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戲骨
,人世間:塗自強的逆襲
龔維則面無表情的抱著茶杯站在窗戶前發獃,呆板的臉上慢慢綻放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
塗自強來了!
「有信兒沒呢?」塗自強熟絡的拿起茶杯沏茶。
「剛通了電話,」龔維則長出一口氣緩緩轉身,抱著茶杯靜靜的看了塗自強一會,「紋絲不動。」
茶杯蓋緩緩撇著茶葉沫子,塗自強小口的吹著。
「打一下好還是揉一下好?」塗自強吸溜一口茶水咽下,嘴裡發出舒暢的呻吟聲。
龔維則沒說話,舉起他的茶杯也抿了一小口,吧嗒吧嗒嘴、卡巴卡巴眼睛……
「啊?」塗自強瞪著大眼珠子追問。
「讓林衛東找林衛國安排人拐個大彎兒逼一逼吧,」龔維則耷拉著眼皮說道,「案子現在壓在沈祖德那不處理咱們誰都使不上勁。」
「好!」塗自強低頭小口喝著茶,嘶溜嘶溜的很是享受。
「你打算怎麼揉?」龔維則索性放下他的茶杯,斜倚在辦公桌上雙手向後撐著桌面、三接頭皮鞋一下一下的點著地板。
「這老小子不是疑心病重、怕我們有啥後手憋著壞給他挖坑嗎?」塗自強邊說邊放下茶杯,拿起茶几上的煙點著了一根。
嘶,呋……
淡灰色的煙柱噴出……
「我剛好有件棘手的事兒,」塗自強抿著嘴唇,煙霧從鼻孔里飄飄渺渺的冒著,「就去求他幫著辦辦!」
「啊」龔維則不禁身體前傾,臉上全是莫名的笑意。
「啊!」塗自強點點頭。
「曹!」龔維則想了又想,吧嗒著嘴讚歎道。
「說去就去,趕早不趕晚……」塗自強按著膝蓋起身,「有煙嗎?給我拿兩條!辦事不能空著手!」
龔維則抿著嘴一臉服了的表情,頭連連輕點,大拇指在小腹上下晃動。
嘎嘣,卷櫃的櫃門打開,裡面滿滿登登的煙酒……
「喏……」龔維則隨手拿出兩條中華,頭也不回的遞給塗自強。
「霍!富裕啊……」塗自強沒接煙,抻著脖子看。
中華、鳳凰、牡丹、大重九、最次的是大前門。
「你要不要?」龔維則一皺眉頭,中華煙往前送了送。
「你這過了啊……」塗自強語帶雙關的說道,龔維則不動聲色。
「這個正好!」塗自強伸手從柜子里拿出兩條牡丹晃了晃,「過猶不及啊,老龔!」
「曹……」龔維則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就在那笑。
「走啦!」
塗自強也不廢話,伸手從報刊架子扯下一張報紙把煙隨意一包往胳肢窩一夾,抬腿就走。
龔維則站在卷櫃前看著塗自強的背影默默不語……
良久。
他歪歪頭,收起茶几上待客的鳳凰煙,在卷櫃里拆開一條牡丹,放在茶几上一包。
鎖上卷櫃門,龔維則在辦公室里踱了兩圈,晃晃頭,又掏出鑰匙打開卷櫃……
啪,一包大前門扔在茶几上,牡丹煙被收起,又睡進了卷櫃。
嘎嘣,卷櫃門被鎖緊。
龔維則摩挲著下巴看著茶几,想了一想,又拆開大前門的包裝,隨手抽出兩根煙揉吧揉吧扔進了廢紙簍……
啪嗒,大半盒大前門被隨手丟在了茶几上。
龔維則左看右看,滿意的點點頭。
他倒退著回到辦公桌前,眼睛盯著茶几,手端起茶杯。
吱……
抿了一口茶水吧嗒吧嗒嘴皺皺眉……
抬腿走到茶几前,端起塗自強剩下的那半杯茶嘗了一口。
「曹,這不都一樣的嘛!」龔維則搖著頭自嘲一笑,放下茶杯,「這壞小子!」
沈祖德的辦公室是又大又破,破的那麼做作和離奇。
谷覘
足有四十平的辦公室里孤零零放著一張刀鑿斧刻、飽經風霜的寫字檯,寫字檯後面是光溜溜的木頭椅子。
辦公室里待客的只有兩個黑紅格的人造革沙發、光禿禿的木質扶手磨得油光鋥亮。
兩個沙發之間是一個同款刀鑿斧刻的雙人課桌充作的茶几,塗自強非常好奇,在上面能不能找到一個「早」字。
「稀客稀客,請坐請坐……」沈祖德還穿著那件磨出毛邊的黃軍裝蹬著倔強的棉襪子解放鞋。
「誒誒,你別忙活了……」塗自強小心翼翼的坐在沙發上,嘴裡習慣性的客套著。
我尼瑪,沈祖德根本沒有泡茶的意思,就那麼直眉瞪眼的坐在另一隻沙發上微笑著。
「沒忙活……」沈祖德笑眯眯的補刀。
曹!
「沈局把咱當朋友,本不該這麼蹬鼻子上臉。」塗自強心中吐槽,臉上卻擺出一副求人辦事的虔誠模樣,手微不可查的把煙放在破課桌上,「你看巧了,今兒我就有事來求你幫忙了。主要也是實在逼沒招了,咋整。」
報紙輕輕散落開一角,露出裡面紅彤彤的牡丹煙外包裝。
「嗨,都自家兄弟,什麼幫不幫的……」沈祖德眼睛一掃,非常自然的把牡丹煙收進了課桌書桌堂。
「額……」塗自強愣住了。這尼瑪也太順滑了吧!
沈祖德雙手十指交叉,一臉鼓勵的笑容、做傾聽狀。
你小子有事兒?說啊!東西我都收了,你還猶豫個屁老鴨子!
「沈局啊,是這麼個事兒……」塗自強努力保持著僵持的笑容說道,「我有個朋友吧得罪了街道主任遲趕超,這個遲趕超呢……」
「嗯。」
「哦?」
「後來呢?」
「有這事兒?」
「是啊!」
「還能這樣呢?」
「不是吧?」
「啊?嗨!」
「怎麼回事?有點糊塗!要不你再說一遍?」
沈祖德是個好聽眾,聽的認真不說,每每到裉結上總能恰到好處的捧哏。
塗自強顛三倒四的講得口乾舌燥,眼巴巴的看著沈祖德等反應。
「這事兒不太好辦啊……」沈祖德乜著眼睛熟練的打著官腔。
什麼玩意就不好辦啊?我他媽跟你說想咋辦了嘛?啊?!
「那個,沈局啊,您還沒問我求你啥事……」塗自強尷尬的笑著。
「哦,對!」沈祖德從兜里掏出一包迎春煙,沖著塗自強比劃了一下,沒等塗自強推讓他就自顧自點了一根,又把剩下的煙揣到了兜里。
我尼瑪,閃得塗自強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媽的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去窗口辦事兒的光景。
「說啊!」沈祖德嗔怪的瞪著大眼睛,話里還帶著煙……
「這種人在這樣的崗位上不合適吧?」塗自強努力平息心理上的不適應,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正常。
「這事兒不太好辦啊……」沈祖德乜著眼睛熟練的打著官腔。
語言、神態、語氣、姿勢,他媽的跟剛才一點都沒變。
啪!
「曹!」
塗自強一拍桌子,大罵一聲曹,抬腿就走。
啪,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攥住了塗自強的手腕。
「老弟,急什麼呀……」沈祖德笑眯眯的說著,抓著塗自強手腕的手還輕輕搖晃兩下。
我尼瑪的,老官僚沒了,昨天那個沈祖德又出來了!
他媽的人才啊!
影帝啊!
塗自強睜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