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你逼我的
一頓飯吃的很是其樂融融。
那畫面做足了父慈子孝,上官爾雅並不多言,上官雲珠只笑著附和,而上官之桃病懨懨的連吃飯都沒什麼胃口。
席上幾乎都是都是上官樂逗趣小兒子上官純良。
散了席,上官樂交代了幾句就隨王氏回百合園。
上官之桃由歡喜扶著頭也不回地也走了。
上官雲珠見上官爾雅要走,高聲道:「大姐,你以為接王氏回來就能改變什麼嗎?」
「你以為我想改變什麼?」上官爾雅不答反問。
「呵呵,我說什麼大姐怎麼會不懂,只是大姐還是別費心機了,沒用的。」
「雲珠啊。」上官爾雅忽然喊住對面的女子,「你有時候說的話其實自己也想想,因為都適用你自己。別白費心機了,父親已經讓王氏過幾日去輔國公府定日子。」
上官雲珠冷了臉,一字一句道:「我是不會嫁給那個廢物的!」
「這話和我說沒用,你嫁給寧磊已成事實,老天註定的。」
「哼!少在這拿老天說事,要不是你從中作梗,嫁給他的應該是你!」
上官爾雅笑著搖了搖頭,不想再多贅言一句。
上官雲珠最見不得上官爾雅那高深莫測的樣子,好似什麼都在她掌握之中似的!
她當初已經和二皇子達成協議,一定會不用嫁給寧磊。
那個男人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而上官爾雅……
上官雲珠還沒多想,就感覺到臉上一涼,她抬頭望就見到黑幕中洋洋洒洒飄下雪花。
「哈哈哈……」
上官雲珠大笑,如果她必須要嫁給寧磊,那上官爾雅就必須死!
下雪了!
明日可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呢!
還未走遠的上官爾雅不僅聽到了上官雲珠張狂的笑,也抬起手接住那雪花。
楊嬤嬤見狀不由有些焦急,「大小姐……」
「無礙的,天要下雪,娘要嫁人,這都是命呢。」
上官爾雅並不以為意,楊嬤嬤也被她的莫不關係所感染。
好似什麼事在大小姐面前都不是問題。
就連這幾日不見簡王過來做客,大小姐也沒有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不過聽說東宮太后病了,簡王在身邊侍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新皇……
思及至此,楊嬤嬤又忍不住擔心起明日的登基大典。
她本以為這雪下一會兒就停,可是到了半夜似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就連上官樂都忍不住派人詢問,上官爾雅只說睡下了根本不理會。
其實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上官爾雅見青微要熄燈就攔住道:「再等等。」
青微愣了下,不敢多問等什麼,默默地守在門外。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外面雪更加的大,有人敲了下窗棱。
上官爾雅起身打開半扇窗戶,只見俞越被大雪染白了眉眼,他默默地遞上一個紙鶴。
雪呼啦啦地刮進屋內,驚動了整個佳麗園的人。
她們都在為上官爾雅祈求上天,並不敢睡下。
上官爾雅打開紙鶴,只見上面寫了個「風」字,她的嘴角不由噙起一抹淡笑。
俞越道:「主子說等風來。」
上官爾雅沒有說話,只從桌上拿了一支筆,在上面添了幾筆,然後重新疊成紙鶴交給俞越,不發一言地關上窗戶。
俞越自然知道怎麼做。
他定定地呆了一下,屋內的上官爾雅熄燈就寢。
皇宮的百德殿內,季熙年看著上官爾雅寫個自己的「瘋」字展顏一笑,「知我者,謂我心憂。」
季熙年的一個風字是讓上官爾雅相信風會來,雪會停。
而上官爾雅的一個瘋子是讓季熙年在面對質疑時,可以用裝瘋賣傻來化解化險為夷。
這些道理他們都懂,卻心靈相通。
他們不常見面,只能在見不到對方的時候默默關心。
※※※
大雪下了一晚,明明靜悄無聲,卻成了無數人的不眠夜。
然而上官爾雅卻睡得香甜,一夜無夢。
不到卯時,上官爾雅就要起床換禮服準備進宮。
雪還未停,楊嬤嬤親自給上官爾雅穿衣,她見大小姐面上不見絲毫慌亂也不敢再多話。
她打心裡是相信大小姐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前去大門口的路上,楊嬤嬤擎著傘深一腳淺一腳地位上官爾雅引路,可是到了馬車前,上官樂卻沒那麼好的心情。
他的臉色難看到能掉下冰碴來,但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無話可說。
天象之說由老天來定,若是老天讓恭王府有這一劫,那是誰也躲不過去的。
皇宮內,禮部已經準備就緒。
眾人不敢在皇上近前議論,但看著昏暗的天氣就不由氣惱,這雪要是不停……那就牽連甚廣了。
不但意味著不吉利,就連禮部也會受到連坐。
哎……
禮部尚書都快愁白了頭髮,當初皇上怎麼會讓個小丫頭來觀天象選吉日,現在欽天監那群老頭子肯定捂著被子偷著笑呢。
未央宮內,皇后吳娉婷看了眼窗外,柔聲道:「皇上,若是不行就改日吧。」
皇上露出微微不滿,「胡鬧,詔書一下豈能悔改。」
「可是這雪都下了一夜,看著沒有停的意思。」吳皇后是一片好心,畢竟登基大典是個大日子,當然要好日子才錦上添花。
皇上冷哼道:「難道你是認為連老天都不認可朕這個皇帝?那朕就偏要逆天行道,就在今日行登基大典。」
吳皇后見皇上惱了,立即笑道:「瞧皇上說的,您是名正言順的天子,臣妾只是認為那位爾雅郡主選的日子不好,壞了您的好事。哎,也不知道蒼子舉薦她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一個十幾歲的女子能比欽天監的老學究們更厲害?」
這話說得讓皇上心中更沉。
他聽得出皇后話中的意思,可是當日讓上官爾雅來選吉日並不是像她看得那麼簡單。
皇上並不在乎選了一個什麼天,別說是下雪,就是下刀子,他照樣登基稱帝。
他只是要另有目的……
皇上不語,沉默著讓吳皇后給自己更衣。
門外的侍衛請示,「皇上,吉時馬上就到了,請您示下。」
皇上冷聲道:「按照原定計劃。」
「是。」
侍衛傳令下去,每隔幾十步都能聽到有人在發令:吉時到——
遠處有禮炮齊鳴,侍衛打開門,吳皇后領著眾人下跪,「恭送陛下。」
宮門大敞,遠方能聽見禮炮的轟鳴,新皇季志清負手立在門前,大風呼啦啦地席捲起他衣角,黃色的龍袍上綉著五爪飛龍,衣袂翩飛就像是騰雲而來。
季志清以為會有無數的雪花撲面,可是風吹亂了天空的烏雲,雪突然停下,天邊也漸漸露出了陽光。
那散去的烏雲呈現出狀如飛龍在天的氣勢,在陽光中穿行,變成金黃色,盤旋在打的的上空。
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傳出驚呼,「老天,龍呈祥瑞!」
這是大吉兆!
哪怕是下了一夜的雪,在這副景象面前都不堪一擊。
皇上季志清看到這一幕,滿意地勾起唇角邁出大殿,朝著太廟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其他的人也看到天上的景象,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唯有建章宮的和妃衛氏冷冷哼笑,「到是讓那臭丫頭躲過一劫。」
而一直跟隨皇帝去太廟祭天的季蒼子,他嘴角的笑意卻是最濃。
他就知道上官爾雅一定不會讓自己失望的,誰又可能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可是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上官爾雅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新皇登基,不僅朝臣禮拜,凡是三品以上的命婦都需要進宮朝拜。
眾多命婦必須根據品階站在冰天雪地里,等著前面皇帝正式坐上龍椅接受傳國玉璽,先接受百官行禮,才能輪到命婦朝拜。
超一品和一品的命婦自然有屋子烤火等候,可苦了其他品階低的命婦。
上官樂已經喜笑顏開地去了朝堂,上官爾雅與上官之桃一前一後地站在雪地。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上官爾雅領旨選的吉日,有如此祥瑞的景象那必然會得到新皇的重賞,剛才還一臉鄙夷的眾人紛紛上前道賀。
上官爾雅榮辱不驚地應付著,一旁的上官之桃冷哼,「別以為這樣就能一步登天,你不過是走運罷了。」
「妹妹說笑了。」上官爾雅看也不看她,淡笑道:「那我就祝你以後也有這樣好的運氣。」
「你……」
上官之桃被折磨的這段日子,除了樣子有些憔悴,但性子一點也沒變。
她想到這些日子受到的恥辱,和母親的冤屈,上官之桃就覺得心中火燒火燎的。
「別以為你讓歡喜放了我,我就會感激你。」
「可別這麼說,我也不是真的為你著想。」
上官爾雅很誠實地笑道:「我只是不想讓別人替你受過。」
「上官爾雅!」
上官之桃的聲音陡然拔高,四周的人紛紛看過來。
她已經拚命壓制自己的怒火,可是上官爾雅總是能輕易擊破她的防線。
這時,又有人喊道:「爾雅郡主。」
眾人就見大公主身邊的女管家面無表情地過來行禮,「大公主請您前去前面的偏殿烤火。」
這是莫大的榮耀。
四周的人議論紛紛,可是想到皇上都另眼相看爾雅郡主,得到大公主的厚愛又有什麼奇怪。
那爾雅郡主就要有潑天的富貴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上官之桃漠然地垂下眼帘,沒人看到她的雙手緊握成拳。
上官爾雅!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
這都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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