熙年的位置! 

  馮月見上官爾雅陷入沉默便不在開口。 

  上官爾雅剛換好衣裳,門外有小丫鬟敲門而入,行禮道:「馮管家,公主讓奴婢來說一聲,恭王妃帶著冰潔郡主先行離開了,等下公主會派馬車親自送爾雅郡主回府。」 

  馮月面上帶上薄怒,她之前就看出冰潔郡主對大小姐態度不友善,沒想到恭王妃只顧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根本不在意大小姐也落水的事! 

  真是讓人氣憤。 

  上官爾雅卻沒有任何意外,笑著道:「那就麻煩公主了。」 

  「公主說今日多虧了爾雅郡主救下太孫,本應該請您吃晚膳,只是府里已經亂成一團,太孫那邊昏迷不醒,李夫人也血流不止,現在就連梅朵郡主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聽到季熙年還沒醒,上官爾雅只能強壓下衝動,低聲問:「梅朵不見了嗎?」 

  「之前郡主還在花園裡玩耍,可是跟著她的丫鬟回房去拿披風,轉眼回來郡主就沒不見了,現在正派人在花園裡找呢。」 

  「如果不介意,我幫你們一起找吧,畢竟我和梅朵郡主都曾是武修院的學子。」上官爾雅道。 

  那丫鬟不敢做主,看向一旁的馮月。 

  馮月想了想,笑道:「那就勞煩爾雅郡主了。」 

  「不麻煩,不過還請馮管家備好馬車,等我找到郡主就啟程回府,就不叨擾公主了,還請馮管家代為請辭。」 

  「是。」 

  馮月點頭,然後對那丫鬟道:「晴天你就跟在郡主身邊去花園走一走,只是別誤了時辰。」 

  叫晴天的侍女領命,上官爾雅也不多話跟著去了花園。 

  公主府的花園可不比恭王府小,皇爺極為寵愛這個女兒,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都搬來給她。 

  只說之前經過的幾座假山,都是用南梁最名貴的千層紅石,這種紅石經過日積月累而形成,存世並不多,就是在宮中都極為少見。 

  到了花園,隨處可見找季梅朵的侍女,大家分散在各地喚著她的名字。 

  上官爾雅並不急著尋找,開口問向晴天:「之前梅朵是在哪裡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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