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雞飛蛋打
聽到上官樂關心自己,李氏覺得再苦也值得了。
於是靠近上官樂的懷裡,溫柔道:「謝謝王爺關心,您一天在朝堂上比我們內宅婦人辛苦得多,妾身再累也不覺得。」
「你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眼看著就要過年,然後又是三個姐兒的及笄……」
「翻了年,怕是她們的及笄之禮辦不了吧?」
上官樂想了想,「咱們關上門自己走個形式還是要的,畢竟這是她們的人生大事。」
李氏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高興道:「王爺你真好。」
「所以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累著,若是不行就讓葉姨娘幫襯著你點。」
「葉姨娘染了風寒,不過妾身見雲珠病好了,就讓她幫襯就好。」
「雲珠?」
提到這個名字,上官樂有一時的怔忪,像是根本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女兒叫雲珠似的,隨後他才漸漸想起,臉上露出厭惡,冷聲道:「她的病好了嗎?」
「已經好了!」
「她就是家門不幸!」上官樂哼了哼,「讓她幫忙不如找爾雅和之桃!」
「今日爾雅和之桃都掉進冰湖裡了。」
李氏見上官樂虎起臉來,立即又道:「今日妾身帶兩個女兒去了公主府,正好遇到太孫犯病發狂,連累了爾雅和之桃都掉進湖裡,好在她們都沒什麼大礙,只不過……」
她頓了頓,低聲道:「妾身仔細觀察了,太孫是真的病得很嚴重。」
「果真?」
「是,他居然用頭撞石頭自殘,聽公主府的下人們說是為了止痛,那場面很嚇人的。」
上官樂沉思了一會兒,「此事你不要聲張,只等著看秦王那邊的態度就是,這些日子你們在府里安安分分的千萬別處什麼差錯,尤其是別惹了秦王府的人。」
李氏睜大了雙眼,「王爺的意思是秦王他要登……」
她不敢把話說完。
上官樂重重地點頭,「就是這幾日的事了。」
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李氏心裡還是有些彆扭,嘆道:「太孫也著實可憐。」
「他不可憐,那就是其他人可憐,總歸都逃不出秦王的手掌心。」上官樂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搖搖頭,「算了,你顧好后宅便是。」
「可是……」
「還有什麼問題?」
李氏猶豫道:「之前去公主府,秦王側妃衛氏就命人來報,務必請爾雅一起去,妾身並沒有當回事,誰知是側妃誤會了爾雅救了蒼郡王,爾雅當眾否認好像惹了側妃不快……」
上官樂想了想,「這事到無妨,趁早解除誤會也好,不然才落人把柄,爾雅這麼做是對的。」
李氏是想著給上官爾雅潑幾下髒水,誰承想上官樂卻站在上官爾雅那一邊!
她心中冷意漸起,自己的寶貝女兒做不成皇後上官樂不擔心,反而心心念念著一個庶出的蹄子。
「王爺。」李氏故作嬌媚地爬到上官樂的身上,「之前本來想讓之桃嫁給太孫,我們也算門當戶對,現在可怎麼辦呢?雖說是國喪期,但我們還是早點為之桃打算打算。」
「此事不必操之過急,等新天子登基,我自有打算。」
上官樂見李氏溫存,起身低聲喝止道:「國喪期怎麼可以行房事,以後我都去書房睡。」
說著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畢竟若是傳出去就會被御史彈劾,被人笑話不說還有傷大體。
李氏恨得磨牙,也不能說什麼。
冬夜風涼,佳麗園裡上官爾雅也早早躺下。
她到不是自願的,實在是屋裡的幾個丫鬟聽到上官爾雅今日掉進冰湖裡,全都壓著她躺到床上蓋被子。
屋裡又燃著滾熱的炭火盆,倒是把上官爾雅熱出一身汗來。
上官爾雅見她們如此關心自己也就不過多推脫,只是沒有立即睡下,坐在床邊看著書等楊嬤嬤回來。
未幾,送大夫離開的楊嬤嬤才回來。
青微給楊嬤嬤了杯熱茶,笑道:「嬤嬤莫急先喝點熱水。」
楊嬤嬤贊道:「謝謝青姑娘。」
青微拿了空杯子主動退出房門。
楊嬤嬤這才坐到上官爾雅對面準備好的杌子上,邊烤火邊說道:「那大夫是咱們的人,他已經檢查過了,上官之桃確實中了毒,而恭王妃也和之前奴婢說的一樣。」
上官爾雅放下手中的書,詢問道:「證實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那李氏可把過脈了?」
「沒有,李氏似乎很小心呢。」
「無所謂,我們要的是結果。」
「大夫還說聽到李氏和上官之桃吵了一架很是不快,琉璃也說李氏回院子時肚子痛。」
「這可不好,吵架傷身,回頭讓琉璃給李氏的湯里加點補藥才是。」
楊嬤嬤心領神會,「老奴知道了,只是李氏為何會和上官之桃吵起來?」
上官爾雅歪著頭笑道:「還能為了什麼?秦王一旦登基,上官之桃不僅無法嫁給心上人,連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都雞飛蛋打了,如何讓她接受事實!」
楊嬤嬤冷笑,「呵呵,那隻能說她是異想天開!」
「上官之桃這次不死心也沒其他法子,連朝堂上的官員都把季熙年當成個棄子,李氏更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當然,季熙年也絕對不會娶上官之桃。
楊嬤嬤聽到大小姐提起皇太孫時的表情很是平靜,不由鬆了口氣。
現在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皇太孫病得很重,她真擔心大小姐會因此憂心。
上官爾雅沒有注意到楊嬤嬤的走神,徑自說道:「不過以我對李氏的了解,她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一定會另想他法的。」
楊嬤嬤真要問還會出什麼幺蛾子,上官爾雅忽然開口道:「玄機大叔回來了。」
「是。」暗處的玄機回答。
楊嬤嬤隨即起身無聲告退。
不等上官爾雅詢問,玄機主動現身彙報:「回稟大小姐,吳雅兒小產了。」
「你從大公主府回來?」上官爾雅的目光閃了閃。
玄機見狀垂首回答:「是,秦王親自去看,御醫說是已經成型的男嬰。」
「他什麼反應?」上官爾雅懶散地隨口一問。
「臉色很難看,李澤連夜去了秦王府請罪,不過秦王沒有說什麼重話。」
「哦?」上官爾雅勾起嘴角問道:「馮月可查出是誰推的吳雅兒?」
「當時沒看仔細,好像李薰和秦王側妃都有出手。」玄機道:「不過屬下到是覺得推一下不至於小產……」
上官爾雅垂下眼帘回想今日發生的事,從衛氏進房間就沒正眼敲過吳雅兒,連秦王妃都知曉吳雅兒和秦王之間的曖昧,以衛氏的心機不可能不知道。
難道她算準了李薰會出手?
上官爾雅眼皮一跳,想到今日衛氏送給李薰的那串紅珊瑚手釧,顏色鮮艷欲滴,十足的上品。
衛氏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捧高李薰?
還是說那條手釧有貓膩?
想到此處,上官爾雅心中漸漸清明。
「其實誰出手並不重要。」
玄機不解,「怎麼講?」
「你覺得秦王會查不出真正的兇手?」上官爾雅冷笑,「秦王之所以既沒怪罪李澤,又沒處罰衛氏,根本是因為他不僅知道是誰做的,還樂見其成此事!」
「為什麼?那可是他的兒子,他不想要?」
「兒子嘛,不說秦王已經有了,若還想要可以再生就是。」上官爾雅撇撇嘴,「秦王從始至終就沒在乎過吳雅兒,也沒打算讓她生下兒子。」
「什麼?」玄機更糊塗了,「那他今日為何那麼著急?」
上官爾雅說道,「不過是做做樣子,秦王要是真在乎當初就不會讓吳雅兒嫁給李澤,他當時想讓奉恩公府幫自己奪權才受以把柄,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吳雅兒回到秦王身邊更不會名正言順,不過沒關係,她還可以被利用!」
玄機還是沒想明白,「她的孩子沒了,如何利用?」
上官爾雅淡淡一笑,「就是沒了,才可以名正言順地過河拆橋,現在秦王不急著發難那是時機未到,等秦王當權,怎麼可能還容得下先皇的舊勢力,奉恩公府的福澤就到頭了。」
玄機立即聽出上官爾雅話中的意思,吳雅兒根本就是一枚棋子,就算李薰不出手,秦王也不會讓吳雅兒把孩子生下來。
「所以衛氏才有恃無恐地敢這麼對吳雅兒,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秦王授意的,至少衛氏很了解秦王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玄機喃喃道:「冷血,無情。」
上官爾雅想到季熙年也說秦王的殘冷適合做帝王。
她心中一動,抬起頭看向玄機,「季熙年他……」
玄機立即明白大小姐想問什麼,回答道:「殿下已經醒來了,他身上都是皮外傷,沒什麼大礙,只不過……他還認不得人,好像醒著也是迷糊的。」
上官爾雅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玄機愣了愣,沒料到上官爾雅如此淡然。
還是說大小姐只不過是表面上平靜而已,換做其他人怎麼能承受最愛的人病重。
「大小姐……」玄機忍不住開口喚她,「其實屬下已經讓地下兵團的人去找解藥了,你要是難過不要忍著,不然對身體不好。」
上官爾雅則意外地一笑,「玄機大叔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季熙年病著我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倒下。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
玄機想了想確然如此,不說年關和大小姐的及笄之禮要到了,就是女王爺的大仇還未報呢。
大小姐不比常人,她既有女子的細膩,也有男子的堅強。
她一己之力抗下所有的重任。
玄機鄭重地行了跪禮,悄然守護著地下兵團新一代的主人。
上官爾雅側躺在床上假寐,連玄機都沒查出季熙年的詭計,那秦王一定不會懷疑。
接下來,就看季熙年的最後一場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