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同床共夢
夜半東京
正值深秋,蕭瑟的秋風帶著絲絲的寒意。從學校出來的夏目漱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昏沉的腦袋讓他整個人顯得沒有精神,腳步略顯虛浮。身體微微搖晃。輕輕靠在牆上,希望能微微緩解一下腦袋的昏沉,稍微試了試額頭的溫度,略微發熱。
「靠,還是發燒了。」夏目漱輕聲罵了一句,使勁搓了搓臉,努力保證自己的清醒,他要自己走回家。
「夏老師,你怎麼了?」恍惚間,聽到有人叫自己。迷瞪著雙眼努力看清來人,竟然是阿蘇卡。
「你……」
「老師你眼睛好紅啊。」
「我……」
「哇,你臉怎麼這麼白?」
說著,齋藤飛鳥怯生生的伸出手往夏目漱的額頭上伸去,還沒等觸碰他的額頭,便被捏住了手腕。
「發燒了,別試了,離著我遠點,你別被傳染了。」說了沒幾句話,夏目漱便感到一陣口感舌燥,衣服底下的身體也開始微微發熱。
「那,我讓助理姐姐順便把你捎回去?」齋藤飛鳥怯生生的問道,「可以嗎?」
「不用了」夏目漱搖搖頭拒絕道,「你真想幫我就幫我打個車,我走不動了。」
「那……我扶你起來。」
「不用」夏目漱擺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你這個小體格扶不動我。」
夏目漱努力站起來,但是下一秒,他眼前突然發黑,耳朵嗡嗡作響,一陣頭暈目眩襲來,對身體的控制瞬間失效。
「老師」齋藤飛鳥驚呼一聲。
「咔」
夏目漱努力撐住自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齋藤飛鳥朝遠處的助理招招手,助理過來,兩個女生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扶到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在司機的幫助下,把夏目漱塞進車廂。
夏目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住處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床的,更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只知道喚醒自己的,是從廚房傳來的香氣。
他努力睜開眼睛,牆上的時鐘顯示是凌晨兩點,從廚房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不得不努力起來。
從床上坐起身,平常這個好不費力的動作因為肌肉的酸痛變得異常艱難,夏目漱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每一個關節彷彿大寫著「無力」二字。腦袋也混混沉沉,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經干過了什麼,低頭一看,身上穿著整齊的睡衣。
「我換衣服睡了?」抱著這樣的疑問,他努力站起身來。
喉嚨,像是著火了一樣。
在自己對水渴望的驅使下,夏目漱伸手往床頭柜上的的水杯伸去,輕輕握住,注滿水杯的重量傳來。艱難地端起水杯猛灌一口,竟然是溫水,合適的溫度讓他恢復了一些精神,一口氣喝光,他拿著水杯走了出去。
剛剛從卧室出來,迎頭便碰上剛剛從廚房出來的白石麻衣。
「哎?,你怎麼來了?」夏目漱一愣。「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完成了!笨蛋」白石麻衣翻了個好看的白眼,「還不是因為你生病了我才來的!」
「是么?」夏目漱順著她的臉往下看去,看見她手上端著的一碗粥和一碟酸菜。
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兩人走到餐桌。白石麻衣解下自己身上的圍裙,做到夏目漱的對面。看著他,沒有說話。
夏目漱又起身給她盛了一碗,輕輕的放到她的眼前。拿筷子輕輕攪了下,潔白的米粥裡面是細碎的牛肉沫和蔬菜,輕輕嘗了一口,略帶鹹味,頗為和他胃口。
酸菜不多,僅僅是幾塊用蘋果醋腌漬的的白蘿蔔,加上幾塊同樣如此的酸菜,口味不膩,帶著令人可以開胃的酸菜,簡簡單單的一碟小菜,一碗粥,構成了能讓一份簡單的病號餐。
「謝謝」夏目漱向她道謝道,「麻煩你了。」
聽到夏目漱的感謝,白石麻衣非但沒有高興,卻生氣氣來,沒好氣的問道,「我問你,你上次在家吃飯是什麼時候?」
「在家……吃飯?」夏目漱揉了揉太陽穴,想了一下,「大概,兩周以前?」
「兩周?」白石麻衣瞥了他一眼,「冰箱裡面空空蕩蕩的,也就有幾跟芹菜,蔫蔫的,一看上面的時間,放了兩三天了。」說著,白石麻衣換了個姿勢,緊盯著夏目漱,問道「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
「我……」
「要不是阿蘇卡在路上碰見你,你現在還能有能力回來?」
「這不是……」
「別找理由!」白石麻衣頗為生氣,「這麼大的一個人怎麼就自己找不好自己啊?」
「因為我想你啊」夏目漱放下筷子,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因為生病以後能見到你啊。」
聽到這句話,白石麻衣臉色微紅。
「你說你天天在總部也不跟我說話,每次要叫你你都不搭理我」夏目漱聲音顯得很委屈,「天天對我就是「哼」的一聲,對我不理不睬的,我好委屈的噻。」
「那你也不能這樣吧。」白石麻衣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變紅,「我,我……」
「這麼晚了,你還回去嗎?」夏目漱弱弱的問道,「用不用我……」
「笨蛋!」白石麻衣白了她一眼,環顧了一下屋子,「那我就勉為其難的今天住你這裡吧。對了,你這裡有換洗的衣服嘛?」
「有的。」
「那我去洗澡了,你慢慢吃。」
「嗯」
當白石麻衣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餐桌上的碗筷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沒有找到合適換洗衣服的白石麻衣只能頗為將就的穿著夏目漱的襯衫,濕漉漉的頭髮打濕了襯衫的後面。
費勁的找到吹風機的電源插口,卻發現沒有能坐的地方,只能以膝蓋為支點直起身來,屁股放在兩個腳後跟的地板上,以一副鴨子坐的姿勢準備吹頭髮。
「我來吧」背後響起夏目漱的聲音,他拿過吹風機,坐在床上,用勁酸軟無力的身子上全部的力氣,想要把她抱到床邊。
「我自己過去就行。」白石麻衣坐到床邊,臉上不自覺的帶著笑意。「請吧」
「我的榮幸,女士。」
嗡嗡作響的暖風從吹風機的出風口不斷吹來,頂著浴巾的夏目漱仔細撫摸著她的每一絲髮梢。
不知道是室內的溫度或者是別的原因,白石麻衣的的臉頰漸漸泛紅,整個人散發著沐浴后的香氣。
「麻衣,你身上很好聞嘛。」夏目漱一邊吹著頭髮,一邊說著,「香香軟軟的噻。」
「是這樣嗎?沒有吧。」白石麻衣的臉色微紅,」只是洗完澡后都是這樣啊。」
「我不清楚噻,不過在我眼裡你是最漂亮的噻。」
「是嗎?真的是這樣嗎??」白石麻衣眯了眯眼睛,「你有沒有給別的女孩子說過這話?」
「沒有啦」夏目漱回答的很乾脆,「我才是不是那種人。」
「我不信」白石麻衣嘟嘟嘴,「我明明看見……嗚」沒等白石麻衣說完,她的嘴唇便被夏目漱輕輕吻住。
「噓,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
「嘿,還說!」說著,又一口吻了下去。
一個長長的輕吻過後,唇分。夏目漱輕輕捧起她的臉頰,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只喜歡你一個。下次,不能在這麼問了吶。」
「這樣嗎……」白石麻衣咬著嘴唇,語氣開始變得沒有原來時候的堅定,心裡也有些動搖。
「那我搬過來可以嗎?」
「誒?」她的聲音有些輕,夏目漱一時沒有聽清。
聽出他的疑惑,白石麻衣重新說了一遍,這次畢竟聲音更大,語氣也多了些肯定,「我想搬過來,和你,只想和你。你能答應我嗎?」
話一出口,她便試著自己雙臉灼熱,她為她剛剛說的那一大段話感到羞恥,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間,她告訴了她。
她為她的坦率感到害羞。
「可以哦」
夏目漱的回答拉回來她飄散的思緒,他輕輕整理了一下她剛剛剛因為過大動作而凌亂的頭髮,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輕輕說道。
「沒有問題的吶。」說完,一個溫潤的輕吻便印在她的臉頰上。
「晚安,好夢。」
夢裡,他們夢到了大教堂的白色和水晶燈上的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