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醺
「一開始,她們對你是又敬又怕。」方依卿一邊玩弄著手中的酒杯,一邊沉思著說道,「怕,是因為你嚴苛得出奇,處罰起人來那是絕不心慈手軟。」
「敬,則是因為你實力超群,似乎總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所以她們敬畏你、崇拜你,把你當作心中的偶像。」
方依卿瞟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李嘯,接著道:「可是通過娟妹的事,姐妹們忽然覺得,你也是有那麼一點人情味的,替人設想很是細緻周到,甚至讓人有種體貼入微的感覺。」
「於是,不少姐妹漸漸改變了對你的看法,有那比較花痴的,覺得你長得帥,還處處幫你找優點,並在姐妹群里拚命替你宣揚,就想著怎麼把你誇成一朵花。」
「更有那暗中迷戀你的,被你誇獎一下,便沾沾自喜,四處張揚。」
「你說——」方依卿把頭靠在李嘯的肩膀上,喃喃地說道,「你教芳妹射擊都那麼地細緻耐心,怎麼就老是為難我,那麼不待見我?」
「我到底是怎麼招你惹你了?」說著,方依卿不甘地抱緊了李嘯的左胳膊。
「好你個丫頭,怎麼,今天想要來興師問罪嘍?」李嘯一邊輕聲說道,一邊笑著去拿酒瓶,這才發現瓶中酒已空。
李嘯不由得在心中慨嘆,這丫頭的酒怎麼喝得這麼急,瞧她滿臉通紅的,看來心中鬱積的對自己的怨念,還真是不少吶。
「好吧——」李嘯拍了拍丫頭抱緊自己胳膊的手,笑著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好好地和你說叨說叨。」
「所謂嚴師出高徒,我對你的嚴格,那是因為我看好你,為你好唄!」
「騙人——」方依卿搖晃了一下李嘯的胳膊,輕聲嘟囔了一句,又把李嘯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我騙你幹什麼——」李嘯笑著繼續說道,「你是這期學員中綜合素質最高的,因此我對你的期望值嘛,也是最高的。」
「你看啊——」李嘯思索著說道,「一號呢,沒有你反應快;二號性格缺陷較明顯;十一號思維的縝密性不如你;十三號呢,特長很突出,但綜合實力趕不上你;十九號的心理穩定性比不上你。」
「所以呢,這期學員中,我確實是最看重你的。」說著,李嘯又拍了拍方依卿的手,接著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這麼想的。」
「當然了,玉不琢不成器。」李嘯緊接著說道,「你這丫頭,各方面都好,就是個性太強,太自以為是了,稜角分明。」
「我之所以對你這麼嚴格,或者說嚴厲吧,就是想好好地,雕琢一下你這塊璞玉,把你的稜角都磨平嘍。」
「要知道,干我們這一行的,要的是堅毅、隱忍、沉著、果敢、睿智、服從。」
「個性太張揚,容易引人注目,不利於隱藏身份;自以為是,容易產生誤判,抑或忽視細節;個性太要強了,容易輕舉妄動,衝動的結果,往往會導致陷入被動的局面。」
「這就是我的解釋,不知你還滿意。」李嘯撫摸著方依卿的手,輕輕說道,「你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字『沖』,為了一次誤會,就敢對教官大呼小叫、不依不饒的。」
「我不滿意——」方依卿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近距離看著李嘯,埋怨道,「你要是看好我,就不能溫柔一點呀,非得那樣粗魯。」
「這裡,好好的一顆心,都被你蹂躪得傷痕纍纍,留下陰影無數。」方依卿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不滿地說道,「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才能熨平這麼一顆受傷的心靈。」
李嘯輕輕颳了一下丫頭那堅挺的鼻樑,笑著說道:「像你這麼倔的人,那是愈挫愈勇,怎麼可能會脆弱到心靈受到創傷呢,呵呵,我不信!」
「你——」方依卿咬了咬紅唇,逼近李嘯的臉,直視著李嘯的雙眼,好一會才嬌聲道,「你老針對我,一度都快讓我懷疑人生了,你現在說是為我好?」
「哼,算了,懶得跟你計較了,就算是一場惡夢初醒嘍。」方依卿俏臉紅潤、明媚可人地說道,「陪我跳個舞吧。」
丫頭起身來到留聲機前,把唱針放到碟片上,一段舒緩動聽的樂曲,便在靜夜裡緩緩流淌開來,慢慢地瀰漫到整個房屋空間。
李嘯左手握住方依卿的小手,右手輕扶著她的纖腰,手掌觸摸到丫頭後背那裸露的肌膚,如凝脂般細膩,如絲絨般順滑,手感相當地柔軟滑潤,只是略微有些發燙。
丫頭緊緊貼在李嘯身上,把頭偎進李嘯肩頭,兩人伴著音樂節拍緩緩地移動著。
李嘯抱著方依卿,丫頭已有些微醺,身體熾熱,體香襲人,腳步輕浮。
「阿晉,每次被你狠狠地修理后,我時常是悶悶不樂的。」方依卿的聲音,低低地從肩頭傳來,「你知道姐妹們是怎麼安慰我的?」
不等李嘯回答,丫頭便接著道:「她們說,打是疼罵是愛,說不定你是因為喜歡我,才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
「嘻嘻——」方依卿輕笑道,「你是故意的嗎,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算了,連我都覺得不可能,不過我又希望那是真的。」方依卿的聲音越來越輕微,但還是很清晰,「你知道為什麼嗎?」
「呵呵,你肯定猜不出來,還是我告訴你吧——」丫頭的聲音似乎有些嬌羞,「因為我也喜歡你,你越折騰我,你在我心裡的影子就越清晰。」
「每次,我總想做到最好,吸引你的注意,獲得你的讚賞,但卻一次次地得到你的奚落。」
「不過,有時候,你沒有找我的不是,我反倒會產生一些失落感。」
「你說——」丫頭自顧自地,自言自語著,「我是不是一個自虐狂啊?」
「呵呵——」李嘯無奈地說道,「你這丫頭是不是喝多了,這麼口無遮攔的。」
「你別堵我的嘴,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方依卿嘟囔著,「你就讓我說嘛,不然以後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