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小說的預備
回到東京,在車站送別白石麻衣以後,夏目漱叼著棒棒糖走回家裡。下午五點的東京,華燈初上,天也隱隱擦黑。
剛剛走到樓梯口,隔壁加賀修二家門便被打開了。一臉疲倦的加賀修二打著呵欠的遞給她兩捲圖紙,一張有著A0大小,以外一卷是一打厚厚的A2紙卷在一起。
「這是什麼?」夏目漱一愣,這玩意看著像自己畫的工圖。一樣的厚度,一樣的卷法。
「首飾的設計圖。」加賀修二打著呵欠說道,「我畫了一天畫完了,上面已經標好數據了,你自己按照數據整。是刻模還是用掐絲等工藝,你自己隨便,我沒這閑工夫,我要睡覺去了。」
說完,沒等夏目漱道謝,加賀修二便關上門。
回到家裡,輕輕展開圖紙,一張用鉛筆畫好的圖畫便展現在夏目漱的眼前。整張圖紙是用鉛筆畫的。大部分用的是代表銀色的灰色塗成,偶爾有幾個用藍色點綴。項鏈的最下端,一隻小小的海豚,上面做著躍起的動作,僅僅用一個吊鏈在晃動間做出跨越海浪的動作。不得不說這個思路確實真的非常巧妙。也非常的經典。
「給我整個大活啊。」夏目漱喃喃自語道。收起圖紙,看即將完全沉入地平線的太陽,他低著頭,借著太陽的陰影,緩緩閉上眼睛。
「……」
醒來以後,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看著已經牆上已經指到六點半的指針。他揉揉眼睛,起身。
打開冰箱,剛剛填充了近三天的食材讓他保證自己至少餓不死。撇了一眼電飯煲裡面的剩飯,又看看了自己眼前的冰箱.最後還是決定做份炒飯算了。
十來分鐘以後,他的眼前擺上了一份豌豆炒飯,挖起一勺,伴隨著胡蘿蔔的軟糯。肉丁的鮮嫩,在又加上一勺的牛肉醬。對他的味蕾來說,算不上美味,僅僅是能夠入口而已,畢竟也只是填飽肚子,怎麼方便怎麼來,為什麼要對自己過不去呢?
吃完飯,匆匆的刷完碗,整個人坐在筆記本電腦前,看著自己打開的空白文檔發獃。看著文檔上閃爍的插入符,他整個人陷入一種孤寂感。
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站在窗戶前,看著樓前的兩棵梧桐。突然有一種想要縱身一躍的感覺。
「媽媽,我將變成螢火蟲。」
突然,腦海一陣清明,搖搖頭,將這個想法驅逐出自己的腦海。「艹,我在想些什麼?我怎麼能想到這個。」
自嘲般的笑了笑,便又坐在電腦前,開始了自己的日常工作。
白石麻衣告訴夏目漱自己要參加海選的事情只在他的生活中驚起了一點點波瀾。
幾次練習考試以後,五月份便匆匆而過,這期間,福田雄一導演曾幾次打電話讓夏目漱抽個時間來片場一趟,他想介紹幾位比較出名的演員給他認識一下,約了個五月底的時間,正好是殺青現場,思索半天,還是決定答應下來。
「航天級鋁合金是從1945年以後開始提出需求的,蘇美太空競賽的時候,是航天材料技術發展的巔峰……」
「誒,夏目,你說這個老頭不會又心血來潮,在最後的時候又甩出一個問題吧?」講台下第一排,綾小路春希小聲問道。
「我怎麼知道?」夏目漱翻了個白眼,上了宮崎老教授半個多學期的課,他算知道了,這個老頭別人不抓,就專門抓他和綾小路春希,美其名曰「促進進步。」蒼天可見,他們這倆人已經快要跑到全系第一第二的位置了,但是卻是依舊被宮崎教授抓著不放。
「我賭100日元,他今天肯定要拋出來一個問題。」
「我跟你賭,我在加一百,他待會肯等說下一節課一定提問你。」夏目漱反手掏出兩枚一百的硬幣放在桌子上。「跟不跟?」
「怕你?」綾小路春希反手也掏出一百的硬幣拍在桌子上。
「…下節課將《金屬加工工藝》請各位熟悉一下,對了請同學們回去思考一下航天級四相鋁合金的相圖,我下一節課要考。」說完,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夏目漱,「下節課你回答!」
「八嘎」夏目漱暗罵一聲「老賊」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看著神氣揚揚的綾小路春希拿著打賭贏來硬幣,夏目漱突然想說什麼,但是卻又沉默。目送著即將去約會的他,收拾好書包轉身離開。
從目黑登上電車,感受著車輪跟鐵軌之間摩擦導致的均勻搖晃,夏目漱自己讓自己儘可能的陷入麻痹的狀態,以逃避整個車廂裡面的那種壓抑的負面情緒。跟隨著眾人在澀谷下車,卻突然失去了目標。
半個小時后,某個不知名的小公園,夏目漱整個人坐在鞦韆上,一晃一盪。不遠處,那棵巨大的銀杏的樹蔭剛剛遮住這個鞦韆。
摩擦著手上的骨節,看著自己手上不厚不薄的錢包,和自己以前的日子。開心,快樂,不比為這些俗物所煩惱。順順利利的考入父母期望的大學,畢業,讀研,再畢業,考博或者工作,進入父親身邊的團隊工作。帶著自己熬資歷和經驗。等待父親退休以後接過他的衣缽。或者進入自己想進入的行業,讓自己遍布全國各種重要部門的同學照拂一二。將自己的青春毫無波瀾的消耗殆盡。成為一個個寫在牆上的名字,成為後人激勵的榜樣。
就像是擰好的發條的機器,單純的按照傳送帶活動著,單純的走著,毫無目的。
晚上,背著書包的他路過歌舞伎町。姣好的面容加上身上散發著沉鬱的氣質,讓幾位站在路口的幾位姐姐驚呼,微微心疼的同時有拉過幾位姐妹來看看帥哥。
避開人群,夏目漱溜溜達達的走到車站,下車,路過白石姐妹家的時候,他無意識的抬起頭,看著亮起的燈光,嘴角微微上揚。
當左腳剛剛跨進自己家門的時候,口袋的電話響了。從口袋裡面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自己堂哥夏瀚的名字。
「喂,哥,怎麼了?」
「你明天過來一趟,我有點事情給你說。帶著你的小說,柏木姐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