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一個傻子
靜默了半晌,上官爾雅淡漠道:「真正的上官雲珠不會向我行禮。」
「那是要與你為敵的上官之桃,我不想和姐姐為敵。」
歡喜迎著上官爾雅的審視,笑道:「我可比以前的之桃乖巧多了,今夜我可幫了姐姐不少的忙,難道姐姐還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妹妹?」
「沒有配不配的,只有血緣才能算是妹妹。」
「呵呵,在姐姐心中血緣又算得了什麼?只要和姐姐過不去,你不是連親妹妹都能讓她們死無葬身之地?」
歡喜好笑地抿起嘴角,「我知道姐姐在擔心什麼,你放心今後的之桃絕對不會和你為敵,不僅不會,還會像今夜一樣幫你。」
今夜實在很亂,下人們還沒把桌子收走。
歡喜走到桌旁,淡笑道:「其實姐姐也應該看到我的誠意了,你以為雲珠沒給王爺下毒是反抗王妃而已?她可沒那麼好心呢!」
上官爾雅沒打斷她的話,靜靜地聽歡喜說出另一個真相。
「其實雲珠把毒下在了葉姨娘做的那個叫什麼鴛鴦的湯盅里,姐姐沒發現有毒,那是因為我事先把雲珠的葯給掉包了,所以王妃吃了才沒事。」
「不,王妃吃了有事。」上官爾雅道:「她當時肚子痛了。」
「哈哈……連姐姐也沒發現嗎?我偷偷給王妃下了葯。」
上官爾雅蹙眉,「你在肉上吹的那口氣?」
歡喜拍手,「聰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所以我認你為姐姐完全是心甘情願。」
上官爾雅冷笑,「你年紀比我大吧。」
「你查出了什麼嗎?」歡喜斜睨過去,面上卻沒有絲毫在意,「都是過去的事了,姐姐做人要向前看,咱們誰大誰小又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以後我就是你的妹妹。」
上官爾雅並沒有承認什麼,只是問:「你給李氏下的什麼毒?」
歡喜笑著擺擺手,「哪裡是什麼毒,不過是些小把戲,就是讓人肚子脹痛罷了,王妃是太大驚小怪了。」
上官爾雅的目光沉沉,小把戲?
隨便吹口氣就能讓人肚子痛?
看來這個異族女子會得本領還不少,至少她易容這事就有很多疑問。
她並沒有立即問出口,只聽歡喜繼續說。
「我知道雲珠想藉機殺了王妃再陷害你和葉姨娘,我就來個將計就計,讓王妃徹查此事的時候在雲珠的房間里發現了紅花,你瞧我這麼做不僅幫你和葉姨娘洗脫了嫌疑,還讓雲珠替咱們剷除了障礙。」歡喜一臉得意,「我這個妹妹還算合格嗎?」
上官爾雅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她冷冷道:「但你並不是個合格的女兒,之桃是不會害自己的母親。」
「是嗎?那可不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以前的之桃那麼自私,她想嫁給皇太孫可是和王妃大吵了一架呢。」
歡喜譏笑,「再者說她也不是我的母親,我只想做你的妹妹,以後這家裡馬上就是姐姐說得算了,難道我還不識時務嗎?」
「你說錯了,王妃的地位還沒人能撼動。」
「姐姐就別裝了。」歡喜哼笑,「我早就看出來了,雖然今夜有我搗亂,有雲珠用計,就算我們的所作所為不在你的計劃之內,但也在你的掌控之中,即使沒有發生這些,王妃這晚上也會被懲罰,她的死胎和一個月之說都是你計劃好的,你才是今夜最大的贏家,我說的對不對啊?我的好姐姐?」
上官爾雅幾不可見地勾勾嘴角,她不得不承認歡喜很聰明,至少比雲珠看的透徹。
然而越是這樣,越說明她一旦耍心機玩手段會比雲珠更狠。
就從上官之桃的下場就可以看得出來歡喜的毒辣。
歡喜笑嘻嘻地上前,「我既有才智,又能幫你,姐姐不把我當妹妹可是會後悔的喲?」
「威脅我?」上官爾雅挑眉。
「我怎麼敢,只是想讓姐姐考慮清楚,不管怎麼說相較於之前,我更適合做你的妹妹。」
無論上官爾雅怎麼說,歡喜就是打定主意想做她的妹妹。
其實歡喜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委曲求全,而是一旦上官爾雅不揭穿自己,她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今夜歡喜的幫忙也不過是向她示好。
畢竟這個家除了上官爾雅外沒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上官爾雅忽然勾了勾嘴角,「我承不承認你是我妹妹又如何呢?就算以後王妃不在我來管這個家,我早晚也要嫁出去,既無法照拂你,也不能幫你繼續隱瞞!如果你擔心我揭穿你,那你就想多了,你只要本本分分的做好上官之桃就好。」
歡喜笑吟吟地俯身行禮,「那妹妹就先謝過姐姐了。」
「當然,不管你是誰,哪怕是和我有血緣的上官之桃,一旦讓我發現你心懷不軌,我能對親妹妹下狠手,就絕對不會對一個外人手軟。」
說完,上官爾雅冷聲離開。
到最後她還是沒承認歡喜是妹妹。
身後的歡喜也漸漸收起嘴角的笑,上官爾雅果然有狂妄的資本,夠冷靜,狠絕,不為任何事而低頭。
歡喜告誡自己以後盡量不要和上官爾雅為敵,不然她能想象得到那後果的可怕。
至少她不能走上官雲珠的老路!
※※※
當歡喜還和上官爾雅說話時候,偷偷從飯桌上溜走的上官淳晏早已跑去別的園子玩耍。
咦?怎麼都沒人?
上官淳晏忍不住走到門口看著上面的匾額,喃喃自語:「這不是三姐的秋水居嗎?」
他有些奇怪地跑到院子里大喊:「喂?有沒有人呢?人都跑哪裡去了!本少爺口渴給我倒點水!」
上官淳晏喊了半天都不見個人影,正覺得無趣打算要走,就聽到身後的房間里突然傳出一聲脆響,他嚇了一跳,正打算抱著頭逃跑。
他可是把母親的話記在心裡不能到處亂跑的。
然而他正準備要走,就聽到屋裡又傳出砸東西的聲音,上官淳晏不免有些好奇。
這院子里連個人都沒有,又是誰在屋裡?
上官淳晏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腳步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往窗下走去,他打算偷偷地瞧一眼,如果發現不對就立即逃走。
這麼想著,上官淳晏加快了腳步來到窗前,踮著腳尖往裡瞧看,屋裡烏黑一片。
「無趣……什麼也看不清」
上官淳晏撇撇嘴,就在轉身時,有個人頭突然出現在窗戶上,嚇得他連退了好幾步,大喊道:「鬼,鬼,鬼啊……」
他撒腿就跑,身後的窗戶被那黑影敲得咚咚作響。
上官淳晏隱約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晏兒……晏……」
他不由愣住,有些疑惑地想那人是誰,不自覺地一回頭。
上官淳晏就看到映在窗戶上的那張臉蒼白如紙,眼窩深陷,連嘴唇都是白的。
雖然上官淳晏腦子不太靈光,然而畢竟從小玩到大的親姐姐,他還是很快就認出那是上官之桃。
「三姐?」
也許是血濃於水的緣故,上官淳晏就是如此肯定自己的判斷。
屋內的上官之桃聽到上官淳晏的聲音,僵硬地點頭,淚水從眼窩中不斷流下。
「三姐,你怎麼在這?不對啊,你剛才還和我一起吃飯呢!」
上官淳晏又有些糊塗了,「你好端端地怎麼成這個樣子?是不是病了?我帶你去找大夫!」
他幾步上前想去打開門,可是忽然發現門被上了鎖。
這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人如何把自己鎖在屋內,還從外面上了鎖。
上官淳晏越想越想不通,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子,「我怎麼想不出來,為什麼會這樣?」
「淳晏……不要打……」
上官之桃的聲音有氣無力,她拍打這窗戶讓上官淳晏聽自己說話。
「告訴……母親……救……」
上官淳晏這話能聽得懂,他飛快點頭,「我知道的,讓母親救你。」
然而當他想到外面那個假的上官之桃,立即問:「那是誰冒充你?」
「是……」
上官之桃喘著粗氣,剛要回答,猛地睜大了眼睛,從窗戶上跌落在地。
「三姐,三姐,你人呢?」
上官淳晏急得團團轉,可是門又打不開,他這才想到去找人來救。
當他跑出門外,正與回來的歡喜打了個正面,上官淳晏看到那張冒充三姐的人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啊啊啊……鬼啊。」
「晏兒,是我啊,我是你三姐。」
歡喜溫柔地蹲下來拍了拍上官淳晏的小腦袋,「你看仔細,我怎麼會是鬼呢?」
這家裡只有恭王妃和之桃才會如此稱呼上官淳晏。
上官淳晏一愣,從袖子里抬起頭打量眼前的女子,可是腦海中又出現剛才窗戶里的三姐,當兩個女子重合在一起,放佛有一隻大手能把他活生生撕裂。
頭痛欲裂!
「啊——頭疼!」
上官淳晏抱著頭喊疼,那痛讓他無法忍受,只能用手去捶打。
「我沒用,我沒用,連姐姐都認不出來……」
歡喜連忙道:「沒事的,姐姐不怪你,淳晏乖啊。」
「真的嗎?」上官淳晏拍著腦袋問。
「當然了,只是淳晏告訴我,你怎麼會來這裡?」
上官淳晏可憐兮兮道:「迷路了。」
歡喜笑了笑,「那我送你回去。」
上官淳晏不發一言地搖搖頭,「我能找到!不用你幫!」
歡喜也不強求,「好,那你找不到的話就問其他下人,可千萬別再迷路哦。」
「知道了。」上官淳晏急匆匆地擺了擺手,大步離開。
他腦海中只記住一句話,找母親,找母親救……三姐!
歡喜看著上官淳晏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陣,目光冷冷地轉過頭看向房間那扇緊鎖的門。
不過是個傻子罷了,又怕什麼呢?
她冷冷一笑,連上官爾雅都不曾揭穿她的身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