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隨心所欲不逾矩
晚上八點，紀縣。
和清河縣一樣，紀縣也處在群山環繞之中，位於河流兩側，是一個狹小的盆地，只不過，環繞清河縣的是烏山，環繞紀縣的卻是北面的巴山。
和清河縣相比，紀縣要有名得多。
它是江州通往中原的陸上通道之一，是一個節點。
北向穿越巴山和秦嶺，便可抵達秦州，往西是漢川市，現在雖然隸屬秦州，在歷史上，卻多次歸屬益州，往東沿著鈣水蜿蜒，便可抵達荊州，雖然道路崎嶇難行，水路狹小難以行駛大船，勉強也算是兵家必爭之地。
歷史上，在此地多次發生戰爭。
現在，紀縣是文化旅遊之城，因為城郊有著許多海拔千米以上的高山，夏季氣溫涼爽，適合避暑，冬季則白雪皚皚，是看雪景的勝地。
畢竟，地處西南的江州主城，冬季難得下雪，幾十年才有一次。
如此，比起清河縣，紀縣發展要好很多。
這也是杜家控制的天元房地產公司前去紀縣而不來清河縣營業的原因。
站在縣城西南的振威武館前，羅鐵平虎目含淚，他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回來見到家人，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在天上飛翔。
說實話，現在他仍然是懵逼狀態。
幾分鐘前，他還在千里之遙的烏山。
當時，他親眼目睹一道虛影將杜家的那些傢伙全部誅滅，本以為可以和對方交流一二，不想交流雖然也有，卻仍然看不到恩公的真身，周遭空空蕩蕩，沒有人影，卻有聲音在耳邊繚繞。
之後，恩公騰雲駕霧裹挾著他飛了幾分鐘，降落在自家門前。
對此，羅鐵平萬分感激。
要知道，對方完全可以甩手不管。
反正人已經救了。
媒人介紹，難道還包入洞房？
然而，事情不是這樣做的，行俠仗義很簡單，腦子一熱便可拔刀，問題是捅出了大漏子之後不管可不是什麼行俠仗義。
當然，江衍本意並非救羅鐵平。
他出現在這裡是找杜七夜算賬。
救了羅鐵平不過是順手施為，但是，羅鐵平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寧願履行明知道必死的賭約，無非是為了不連累家人。
滅門什麼的不僅是影視劇裡面的情節，在現實世界也屢屢發生。
曉得內情之後，江衍也不能甩手不管。
那樣做並非殺伐果斷，救人救到底也不是聖母心發作，不過是麻煩一點，卻也在他的能力範圍，那麼，為什麼不去做呢？
這樣做一點不酷！
一點不自由！
真正的俠客都是千里殺一人，事了拂衣去。
抱歉，那並非江衍的行事風格，無論前世和今生都不是。
自己給別人造成了麻煩，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不會視而不見，都會想辦法去解決，如此，方才對得起人，也對得起自己。
隨心所欲不逾矩！
這才是真正的酷！
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至於別人不認同他的行為方式，覺得他不夠殺伐果斷，他只會舉起一根手指，搔了搔耳朵眼，輕蔑地說道。
關你屁事！
你是老幾，要你認同？
不喜歡，爬！
江衍施展騰雲駕霧的術法將羅鐵平帶回了紀縣，也只有他，擁有天地之能，力量並非來自無盡虛空，故而，任何的監控法陣都沒辦法發現，換成杜七夜的飛行法器，當他從城市上空飛過的時候，就必定會被察覺。
接下來，江衍要把羅鐵平一家送走。
三星洞在江州是龐然大物，出了江州，也就算不得什麼，畢竟，益州過來的蜀山派也能把它牢牢壓制，它不過是地頭蛇。
歸屬三星洞的杜家就更不成，說是世家，也不過是古時候的郡望，在江州一地有著影響力，出了江州發展，多半一露頭就會被拍死。
杜家並非那種影響力可以遍及全國的超級門閥。
所以，羅鐵平一家只要離開江州就好，隱姓埋名就能夠活得很好。
雖然是背井離鄉，羅鐵平也願意。
這件事之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有多少力量才能做多大的事，力量不足，別說維護百姓利益，就連自家的性命都保不住。
要想行俠仗義，最好孤身一人。
如此，死了就死了，無須連累家人。
現在，他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活著。
背井離鄉也成。
現實本就這樣殘酷。
他不可能要求恩公殺上杜家，將杜家那麼多人全部殺光，好吧，那樣做還不成，還要對付三星洞，誅滅三星洞之後，不知道還會跳出什麼勢力來。
所以，行不通。
行得通也不成。
這力量並不屬於他羅鐵平。
講實話，那一位不知名存在能夠將他們一家人送走，羅鐵平就已經感激不盡了，本來，他對此並未有著期待。
武館有著一盞燈火，羅鐵平激動異常，便要向武館走去。
「別急。」
隱身在一側的江衍說道。
他揮了揮手，方圓十里，雲霧生成。
有人監視著武館，可能要等著清河縣那邊事情完結，收到羅鐵平被杜七夜所殺的消息，那些小卒子才會離開。
雲霧生成，那些人也就什麼都看不到。
至於監控鏡頭和竊聽器之類的，並不存在。
沒人覺得需要用上那些玩意。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羅鐵平見到了自己的家人，他雙親已經不在，只有媳婦和兩個孩子，這時候，都在武館。
一家人本來就住在後院。
沒有影視劇上的腦殘情節發生，羅鐵平很快就說服了妻子，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一家人坐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江衍現身，一揮手，將羅鐵平一家捲入雲霧之中。
下一刻，雲霧升騰，屋內變得空空蕩蕩。
半個小時不到，一家人出現在東海之濱的某個小城。
吞噬了赤血木和紅線蛇之後，江衍又比以前強大了一分，騰雲駕霧的速度也就更快，做不到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一秒千米卻不在話下。
羅鐵平醒了過來，家人還在昏睡。
「這裡是東海，你只要隱姓埋名一段時間，生活多半能恢復如常。」
江衍在羅鐵平耳邊說道。
一如既往，羅鐵平瞧不見他。
「恩公，請問高姓大名。」
羅鐵平急忙說道。
「大聖！」
「叫我大聖便是！」
「大聖？」
羅鐵平輕聲念道，耳畔已經沒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