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婚事喪宴
就算是嫁給寧磊,上官雲珠若是醒悟,日子還是能好好過,只不過清苦一些。
然而世上百種米養百種人,正如上官雲珠所說,她們姐妹倆分明一個摸樣,命運卻是不同。
其實與老天無關,路是自己選的。
上官雲珠太過自私,想到的是永遠是自己的利益,她不想讓天下人負自己,自己卻背叛了全天下只為了一己私慾。
這也莫怪老天不公了。
上官爾雅聽到外面院子里有了動靜,就見青微請了喜婆入內。
喜婆進屋見到新娘子既未梳洗,也沒打扮就綁在床上,她卻不見任何差異。
人分三六九等,做喜婆這份差事,什麼樣的婚事沒見過,她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只笑著走進去先給上官爾雅道了喜,然後道:「奴家先給二小姐鬆綁換身喜服。」
「那就麻煩你了。」
上官爾雅點點頭,一旁的青微拿了沉甸甸的荷包打賞,喜婆的笑又多了幾道褶子。
出手如此闊綽,喜婆哪裡敢怠慢。
打點完一切,上官爾雅就領了青微出了院子往前廳去。
青微有些擔心道:「那喜婆給二小姐鬆綁,可別讓她給跑了。」
「放心吧,能接咱們家喜事的婆子定不是一般人。」上官爾雅很是自信。
屋裡,喜婆笑吟吟地給上官雲珠鬆了綁。
其實這些天上官雲珠並不是沒嘗試逃跑,可是無論她用什麼法子,上官爾雅只命人把她綁起來往床上一扔,她立即無計可施。
甚至已經好幾天,上官雲珠就只能喝點米粥填肚子,哪還有力氣跑。
她見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立即道:「我把我的銀子都給你,你放我走。」
喜婆笑容不變道:「二小姐,奴家做這行也幾十年了,可不能為任何人換了規矩砸自己的招牌。」
「只要你放了我,我事後一定還會有重賞。」
上官雲珠並不氣餒,她試著站起來,可是剛碰到地下身一軟直接趴到了地上。
她立即意識到上官爾雅在自己的米粥里下了葯,上官雲珠氣得捶地,「上官爾雅,你個賤人。」
喜婆像是沒聽見,一隻手就把她拎到旁邊的梳妝台上,「二小姐就別費力氣了,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乖乖換衣服上花轎,去了公府拜堂成親,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
「你給我閉嘴,你是個什麼東西!我不會換的,你有本事就一直把我綁上花轎,綁著拜堂。」上官雲珠抬手把梳妝台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喜婆呵呵笑了聲,臉色有些難看,抬手一把抓過上官雲珠的下巴,強硬道:「二小姐,你這樣的人奴家見多了,嫁不嫁可不是由你說了算,就算把你綁去拜堂作踐的只是你,讓你的娘家丟臉以後誰又幫襯你。奴家好心勸二小姐一句,這就是你的命。你要是覺得自己命不好,那定是你上輩子做了什麼缺德的事了。」
這話讓上官雲珠猛地怔住。
命她是不信的,那憑什麼她就命苦,上官爾雅就好命?
可是喜婆說上輩子做了缺德的事……
「哈哈哈……」上官雲珠抑制不住地笑哭了,「莫不是我上輩子殺了上官爾雅,才讓這個賤人如此對我!」
她就偏不信這命,就算嫁給寧磊又如何,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她還有翻身的機會。
做人最可怕的就是沒了希望!
上官雲珠想通了一切也不再鬧脾氣,喜婆見狀也客客氣氣地給她換了喜服。
吉時已到,喜婆攙著渾身無力的上官雲珠出了門。
雖然不大辦婚宴,恭王府門前還是聚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眾人少不了議論紛紛,「恭王府嫁的哪個女兒?居然如此寒酸?」
好八卦的人回答道:「這你都不知道,就是恭王府的二小姐啊,當初搶爾雅郡主未婚夫的那個親妹妹。」
「是她啊,難怪不被重視了,她是活該。」
「可不是。」
「呸。」
不知道是誰呸了一聲,四周的人都是尋常百姓,平日里本就要仰望這些高門大戶,如今見到有如此齷齪的貴女自覺揚眉吐氣可以鄙夷一番。
那一聲聲的議論和不屑自然傳進花轎里,上官雲珠拿著蘋果一點點摳爛。
原來被人恥笑是這樣的感受,她當真體驗了一把上官爾雅的心情。
她才不相信上官爾雅當初裝懦弱時心中不恨,一定是因為欺壓太久,上官爾雅現在才會狠狠地報復回來。
可是那個賤人還把自己說得那麼偽善,其實最惡毒的人根本是她!
上官雲珠在心底默默發誓,她只要不好過一天,就會讓上官爾雅此生不得安寧!
議論之聲從街頭到巷尾,上官樂氣得鼻子都歪了,他先帶著王姨娘去了輔國公府。
上官爾雅和上官之桃共乘一輛馬車。
車上,上官之桃哼笑一聲,「還要恭喜姐姐啊。」
上官爾雅淡淡道:「謝謝妹妹,今日是我們府上的喜事,我們都應該為雲珠高興。」
「我可不像姐姐這麼狠心,看著自己的親人嫁給一個廢人還能高興的起來。」上官之桃譏諷道:「本來這一切都是姐姐你應該承受的。」
「婚事可不是由我定的。」
「可卻是你害的她!要不是你,雲珠又怎麼會嫁給寧磊。你可真是狠心。」
「原來妹妹是個愛打抱不平的人啊。」上官爾雅笑起來,「妹妹還是多關心下自己。」
「你這話什麼意思!」
上官爾雅不溫不火地笑道:「妹妹覺得我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你我都知道雲珠今日之所以嫁給寧磊那是她自己爭取的,而妹妹可千萬別走了她的老路,說不定到時候連雲珠的下場都不如。」
「你威脅我!別以為你成了嫡女我就怕你。」
「那是最好不過了,大家都是親姐妹為什麼要害怕呢。」
上官之桃自知不是上官爾雅的對手,冷哼一聲扭過頭不開口了。
上官爾雅卻還沒說完,「等下妹妹可要好好觀禮,可別像那天在宮宴到處跑錯過了好戲。」
上官之桃的臉色更加難看,一到了輔國公府就忙不迭地跳下馬車,好似身後有怪物似的。
跟著上官爾雅一起來的青微忍不住咂舌,「三小姐那麼著急做什麼?」
「人有三急唄。」上官爾雅隨口一提。
青微噗嗤笑了聲,有時候她們大小姐最會逗悶子了。
雖說沒有大肆宴請賓客,不過以恭王府和輔國公的門第,還是有很多相熟的賓客到場。
賓客們早就聚集到了前廳,而上官爾雅則在門口等花轎到來。
按照規矩,新郎應該親自踢開轎門迎接新娘,可是眾人也都知道寧磊的身體,新娘則被喜婆背了出來。
這也沒什麼奇怪。
站在前廳的賓客們就見喜婆背著新娘進來,上官爾雅也走進屋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有人忽然站在上官爾雅身後,她立即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當她回過頭就撞進那雙熟悉的眼眸,客氣疏離地笑道:「簡王殿下也來觀禮啊。」
季熙年板著臉點了點頭,「本王與輔國公府世子向來交好,怎麼能不來。」
「那王爺算是來著了,一定會讓你不虛此行。」
上官爾雅說著就把目光放在場中,只聽儐相唱道:「吉時到,新人拜堂。」
喜婆扶著上官雲珠走到中間,只見另一邊卻是個男子手裡抱著只公雞站在對面。
全場忽然安靜下來,季熙年以極小的聲音在上官爾雅耳邊輕笑了聲,「寧磊呢?」
上官爾雅聳聳肩,並沒有回答。
季熙年挑了下眉間,饒有興趣地繼續看拜堂成親。
當儐相喊道:「夫妻對拜——」
上官雲珠終於意識到不對,太過安靜了,這可不像是喜氣洋洋的婚事。
就算他們再被人不恥,這些人也該做做樣子。
她猛地掀開紅蓋頭,就見對面的蒲墊上赫然是一隻趾高氣昂的公雞。
上官雲珠來不及說上一句話,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在上首的王老太君和輔國公面色都有些陰沉。
喜婆暗道不好,連忙去給上官雲珠重新蓋上喜帕,堆著笑道:「姑奶奶,還沒拜完堂呢。」
「和誰拜堂!怎麼是只公雞!」上官雲珠聲嘶力竭道:「寧磊呢!」
喜婆呵呵兩聲,「等拜了堂姑奶奶自然就見到姑爺了,您還是快一點吧,別耽誤了吉時。」
「我不,我不要嫁!」上官雲珠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覺得事情一定沒那麼簡單。
她慌亂地去看四周,一時間只看到不遠處上官樂,立即大叫道:「父親,我不嫁,怎麼可以這樣!」
「你在說什麼蠢話,你進了輔國公府這個門就是人家的媳婦了,要守婦道。」上官樂怒道:「繼續行禮。」
王老太君始終垂眸沉默,輔國公面帶悲痛,「雲珠,你嫁進來,我們家不會虧待你的。」
他大手一揮,喜樂再次響起,儐相唱著:「夫妻對拜。」
喜婆壓著上官雲珠的頭就與對面的公雞相拜,不是上官雲珠不掙扎,是她根本沒力氣,她的聲音都在喜婆的壓制下發不出來。
儐相見終於辦妥,立即又道:「禮成,送入洞房。」
上官雲珠拚死不從,但也無能為力,一路被輔國公府的幾個婆子壓著進了洞房。
進了屋,上官雲珠頓時傻了眼,沒有紅通通的蠟燭和雙喜字,只有滿牆的白幡,還有屋內那頂散發著奇香的棺材……
本書首發來自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