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心事
痛痛快快在路邊向自己母親傾訴完以後,夏目漱擦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拎著東西上樓去了。
「回來了?」樓道口,加賀修二搬著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自己家門口。
「你咋了?怎麼坐外面?」夏目漱頗為疑惑,「出來乘涼?現在也不涼快啊?」
「妹妹啊」加賀修二努努嘴,「kakki自從跟你通了電話以後,整個天天貼在門口,一直等著你回來,我好說歹說,這才讓她回去睡覺。」
「睡覺?」夏目漱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手錶,「確實,這都十點了。」深夜,一陣涼風吹來,讓原本略有昏沉的夏目漱漸漸清醒了。
「喝一杯吧」夏目漱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向加賀修二開口道,「我突然像喝一杯了。」
「你成年了嗎?」加賀修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未成年飲酒可是不符合規定的啊。」91年的加賀剛剛在幾天前度過了自己的二十歲生日。
「在華夏,我成年了啊。」夏目漱語氣頗為玩味,「再說了,這事只要你不說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知道我喝沒喝酒?」
「我去,你說的竟然有著一絲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沒法反駁就對了,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屁,就你那樣還算事實?想想就算了吧,強詞奪理還差不多。」
「你這是對我的嫉妒!」
「爬爬爬,趕緊買酒去。」加賀修二擺擺手,「趕緊的,麻溜的!」
二十分鐘以後,夏目漱拎著一堆盒子上來。要了一份蓋澆飯,再買來了一些烤肉,和花生,毛豆,最重要的是,買來了三罐啤酒。
「三罐?看不起誰呢?」看著擺在桌子上的啤酒,加賀修二拍拍桌子,「我至少能喝六罐!」
「別叭叭了,知道你牛逼。」夏目漱白了他一眼,順手將兩罐推到他面前,「這是你的,你慢慢喝,我先吃點東西,餓死我了。」
「你跑哪裡去了?」加賀修二順手開了一罐啤酒,「啪」是易拉罐拉開的聲音。
「我,我跑去岩手了。」夏目漱繼續跟自己的蓋澆飯作鬥爭,「參加救援去了。」
加賀修二輕輕抿一口,略帶苦澀的啤酒順著他的咽喉進入他的腸胃,帶著一絲啤酒特有的清涼,「我見過那個姑娘了。」
「嗯」
「你都沒有想說什麼的嗎?」
「說什麼啊?」夏目漱拿著啤酒嘗了一口,一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傳入他的大腦,他突然不想喝了,順手放到一邊。「只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還能送這麼花心思的禮物啊?」加賀修二捏著粒花生,丟到嘴裡,「一米二高的東京塔模型需要的的零件達到一萬多,更何況你這個單純用木棍搭起來的。」
「閑的沒事唄」夏目漱不想在這個事情上過度的深究,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他的話。
看著根本不能從夏目漱這裡探出任何他想要知道的東西,加賀修二搖搖頭,不再繼續深究。
「去岩手怎麼樣?」加賀修二又自顧自的喝了一口,手上捏著毛豆。
原本臉上還帶有笑意的夏目漱,在聽見加賀修二的問話以後,嘆了口氣,臉上笑容漸漸消失,搖搖頭。
加賀修二手上捏著毛豆,就這麼看著他,也是不說話。
整個屋子陷入安靜。
喝了一口啤酒以後,夏目漱嘆了口,「老實說,不怎麼樣。」
「在那裡太累了?」
「並不是」看了一下眼前基本上已經空了的飯盒,他回想起來在救援的時候見到的那些情況。
不是斷手斷腳,就是鮮血淋漓,埋在廢墟當中,收拾出來不少的家庭照片,見過了不少家庭的破裂。閉上眼睛,他經歷的一幕幕像是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重新放映。
想了這麼多,最終只說出一句,「在岩手,救援的日子不好過。」說著,他又抿了一口,略苦的液體衝散了他的情緒。
「每次我一閉眼,我的腦海中就給我浮現各種各樣我經歷的場景。像是放電影一樣,一幕幕的在我腦海放映。我每次都希望自己坐在地上,直接睡過去,但是,很抱歉,不能,我忘不了那些場景,他們全都印在我的腦海裡面。我忘不掉,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看著馬上準備要抱頭痛哭的夏目漱,加賀修二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看開點,來喝一杯。」說著,他舉起易拉罐
「喝」夏目漱跟著舉起易拉罐。
「後面打算怎麼辦?加賀修二看著夏目漱,「繼續這樣?半工半讀?」
「不然呢?」夏目漱臉色開始微紅,說話也開始帶著一點大舌頭了,「我現在也沒有什麼想法,得過且過算了。」
「你倒是挺豁達。」
「不然怎麼辦?怨天尤人?這不是我的風格,況且,我還沒有混的那麼慘。」夏目漱把手插進頭髮,使勁揉揉自己的臉。
半罐黃湯下肚,夏目漱這個人開始發飄,頭也有點暈,人處於一個半清醒的狀態,大體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但就是開始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不能喝啊」加賀修二看著夏目漱,搖搖頭,順手把另一罐沒有開封的啤酒拿到手裡,收拾了他們吃剩的垃圾。打算離開。
夏目漱起身去門口送他
「好好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對了,欠我妹妹的棒棒糖別忘了還,一大桶呢。」加賀修二站在門口,拍拍他的肩膀,勸道。
「我…我知道」他的的舌頭有些打結,但是整個人還是清醒的。看著他整個人還算不錯,加賀修二點點頭,便離開了。
關上房門以後,夏目漱舒舒服服的沖了一個熱水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整個人醉的更加厲害,像是有什麼話給人說。
他想起了白石麻衣。
「應該,應該不會睡覺吧?」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夏目漱自言自語道。想到這裡,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掏出手機,迷瞪著眼睛找到白石麻衣的電話,打了過去。
「嗡,嗡,嗡~」
正在跟自己姐姐敷面膜的白石麻衣聽見電話響。
「電話。」正在看雜誌的白石由依說道。
「是你的。」正在看時尚雜誌的白石麻衣說道。
「你的,快去。」
「切」白石麻衣起身,看見來電顯示上面寫著「夏目漱」,這讓她心一跳,趕緊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