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無題
怦!
窗外忽地傳來一道沉悶的爆炸聲,打斷柳爺的說話,頭上呀呀響的吊扇,也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停電了。
柳祖和柳爺面面相覷,柳爺遲疑道:「好像是變壓器處跳閘了。」
柳祖肯定的點點皓首:「小韋在給密陣充電。」
柳騰唬了一跳,拔腿就跑:「我回去看看。」卻被眼疾手快的柳爸一把薅住,勸道:「常事!沒事,不急。我打電話給村裡小賣部承亮家,他家離變壓器近有電工推桿,推上就行了。」
柳騰再次無語:父輩就是沉穩!看來自己在這方面有點不成熟,老媽的博士動手能力水平,看來也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炸村裡的變壓器,都炸出平常心出來了。
柳爸打了電話,果然一會電風扇又嘰嘰呀呀地轉來,這回感覺風有點涼意。
柳祖把柳媽交代的話傳給柳爸,柳爸應了給家裡回電話,並問下情況。柳騰想起自己還掛空擋,著重強調老媽幫買大一號的四角短褲,不要三角的。
柳爸瞄瞄柳騰的大褲衩,嘿嘿取笑道:「就你媽的性子買東西,說不定給你買個花三角,你將就穿著,要求不要太多。小一號就小一號,你老子我穿得,你就穿不得。」
柳騰心想:這老媽有多麼不靠譜,有錢也買不到合適的東西。老爸也挺悲催的:文化層次低了,連人層次也降了一格。
柳騰瞧瞧自己小胳膊小腿,憂鬱地瞄了一眼才34歲就有15歲女兒最大的五個子女,滿頭烏髮、膚白臉凈、身高腰挺像極黎天王的同姓兄弟柳五妹。
長嘆一口氣:穿越也不是萬能的!自己以後的日子,估計也是暗淡無光。父其樂而子其悲,人生大痛!
柳爺愛抽水煙筒,煙葉是柳奶種在桐油樹旁,且是她烤和揉制的,用桂花和門前的木蘭花來調味,味道清香、提腦、醇厚,有雪茄的味道。
煙筒是的手臂大小的三節金竹筒,盤得油光水亮,琥珀泛光,煙小嘴是一截碧玉管。
柳爺用難見的玉臨火柴,呲的一聲划燃,點著煙筒,咕嚕咕嚕的吸了兩口,長吁一口煙氣,煙霧在風力下,很快擴散,柳騰坐在一邊還能聞到淡淡的桂花味。
柳爺把柳奶幫縫的小牛皮煙袋,拈了拈煙絲,嘴裡含混了句:「要斷頓。」
回頭給睡了午覺,精神頭不錯來回踱步的老豆問:「爸,你昨天去看了二山的桐油子,可以收了沒有煙葉收完沒有?」
柳祖定了定,語氣悠悠道:「今年雨水足,天氣熱,桐油長子多,大的是可以收。不過還可以長長,十一收最好,那時仔仔們放假,大小也算個勞動力,可以幫下忙。」
頓頓道:「煙葉還有,就是長芽尖了,過兩天一次收完,免得老麻煩小陳。我那還有十來斤存貨,你少抽點,給老子我留點。」
柳騰撇撇嘴:一家人都喜歡自稱老子,上樑不正下樑歪是有傳承的。
柳爺笑道:「爸,你年紀大,你就聽小陳的話,少抽兩口。」轉了話題:「小韋又在搞鼓密陣,是不是又有什麼新想法?」
柳祖朝柳騰點點頭:「仔仔提了個新思路,重新設計個什麼快充電頭,小韋在實驗,又搞跳閘了。」
柳爸訝然道:「柳騰會有什麼新思路,搞亂差不多。是不是,屎仔!」
柳騰聽到這個』屎』字就很無力,六通話最不好的地方就是:無屎不成語!屎、死不分,我要』屎』了。
柳祖放下金竹拐,坐在柳騰旁邊;脫下柳奶親手打的,並改進過的羅漢樣式,以八里香稻草為繩為底,以黑布圍邊的草鞋。
吩咐柳騰去柳爸辦公桌下,取出他放在此處的備用水煙筒,搶過兒子手中煙袋,滿滿裝上一鍋煙絲,神清氣爽的咕嚕了幾口。
柳祖才認真的教訓孫子:「我不是跟你們說過祖訓:能夠傳承我家密陣的,都是有大作為的。老子我雖沒有什麼大作為,可也比你們兩個朽木強得多,你們是:牛屎蛋子外面光,肚裡一泡糠,牛屎不吃屎不屙……」
柳騰直接捂臉。
柳祖教訓完孫子,才著重強調:「以後,仔仔在家可以與聞家事,並且可以提出自己想法,地位在你們這兩個哈仔之上,咱們先敘家事,後排輩分。聽清楚沒有?」
這回到柳爺柳爸無語,直接點頭,沒辦法柳祖少與人這麼講道理,用家法和他的金竹拐講理的時候更多些。
雖說柳爺柳爸子女一大串,但要是敢反抗和給臉色,估計這90歲的老頭又要耍脾氣:絕食!那就不是那麼好哄的,你跟一個老小孩講道理,和牛屎巴不能吃酒糟一樣,好講嗎?
再說一堆姑姑是老爺子帶大,比老子還親,你敢惹老爺子試試!七大姑的威懾力,聽說只在柳祖請家法之下。
柳祖解釋道:「既然密陣接受仔仔的傳承,那麼他將來肯定是有作為的,你太公就是例子。當然了,他還小,他的意見僅供參考,有理則聽,無理當棄,這家還由不得他當。」
「我老柳家七代單傳子息單薄,從沒出過敗家子,就是因為早擔家事,開闊眼界,自強獨立,懂得珍惜。」
「這話我說得起繭,今天還是要多說一次。成家立業不容易,家風正,則業興。仔仔,明白祖祖的意思嗎?」
柳騰莫名感動:柳祖續絮叨叨講了一大堆道理,其實就是為他這個穿越眾,打好埋伏。
怕自己有那麼一天忽然干出驚天動地,超出自己這個年齡的事來,就沒法解釋。只有用祖傳密陣這BUG來搪塞,再好不過了。
柳騰從精神不出軌,差點上升到守身如玉!姜老味大,樹老根繁,人老智多,古言果不欺人,誠斯言也。
祖父子又閑聊了些家事。
柳騰挂念柳爺說的提煉廠的事,遂轉移話題:「爺爺,你計劃是過去鳳凰繼續干廠長,還是要承包提煉廠?」
柳爺撓撓頭,苦惱道:「我雖說能內退,但是畢竟虛歲才59,退休也不知道幹什麼,那有說放下就放下的。想干,提煉廠設備陳舊,技術革新又沒有錢,我真的是沒轍了。」
柳騰問:「要是承包提煉廠,鎮上要什麼條件?」
柳爺回道:「鎮里給兩個方案:一是半包,鎮里以土地、礦區、現有機器、物料作價占鳳凰新廠五成股份,我要出100萬現金買五成股,其他條件再議,留用現有人員;」
「二是全包,我要出資200萬,買斷提煉廠,給三年免稅,其他條件再議,員工還是要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