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哨音

  “哎!”葉朝歌急忙拉住,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新來的,哪兒會讓路啊,“你別亂走!”


  不知道路,在這裏等人過來一起走方好嘛。


  誰知這鳳邪卻是理都不理她,任她拉著自己的袖子,繼續往前走。


  葉朝歌被拖了幾步,見鳳邪毫不理會她的建議,也是氣悶,索性丟了袖子,站在原路。


  這個男人,真是笨蛋!她可不要迷路,呆在這裏,才能等到人來嘛。


  鳳邪一句話卻是打斷了她原來的打算,“你還不過來,北辰澤他們恐怕快要到了哦。”


  一句話,嚇得葉朝歌感覺跟了過去。


  這迷路也比遇到北辰澤加朗耶好啊!

  自從破案以後,倒是沒怎麽見朗耶了。聽聞飛耶國的國王、皇後不同意朗耶留京,朗耶後來一直在忙著這事,自然也沒空找她。


  說實話,葉朝歌對朗耶這人印象是不差的,他辦事麻利,做事也很公正,對人也仗義,但他老是時不時說出來的奇言怪語,真的是讓她挺頭疼的。倒也不是在乎聲譽,而是他這麽說話,讓她覺得泛雞皮疙瘩,畢竟這話以北辰王朝的風俗來說,就算是誤用也還是太過開放了。連她都接受不了。


  所以,對這隻大熊縱然心裏不好意思,也要離他多遠就有多遠。


  況且,他今天身邊可還跟著一個北辰澤啊!

  葉朝歌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跑到鳳邪身邊,見鳳邪一臉篤定地走著麵前的這條石板路,好奇道:“你來過這裏?”


  “哪兒可能?”


  葉朝歌聽到這句話心裏有點鬱悶,他這是毫不猶豫地把她往錯的道理上麵領啊!


  “那你就不怕走錯?”這條路怎麽都不像是入席的路啊,倒是有點像小園裏麵的幽徑。


  鳳邪瞥了她一眼,對她的天真問題哧笑了一聲,“隻是想這百花宴既然身為非一般,自然也是有非一般的筵席了,你看那三條路,特色各異,引路的丫環又到了門口就消失,很明顯不想給我們任何提示,是要讓人憑自己心中所想來挑路。”


  就算是這樣,既然是自由選擇,那這條道兒有什麽好?


  要說剛剛的那三條路,她還是更喜歡中間的那條路,這條雖有竹林,看似清幽,但越是這種古雅之地,就越是文人愛來的地方,她在這裏倒是顯得格格不入了。


  “你去摸摸水。”


  在這條道上的旁邊,是一條溪流,溪流的速度並不快,配合著這片竹林,意境幽遠,也難怪鳳邪會覺得這會成為各位文人雅士的最愛。


  果然在一路上,頭戴巾帽身著布衣的名士真的不少。


  葉朝歌不知道鳳邪想幹什麽,聽話地走到溪邊,將手放入了溪水中。溪水在奔騰中劃過她的手心,溫柔而熱情。


  “涼快嗎?”


  “嗯。”葉朝歌應了一聲,現在正是秋老虎橫行霸道的時段,這溪水太過舒服,她都舍不得把手從這溪流中拿出來了。


  “很好。”鳳邪聽到這話極為滿意,終於敲定就在這條路上。


  葉朝歌想鳳邪心中應是有對百花宴筵席的看法,但看他一個人徑直在前麵走的樣子,直曉他這個時候大概也不會告訴他,也不想自己去觸灰直接問他,便靠著自己觀察著這路上的情形,想自己猜透裏麵的玄機。


  這小道上的竹林雖是鬱鬱蔥蔥,中間道上的路卻是被清理得非常幹淨,從這裏往上看,能夠清楚看到在前方有一座涼亭,涼亭四周似乎還圍著一圈人,看衣著應該是剛剛接待他們的宮女。


  那照這麽看,能夠讓不太搭理他們的宮女這麽重視的,坐在那裏的應該就是百花宴的主人。


  百花宴宴請了這麽多人,地位也如此之高,相信不少人都想目睹一下這位創造出百花宴的人的廬山麵容,所以筵席的地點,應是在涼亭之下。


  但在涼亭下麵他們這條小道上,沒有別的分叉路讓他們進去,也沒有任何的桌子、椅子的蹤影。這裏的竹林這麽濃密,該也不會讓他們進竹林吃飯吧。


  這氛圍雖然是好,但在清幽竹林裏麵的擺的筵席隻會破壞竹林本身靜謐肅冷的氣質,並不會給百花宴的宴會增加什麽亮色,反而會讓那群雅士們嗤之以鼻。


  所以玄機在哪兒?


  葉朝歌轉頭看了一眼正在下流的小溪,水流速度不算很快,更可以說是緩緩,這條小道的路雖不算是很平,但連小山丘也算不少,故而這樣的小溪忍不住會讓人想多看幾眼。


  隻是,這既然連小山丘都算不上,哪會來的一條小溪,這小溪,怕是百花宴的人專門做出來的,但做出這樣一條小溪,真的是在為了景觀嗎?

  葉朝歌的腦中突然出現了四個字。


  曲水流觴。


  “這是在仿曲水流觴宴?”葉朝歌腦中想通了,再看這溪流的感情也不一樣了,方才她覺得這溪的水有些冰涼,雖是覺得有趣但也沒怎麽放在心上,但現在猜到了它的用途再看它,也覺得它格外美麗了。


  鳳邪見葉朝歌參悟出來了,以她的能力也不覺得奇怪,望了葉朝歌一眼,倒是奇怪不喜看書的她竟然會知道這某大家筆下提到曲水流觴宴。


  這宴布置地這麽隱諱,若是不清楚這個典故,光看這溪、這道、這人,怕是很難想出來。


  這溪,不是用來看的,而是用來運東西吃的。在某個大家的筆下,曾經提到過自己外出時的一種聚會的方式,將酒杯置於溪水之中,靠著溪水的流動運送到在下遊的賓客手中,別有一番風趣。


  沒想到,這百花宴竟然照搬了這個方式。


  他們的溪還是清涼的,菜放在裏麵等同於有了冰鎮的作用,但這對於一般的冷菜和酒來說是件好事,然他們不能一直喝酒吃冷菜吧?

  冷熱菜備齊,才能顯示出待客之道,那讓人一直吃冷菜是不禮貌的,百花宴既在北辰國中開席,自然也該知道這是北辰國的規矩。


  葉朝歌好奇,直覺告訴她,那百花宴宴主是不會讓自己陷入此等境地,等到了正式開席,她便能這個百花宴的宴主會用什麽方式來解決。


  一陣風吹過,葉朝歌才轉了一個頭,回過神來卻是發現楊楊竟在自己身側。


  “葉小姐。”楊楊朝著葉朝歌拱了拱手,眼睛看著鳳邪,想來應該是鳳邪將楊楊叫上來的,卻不知是為了什麽。


  葉朝歌看著鳳邪,鳳邪在那裏依舊緩緩走著,微閉著眼像是在享受新鮮的空氣,但以他的本事自然是早就感覺到身邊有人,也知是楊楊,故未眨眼,下了一個命令,“你這兩天跟著北辰澤。”


  跟著北辰澤?

  葉朝歌看了看鳳邪,又見楊楊一個抱拳應了,隨後又是一個挑腿飛走了。


  膽子夠大啊。


  因為百花宴既然是邀請,雖然那些丫環能夠跟來,卻是百花宴宴主照顧他們路上的生活的,一旦進了這百花宴,就不能再帶上來,你若是說需要人照顧,百花宴的丫頭會說自己與別人會待勞,總之就是不讓你帶丫環上來,想來該是為了保持這宴會的神秘性。


  若是連丫環都看到了,那這宴會的格調不就少了許多嗎?

  看那個宴主前麵設下重重關卡和那麽多花花心思,想來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精心的宴會毀了氣氛。


  葉朝歌雖是不讚同他這種做法,但礙於這宴會實在是太過有趣,她也是咽下了所有的話,有什麽不滿,回去慢慢數落嘛。


  要不是謝嘉蘭來過好多次,聽聞百花宴的宴主對她也是比較熟知,她又在那裏一哭二鬧的,弄得本就不太敢得罪她的丫環們更加膽戰心驚,怕是連扮成醫生的即墨都上不來。


  那鳳邪是懶得管,她是沒這本事,可憐的楊楊和小蝶自然是被落在了山下。


  沒想到,這鳳邪公然不理這規矩,把楊楊叫上了山,要知道這道上的文士可是不少,又不是隱蔽之處,就這麽把楊楊叫上來下命令,也太不把百花宴宴主的麵子當回事了。


  不過,她更好奇的是,鳳邪是怎麽把楊楊叫上來的。


  “你方才是怎麽把楊楊叫上來的?”


  這裏離山腳處可是有段距離的,除非楊楊一直跟著他們,不然就算楊楊和鳳邪有心電感應,不然要在這麽遠的距離溝通彼此也是非常困難的。


  聽說厲害的江湖組織都有一種彼此之間才知曉的傳信方式,這鳳邪的方式,讓她好奇地打緊。


  鳳邪看了葉朝歌一眼,想及以前自己也未給他介紹過這種哨音,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


  “口哨?”鳳邪隻是撅了一個嘴,葉朝歌就看懂了,隻是她剛剛見他,也沒出什麽聲兒啊。


  “我的哨音普通人是聽不見的。”這需要長期的訓練,為了防止被敵人覺察到,是暗衛必須要學的訊號之一,而他作為暗衛的主人,這種特殊的技巧隻是他教給他們的。


  “你試試。”葉朝歌卻是不信,見鳳邪嘴唇微抿,將嘴拗成了一個倒三角形,真的未聽得什麽聲音,隻有竹林被風吹動的聲音。


  嗯?現在也沒什麽風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