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第215章 吃干抹盡
李府。
欽天監的主簿叫做李光延,在占星推命方面倒是有不小的造詣,當然,斂財也特別有手段。
鍾離馥一身男裝,在李府外下了轎,讓花芝遞上了拜帖。
「在下復玉瑾,求見李大人。」
李府家丁見這個復玉瑾一生華貴,便知曉他或大或小,應當是個人物,於是也不敢敷衍,行了個禮,接過拜帖,向她道,「小的這便去通傳。」
「那就有勞了。」復玉瑾點點頭。
她很自信,這李光延一定會見自己,因為她在拜帖中夾雜了不少李光延結黨營私的證據。
如她所料,沒過一會兒,李光延便親自出了府,把她迎進去。他本來以為雖然這復玉瑾的名字不熟悉,但是至少該是熟面孔,才會對他如此知根知底,但見到面前的人時,卻不禁驚訝了一下。
「這位便是復玉瑾復公子?」
「正是,玉瑾有幸,見過李大人。」
李光延客氣地拱手,而後摒退了左右,拿出了復玉瑾拜帖中的證據,「不知復公子這是何意?」
「玉瑾聽聞李大人占星與推命之術無人能及,在欽天監中也是中流砥柱之人,所以想要李大人幫玉瑾一個忙。」
李光延一聽,就明白他的要求絕不簡單,但是自己這些結黨營私的證據又都在他的手裡,若是他公開了去,定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復公子還請直說。」李光延道。
鍾離馥微微翹起了唇角,半眯著眼睛,「李大人可否覺得近幾日的星相有異,南齊將會有亂象出?」
李光延皺起眉,他確實又發現這幾日星相有些變動,但都還不是定數,不至於面前這位年輕公子所說的那麼嚴重。
「這星辰變化是可根據人的變化而變化的,並非萬事萬物都一成不變。」
李光延這回答倒也是討巧,但是鍾離馥卻並不是很滿意。
「李大人可有看出紫宸星有些許晦暗不明?」
這紫宸星從古至今都是象徵著帝王的,這位公子敢這樣直接把話說出來,李光延也是嚇了一跳。
紫宸星晦暗,那便是帝王有難。
李光延謹慎地斂下了眉眼,「不知公子覺得,此事可有化解之法?」
「當然。」鍾離馥自信地胡謅起來,「紫宸星晦暗,是因為有一人的命理,與聖上相剋。這人時常伴在聖上身邊,所以才對聖上影響如此之大。」
「敢問此人是何人?」李光延拱手,他知道,常伴聖上左右無論是誰,都是一般人輕易惹不起的。
「玉瑾不知,只知道此人五行旺水缺木,水旺而木不生,你說這水是什麼水?」
李光延皺緊眉,口中擠出了兩個字,「禍水。」
「李大人該是很清楚該做什麼了吧?事成之後,玉瑾還有重金酬謝。」
李光延沉了一口氣,這常伴聖上身邊,五行旺水缺木的,他怎會不知道說的是誰。
只有一個人符合這個條件,那就是二皇子蕭慎弧。
看來這星相變動生出亂象來已然是定數了,現在,就要開始站隊了。
大皇子忠厚木納,並不是搞這種手段的人,二皇子不會自己害自己,那麼唯一答案就是有著野心的三皇子。
「李某必定辦妥。」
處理好星相的事物后,鍾離馥便明白這之後還應該找人演演戲,雖然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是萬一蕭毅黎真的心一狠,不小心把蕭慎弧弄死了,她這還情不久變成謀殺了。
這其中,最容易慫恿群臣諫言殺蕭慎弧的就是蕭慎丘了,所以她必須把蕭慎丘先搞定。
「花芝,我們這便去南淵宮。」
「是。」
南淵宮。
蕭慎丘與安陽廝磨著,卻正好有小廝來報。
「三殿下,府外有個叫復玉瑾的公子求見。」
「復玉瑾?」蕭慎丘起了身,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
好像他是見過這個人的,在上次山居水榭的思辨會上,他與蕭慎弧的關係貌似不錯。
「不見。」蕭慎丘落下這兩個字,又埋身去吻著安陽白皙細嫩的胸膛。
「是,小的明白了。」小廝便又急匆匆地趕去向復玉瑾回復。
當鍾離馥聽到蕭慎丘說不見時,整個人頭都大了,畢竟她總不可能在沒有邀請的情況下說是祁馥兒求見吧,這樣安陽恐怕對她的恨意更是磨滅不了了。
她想了想,又道,「玉瑾聽聞北魏太子殿下在府中暫住,可否求見北魏太子殿下。」
「小的這便去問問看。」
拓拔翊聽聞復玉瑾求見時,也知道她昨日說的事應當是有了些眉目,所以才會這麼有閑。
「請復公子。」
拓拔翊這樣答覆給小廝,小廝便立馬請了鍾離馥進來。
「太子殿下。」鍾離馥見到拓拔翊時便這樣與他招呼。
「復公子客氣了。」拓拔翊笑道,又問,「復公子今日前來,是有何事?」
「玉瑾本是想求見三殿下,但是三殿下卻不願意見玉瑾,玉瑾便只好來求見太子殿下了。」
拓拔翊伸手,指了下蕭慎丘所居住的院子的方向,便道,「那我們這就去找三殿下吧。」
二人一行到了蕭慎丘所居住的院子,走近了主屋就聽到了****的喘息聲和呻吟聲。鍾離馥感到一陣尷尬,拓拔翊哭笑不得,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引著她出了院落。
「我們還是在這外面等等吧。」拓拔翊招來小廝,「待三殿下辦好事後,便告訴他,本太子有事找他商量。」
「是。」
鍾離馥的臉一片潮紅,現今已經快到正午了,她沒想到這蕭慎丘的性致如此高漲。
「果然男人都是這樣,口口聲聲說喜歡一個女人,卻還可以摟著另一個女人親昵。」鍾離馥嘖嘖道,雖然她並不在意蕭慎丘,但是卻不知怎麼聯想到了拓拔翊身上。
「你也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拓拔翊笑道,附到了她耳邊「還有很多男人不是這樣的。」
「別我撞見過光天化日之下行****之事的人沒有資格說這話。」鍾離馥輕哼一聲。
拓拔翊聳聳肩,也不反駁,只是靜靜地盯著鍾離馥。過了許久,鍾離馥才被他盯地有些渾身不自在。
「你老是這樣看著我幹嘛?」
「我只是在想,那天你也是這樣,穿著一身男裝,和二殿下在花塢外面偷看,也不知你那時是不是像今日一般羞澀。」
鍾離馥輕咂了一聲,「恐怕你不是在想那天我是怎麼樣的,而是在想那天碰觸過的美妙身體吧?」
「是啊。」拓拔翊也不否認,「抱著她的時候,很軟很舒服,特別是她的胸脯蹭在我身上的時候,甚至感覺得到她心臟砰砰砰跳動的聲音。她的頭髮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鍾離馥皺緊眉,踢了拓拔翊一腳,「就說男人每一個好東西,滿腦袋都是下流不堪入目的東西。」
拓拔翊呼痛了一下,怕鍾離馥將他後面的話聽不下去,於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臂膀,「我還沒說完呢,雖然那時候很想親親她,但是我還是忍住了,只是緊緊地把她摟在了懷裡,感受她的體溫,感受她身上女兒家特有的香味。」
鍾離馥這才聽出來,拓拔翊說的不是昭成,而是她自己,臉上的潮紅便染上了耳根子,趕緊從拓拔翊的控制中掙脫開來,「肉麻死了,聽得我渾身不自在。」
「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好看地還想說些下流的話,讓你的臉更紅。」拓拔翊笑意漫卷。
鍾離馥別過臉,「你最好搞清楚,我現在是個男人,太子殿下這樣盯著我看,莫非是有斷袖之癖?」
「如果玉瑾兄也有的話,我倒是也願意。」
鍾離馥覺得說不過他,於是又果斷地踹了他一腳,「不巧,我是正常的。」
拓拔輕嘖了一下,拍拍衣服發下擺,「今日在這南淵宮,便不與你計較,改日我若來了興緻,再慢慢收拾你也不遲,反正我們兩時間還多可以慢慢磨。」
「誰和你時間多啊,擺清楚你自己的立場,我們只是合作關係而已,太子殿下。」鍾離馥一字一句地說道,生怕拓拔翊聽不清楚一樣。
「合作關係啊?」拓拔翊摸摸自己的唇,「那算是我佔了你便宜了,你的舌頭真軟。」
鍾離馥又羞又氣,但她知道,自己若是此時發作,那便是輸了,於是道,「我養只替我看家護院的狗,也偶爾會抱抱它吧?不過給你嘗一點甜頭而已。」
拓拔翊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只怕這一嘗,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吃干抹盡。」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辦事」完畢的蕭慎丘才走出了院落,他看見拓拔翊和復玉瑾在一起,便有些納悶。
「這是……」
「三殿下莫不是不認識馥兒了。」
鍾離馥笑著看他,而反應過來的蕭慎丘則是一臉驚慌。
他原本聽小廝說拓拔翊和另一人來了院內,見他正在「辦事」但不忍打擾,在院外等候,但是沒想到這「另一人」竟然是鍾離馥。
而此時拓拔翊在場,他也不敢去解釋說,自己是愛馥兒的,對安陽不過逢場作戲。
「三殿下這是怎麼了?馥兒來看三殿下,三殿下像是不高興似的,那馥兒今後便不來了。」
「馥兒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我只是瞧見馥兒便是那復玉瑾,有些許驚訝罷了。」蕭慎丘敷衍到,他心中也略微放下心來,畢竟這九小姐很給他面子,沒有追問他方才之事。
「那三殿下這下知道馥兒便是復玉瑾了,之後復玉瑾求見,不知三殿下見還是不見呢?」
「見,當然見。」蕭慎丘附和道,指了指不遠處的亭子,「我們這便坐著再聊吧。」
三人去亭子處坐下,蕭慎丘便立刻派人上了茶點。
「請用。」
鍾離馥拿起糕點品嘗起來,「這點心是珍品堂的?」
「不錯,馥兒喜歡,我便讓人備了些。」
「珍品堂?」拓拔翊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便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鍾離馥讓曹落書開的那家小食店。
「兄長難道不知?」蕭慎丘驚訝了一下,「這珍品堂雖是不久前才創立的,但是卻並且其糕點質量與銷售手段異軍突起,成了這建康城中的佼佼者。」
「是為兄孤陋寡聞了。」拓拔翊也拿起糕點,品了一口,這才明白過來,這味道是北魏宮廷獨有的,所以才會那麼受南齊上流社會歡迎,「這糕點我味道倒是不錯。」
「是啊,馥兒很喜歡呢,太子殿下要不要去買點呢?」鍾離馥堆起滿臉奸商的笑容,反正銀子都是往她荷包里流。
「好啊。」拓拔翊微微一笑,鍾離馥敢當奸商,他就有辦法讓她真的「吃不了兜著走」。
蕭慎丘看著兩人相處的感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起來,於是趕忙打斷了他們,問道,「不知馥兒今日來找我,是有何事?」
「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了,馥兒為三殿下登頂,可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不,馥兒才買通了欽天監的李光延李大人,讓他捏造說二殿下是禍水,所以這次來,就是希望能和慎丘你串串供的。」
蕭慎丘心中一喜,她沒有想到,鍾離馥竟然可以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那馥兒覺得,我該怎麼做?」
「簡單,你要為二殿下求情,並且竭力主張讓他離京賦閑。」
「這是為何?」
蕭慎丘認真問道,他想來信奉的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既然有了除掉蕭慎弧的機會,他又怎麼能夠放過?
「原因很簡單。其一,慌神疼愛二殿下,若是有誰真的想置他於死地,皇上定會是會懷疑其中有人勾結;其二,慎丘若是為二殿下求情,那必會讓皇上對您有更多好感,而且事情也更容易成。」
蕭慎丘點點頭,「馥兒果真考慮周詳,冰雪聰明。」
「過譽了。」鍾離馥嫣然一笑,「既然馥兒要說的話,都已經說明了,那就不打擾了。」
鍾離馥明顯地在打擾二字上加了重音,蕭慎丘便又慌亂起來,他知道,馥兒肯定是在為剛才在院落中聽到的聲音而在意著。
蕭慎丘看了一眼拓拔翊,鼓起勇氣對著鍾離馥道,「那我送送你。」
鍾離馥低著眉眼,裝得一副委屈的模樣,「只怕這樣不好吧,三殿下畢竟是有妻室的人。」
拓拔翊聽著她說這句話,若不是定力夠好的話,差點笑了出聲了。
實際上蕭慎丘現今也找不到理由非送她不可,但是他只想有個機會,能替自己解釋解釋,告訴她自己愛的是她。
「九小姐,既然三殿下有次好意,你也莫要拒絕了。」拓拔翊用著勸她的語氣,但心中卻在想看看她會如何選擇。
鍾離馥聽到拓拔翊也在為蕭慎丘幫腔,氣不打一處來,又一腳踩到拓拔翊腳背上。拓拔翊用著尷尬的笑容來掩飾著自己面目上的疼痛。
「那馥兒就恭敬不如從命,勞煩三殿下了。」
鍾離馥走之前,還狠狠地瞪了拓拔翊一眼,然後才隨著蕭慎丘離開。
馬車上,鍾離馥與蕭慎丘尷尬地相對坐著。
「馥兒在生我的氣?」蕭慎丘終是發話,打破了這沉默,他知道,這個時候還是主動認錯比較好。
鍾離馥別過臉去,單手托著臉頰,「我有什麼立場生氣,三皇子與三皇子妃新婚恩愛,如膠似漆,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蕭慎丘嘆了口氣,雙手握過鍾離馥另一隻手,鍾離馥卻下意識地收了回來。
「馥兒,我承認的三皇子妃永遠只有你一個人,我和那個女人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也知道,那北魏太子拓拔翊如今在我府上,我又怎麼能夠不裝得對他親生妹妹好一些呢?」
鍾離馥埋下頭,她怕看到蕭慎丘現今深沉的模樣就演不下去了,沉吟了一會兒,用著柔和的聲音道,「慎丘,我害怕。」
「害怕什麼,告訴我。」
「我害怕你喜歡的人根本不是我,逢場作戲的人才是我,我從小被家裡管得嚴,也沒怎麼結識過男孩子,所以也不太能分清楚真情假意。我現今唯一能確定,真心真意對我的,只有兄長,所以……」
「相信我。」蕭慎丘坐到了她身邊去,把她的雙手都握到了自己的手心中,「有一件事情,一直是皇室里不成文的規定,按理來說,我是不能告訴外人的,但是在我心裡,已經是把馥兒你看作是自己的妻子了,所以說出來也無所謂。」
鍾離馥望著他,「是什麼?」
「我大齊皇室有規定,不許冊封外族女子為後,混了漢室血脈。我這樣說,你可放心?」
鍾離馥略微的有些失望,她本來以為可以聽到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但是卻沒想到這是她早就知道的,怕是還知道在蕭慎丘的前面。
「沒了安陽,不還有其他官家小姐。」鍾離馥裝作吃醋地說道。
「可是你是祁家唯一嫡女,除了皇室公主外最為尊貴的女子,又會有誰比你更有資格得到這后位呢?」蕭慎丘伸手摟住她的肩,讓她將腦袋靠在自己肩頭,鍾離馥雖是萬分不願意,可是只是這種程度的親密,她是無法拒絕的。
她想到剛才聽到蕭慎丘和安陽的靡靡之音,就覺得噁心至極,現在他又用著方才才撫摸過安陽的手來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