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侵襲 下
義大利，羅馬時間，下午十三點整。
埃瑞克在他的同盟軍幫助掩護下，靠近了威尼斯廣場。
廣場旁邊就是威尼斯宮。
這是聳立於加庇托林丘之麓的中世紀堡壘兼低塔似的龐大的黃色石料建築，它由羅馬教皇始建，業已經過了五個世紀，構造之精，形體之大，牆壁之厚，凌駕於其他宮殿之上。至於廳堂之大，更是無疑地遠超其他建築。
現在它的另一個功能，就是墨索里尼先生統治四千多萬義大利人的政治中心。
有了如此重要的地位，無論其他地方防守怎麼鬆懈，這裡都不可能如之前一樣被無視。
在離廣場還有兩條街的地方，這支小小的隊伍停了下來。
事實上，順利到達此地已經超出了埃瑞克事先預計，接下來只要再推上一把就可以。
和探子勾通之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在他的命令下，水兵們眼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德國人從土著盟友租來的卡車裡走下來，在某個義大利人的指引下抱著步槍朝廣場另一側出發。
雖然羅馬也有德國軍人，但穿著皺巴巴的水兵服的德國人還是不太常見，他們不僅吸引了附近行人，就連軍警也被引起了興趣。
遠遠的，兩名便衣男子朝他們走了過去。
「你認為他們會不會幫我們？」巴里輕聲問塔伯特，他實在想不透上司是怎麼驅使這些德國納粹甘為敵國人冒險。塔伯特對他的提問做出肯定的回答，和其它水兵不同，他知道一些埃瑞克的能力，關係也更加緊密。
很快，槍聲響了，一部分警衛像被鞭子抽了似的跳起來。緊張的向槍響的地方衝去，另一部分則用更快的速度靠向廣場中央，那裡正好有一群大人物在散步兼商討國務。
「快跟我上！」得到信號，塔伯特朝著自己的人大喊起來，此時他看到埃瑞克已經率先衝到了最前面。
子彈紛飛。在水兵們緊張的注視中。大人物們的警衛掏出武器瘋狂的向埃瑞克掃射，瞬間形成一片鋼鐵風暴。但這樣密集的打擊竟然沒有奏效，就像他們含糊不清的記憶中的奪艦行動一樣，陸軍少尉再次神奇的避過了傷害，並且成功的拉近了距離。
高官們的驚呼聲，槍支射擊時的爆破聲，還有剋制不住在耳邊急速放大的心跳聲此起彼伏。在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一切聲音嘎然而止。
「你好，國王陛下。」埃瑞克向其中之一致以殷切的問候，然後又用同樣的態度看向另一位。「很高興見到你，墨索里尼首相。」
這一刻，廣場上鴉雀無聲。
美國東部時間，上午八點十五分。
此時來賓已經基本到場。
「勃蘭特參議員，很高興你能來。」菲利普斯上校看到最重要的大人物，當即走上前表示歡迎。
「為什麼讓我到布魯克林。曼哈頓不行嗎？」參議員問道。
「我們需要城市電網，當然。如果能給我申請的發電機的話更好。」上校看了一眼下面的實驗設備，那實在是個吞噬能源的怪獸。
參議員本能的一口回絕。
「很多人都在要求撥款，上校。」他連忙轉移話題，把同行的另一位先生讓給他。
「弗雷德，來自國務院。」來人是位身材高大的青年，他握著上校的手自我介紹。「如果你的項目成功的話，我們想看看能不能應用到別處。」
上校和弗雷德在原地寒喧，旁邊參議員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下面。
「上帝，這小子餓得瘦成這樣。」勃蘭特站在護欄前看著史蒂夫驚奇的叫起來，這時小個子年輕人已經脫掉了上衣和鞋子，赤著上身躺進冰冷的設備里。
當他的後背皮膚接觸到光滑的墊子，本來已經稍微放鬆的心情又一次緊張起來。
本來這時應該由博士來打消他的顧慮，但是博士仍然在沉思著，現在就連助手都發現了他的異常。
「博士」，一位中年女士輕聲喊了兩聲，沒有奏效，不得不推了他一把，這樣厄斯金才像突然從夢中醒過來一樣回到現實。
「怎麼樣，史蒂夫？」他連忙問小個子。
「床有點兒大。」史蒂夫.羅傑斯深深呼吸了一會，和這位尊敬的長者開了個玩笑。
厄斯金微笑起來。
現在，實驗室已經正式連上了城市電網，電力在設備的渴求下迅速涌至，使整片區域的燈光都黯淡下來。
作為設備的研發者，霍華德.斯塔克在一旁操作，卡特成了多餘的人，在博士的勸說下，她坐到了二樓的觀察席。
史蒂夫勉力仰起上半身，依依不捨的看著她離去的窈窕背影。
快要走到樓梯前的時候，卡特忽然回頭望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一觸即分，女特工轉身走到了上面。
說不清楚是什麼心情，史蒂夫.羅傑斯躺回去，目光凝視著高高的吊頂，上面有五顏六色的裝飾和人物浮雕，它們精美絕倫，卻沒有一個屬於他所有。
博士彈了彈話筒，把所有來賓的注意力召回自己身上。
「女士們，先生們。」厄斯金舉著話筒仰視眾人。「今天不是向滅絕敵人又邁出了一步，而是向和平邁出了一步……首先，我們給實驗對象的主要肌肉組織進行顯微注射，注射的血清會立刻導致細胞變化。然後，為了促進生長，將用vita射線浸透實驗對象。」
在他向來賓解說的時候，存放血清的保險箱被取了出來，裡面還剩下七支藥劑，助手們把其中六支取出來，一一插在史蒂夫身上的儀器里，很快這些藍色的血清就會注入小個子的身體。
看著僅存的那支指頭粗細的管子，觀察席上，卡特身後的國務院來賓弗雷德眼神閃爍了一陣。
青霉素、維生素等藥劑依次注入后。血清注射進入倒計時。
這一刻，軍團高層和來賓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藍色血清緩緩從管子里離開，隨後儀器閉合，史蒂夫被緊緊的密封在實驗艙里，當霍華德用力扭動開關。耀眼的藍色射線從密封艙上方閃現。
這彷彿是一個潛伏已久的信號。瞬間把厄斯金博士又一次帶回破碎的記憶里。
一個暗金色頭髮，眼眸灰藍的男人正在前面看著他。
「我認為我們可以交流，所以我來見你，現在我來了，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他慢慢的說著，眼神中有厄斯金生平見過的最深沉的幽暗空虛，又像是燃燒著可以焚盡一切的黑暗之火。
「是的。」他聽到自己用乾澀的聲音回答著。打開裝滿十二支血清的保險箱。遞給他其中五支。
……
「生命體征正常。」實驗室中，一名助手大喊著，沒有得到博士的吩咐，他們繼續進行。
霍華德轉動開關，能量一路增強至70%。
在強大的能量作用下，藍色的射線更加熾亮，被浸透的史蒂夫忍不住在實驗艙里發出了慘叫，那種聲音如此慘烈。簡直不像人聲。
觀察席上的卡特站了起來，她注意到博士狀態不對。連忙想要下去阻攔，但菲利普斯上校攔住了她。
「快停止。」隔著一層樓，女特工向博士放聲高喊，但博士仍然是那副獃獃的樣子，於是她又轉頭望向霍華德。
「關閉反應轉置，斯塔克！」霍華德看看卡特，又看看厄斯金，猶豫了一下，正要按她說的做，實驗艙里的史蒂夫強忍著痛苦發出自己的聲音。
「不要！」透過密封艙，小個子顫抖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我能行！」
這一刻，過去的回憶一幕幕在史蒂夫眼前快速流過。
好友巴基帥氣的軍裝、打架對手兇狠的拳頭、埃瑞克站在台上取代霍華德侃侃而談的樣子……這些生命中難以磨滅的景象一一在他的心裡浮現。
最後，一位英氣逼人的美艷女特工出現在他眼前。
佩姬……隔著二十英尺的距離，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史蒂夫終於低聲說出了那個不敢在外面說出來的名字。
霍華德仍在繼續調整，能量一路攀升。
80%……90%……100%！
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如同一顆爆發的超新星向四周輻射，藉助這璀燦的光芒，獃獃的博士終於看到了自己被遮住的記憶。
……
那個男人轉身，厄斯金潮濕的手心悄悄離開了桌下紅色的警報按鈕，但就在他剛要喘一口氣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最後幫我做一件事如何，博士？」那人不知何時來到他旁邊，微笑中眼睛里閃爍著奇異的光輝。
「需要我做什麼？」博士強自鎮定，兩雙眼睛不經意間接觸到一起，厄斯金彷彿被牢牢的吸住了，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看到這位頂尖科學家的樣子，那個人眯起了眼。
「請你死的更有價值。」他的聲音低低的，像一陣吹進心裡的微風。
厄斯金像收到了來自冥冥之中的裁決，他緩慢而堅決的垂下了頭。
然後那人愉快的笑起來，拍了拍他的後背，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左側后胸滲透進去，盤踞在他的心室旁邊。
男人與他擦肩而過，經過尚未調拭好的Vita射線發射艙時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向前。
「強壯、聰明、健康。」他的聲音像從遙遠的天空中籠罩下來，在這個空曠的實驗室中靜靜的回蕩。「你的血清將創造一個優等民族，但瞬間也使其他人淪為了下層階級，如果擴散使用的話，我很懷疑地球是否能負擔得起。坦白說，這對我很不利。」
光與影漸漸波動，那人開始變得透明。
「我一直認為，所有人生來應當平等相待，無論他們出身如何，總該在某些地方得到公平。」
「但如果一定要分出高下的話，我希望保持優勢的一方仍然是我們，而不是其他人。」
「這只是預防萬一。再見，博士。相信有一天，我們會在另一個世界再相見。」
隨著最後的道別聲響起，在熾目的射線光芒提醒中，厄斯金終於想起了那人究竟是誰。
博士猛的睜大了眼睛，無視現實中就在附近被引爆的危險火光，迎著一隻不知從何處指過來的槍口想要大聲喊出那個人的名字。
此時，實驗已經成功結束，Vita射線剛剛從100%的照射巔峰中跌落下來。
彷彿一個無形的信號觸動了潛伏已久的開關，那團藏在心室附近的力量猛的爆發出來，瞬間麻痹了博士的心臟。
「砰！」槍聲響起，亞伯拉罕.厄斯金陷入永久的長眠。(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