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與爹長談
這樣子,真是冷酷無情啊。
一國王子朝著自己跪下,這人卻是一點都沒有動作,還趕在朗耶說話之前先說了下半句,“你做什麽都沒用,我就是不收。”
以鳳邪的懶惰,收個徒弟對他而言是極為無聊之事,純屬虧本買賣,更何況這個徒弟,本來就已經整天跟著葉朝歌喊著一些奇怪的話了,若是收了下來,與葉朝歌長久相伴,他雖是不擔心葉朝歌會被朗耶騙了去,但收個時常脫線的徒弟,也是給自己招惹一個大麻煩。
葉朝歌看趴在地上的朗耶,又看了看神奇嚴肅的鳳邪,知道他已決意,自己沒有什麽勸的立場,隻能裝作看窗外的風景。
這朗耶趴在地上,無人搭理,隻能回身坐好,握了握拳,多了一句“我是不會放棄的。”
不過,他快回國了,以後不知還不能見到,這句話也等同於一句空話。
好在尷尬的場麵持續地並不是太久,沒多久,目的地竟是到了。
這貼心的馬夫,還把車子趕到了她自己家。
是葉府。
太好了!
葉朝歌才一下車,門口的將士見她回來了,立刻向府內通報,三人甫一全部下車,葉震南已從葉府匆匆跑出。
這段時間,他雖是在外守關,守了幾十年,但出門在外想念女兒、擔心女兒的父親習性,卻是怎麽樣都不會變的。
這葉震南愛女兒、疼女兒,是整個京城出了名的,朗耶一個外國人沒有北辰的習性,所以這副在別人看來非常不肖的老爹出來迎接女兒的場麵,在場的人倒也沒有驚訝。
“爹!”同葉震南一樣,葉朝歌這段時間雖是被送到了謝家,和謝如兒和趙紅檣鬥智鬥勇,也有一堆子爛芝麻事兒,但對葉震南的思念,卻仍是滿滿的。
從她懂事以來,葉震南身兼兩職,又當娘又當爹,她對葉震南的親近自然是不言而喻。
葉震南才一接近,就被葉朝歌撲了一個滿懷,笑摸葉朝歌的腦袋,葉震南的眼睛卻是在觀察著她身邊的另外兩個男子。
這丫頭雖然從小野慣了,做的是孩子王,但這潑辣隨便的性格,及笄之後便把男子都嚇跑了,如今自家閨女身邊突然出現了兩個男人,他自然是要好好觀察。
那位身著飛耶國服裝的男子,頭戴金銀,笑容燦爛,應是他這次的保護對象,飛耶國的王子朗耶,一個外國的王子,自家閨女應該不會是對他起什麽心思,沒有什麽威脅。
另一位……
身材頎長、發絲如墨、氣質優雅而又灑脫,手執搖扇輕輕動作卻是萬種風情,散發著巨大的存在感,讓人不得不注意到他。
而在那搖扇後麵的麵容……
葉震南回京才一天,卻已是聽得了京城中有一位了不得的“歧安公子”,長相豔麗,引得無數官宦人家為他瘋狂;受皇上重視,不但讓朝中破例啟用三司會審,還得到了皇上禦口親封;福氣雙全,聽說一個官宦人家的小姐為了他身入皇宮請求減罪,還為此被皇上罰去大理司的停屍間呆了一天。
以這公子的模樣,怕正是如今這位京城當中的沸騰的風雲人物。
還有一個傳言,葉震南也聽說了。
“爹?”見葉震南不說話,葉朝歌微微抬頭,看見葉震南的眼神正對著鳳邪,主動介紹道,“這位是‘歧安公子’,這位是‘朗耶’。”
“你好!”
對比朗耶的大聲問好,鳳邪小小的一個點頭,倒是顯得譜大得很。
竟然在自己爹麵前擺譜,葉朝歌有些不滿,瞪了鳳邪一眼,因為葉震南在場也不好多說什麽,但這和鳳邪之間的一點互動,卻是被葉震南全數看進了眼裏。
“謝謝兩位,我和我家朝歌說說話,就不留你們了。”
才第一麵,她家老爹就對一個外國皇子、一個皇上紅人下了逐客令。
“好。”鳳邪雖是未呆過官場,但在這幾日的應酬中,也是從別的官員的抱怨中知道了不少的官場事,這葉震南的直爽和不委婉的個性,就是被那些官員抱怨的重要事兒之一。無論你多麽長袖善舞,在這位不認禮的主兒這裏都沒有半點用。
所以,他也懶得多說些什麽,把葉朝歌送到了葉府,確認了她的安全,他也該回去了。
這鳳邪走了,糾纏他的朗耶自然是隨著鳳邪走,車夫見三人都走了,也自己回去了,一時間,這門口倒真的隻剩下葉家兩父女了。
“爹。”葉朝歌挽過葉震南的手臂,朝著他撒了撒嬌。
“進去吧,撒什麽嬌。”別說別人了,就算是葉震南自己看到了葉朝歌的這個嬌,也是實在是有些不習慣。他家閨女,什麽時候用這麽小女人的狀態和別人說過話了?
兩個人手挽手走向府裏,也是親密地很。
“哥哥好嗎?”這次護送皇上隻點了爹爹一人,葉朝歌自然是要問問那個被留下守關的哥哥的情況。
“還不錯。”
葉震南的這句還不錯,實則是要打引號的。因為在自家老爹的心中,能活著,就已是不錯了。至於哥哥在邊關有沒有在訓練裏麵受傷、有沒有受苦,這些在這位天生軍人的爹眼裏都是再平常不過的。
葉朝歌知道自家爹爹的這個毛病,雖是得到了這個沒有什麽價值的答案,但能現在挽著自家爹爹這樣子嘮家常,也讓她覺得非常幸福。
兩個人閑扯家常,走到廳中,葉震南卻是突然立了立身子,問道,“你闖皇宮了?”
闖皇宮?
葉朝歌一時沒明白,葉震南又問了一句,“你和那個歧安公子,是什麽關係?”
原來是說那事。爹不知道她和鳳邪早就認識,鳳邪武林盟主的身份,在朝廷裏麵又過於敏感,葉朝歌也不能多提,於是隻能挑著不太重點地說,“我那次是跟著飛耶國王子去的,闖是謠傳。”
真的沒想到,京城裏麵的三姑六婆的力量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自家老爹才一回來就已經知道了這些八卦。
“爹你好厲害,才一回京,就知道這麽多了。”自家老爹個性耿直,卻不是那種鑽牛腳尖的人,有些時候,還帶著點糊塗,所以葉朝歌趕在葉震南說話之前先行切了話題,隻盼他趕緊忘了要追問下去這件事。
“哼,帶著一個皇子就敢去闖皇宮的女孩子家,這世界上有幾個?”自家的女兒,他自然是了解地很,“好在皇上這次沒有罰你。”
罰她?
怎麽會呢?
葉朝歌得意道,“皇上還誇了我呢。”她一個小女孩兒,雖是活了一世,但一直以來就是孩子心性,雖是之前忍住了,但被皇上誇獎的自豪,如今在自家親近的人麵前,總是忍不住表達出來。
“誇?你以為好得嗎?”葉震南既然了解女兒,自然也猜到了停屍房的事兒是葉朝歌自己要求的,“你這丫頭從小膽子就大,人也聰明,但就是做事不愛守規矩,敢在皇上麵前幹這些事。”
她幹什麽了?
“我雖是去查了停屍房,但也沒做什麽啊,也沒破壞什麽屍體。”
“你從小就愛聽那包大人的戲,我當我忘了?”葉震南看了一眼葉朝歌,她的習慣他是記得一清二楚,“你去停屍房,沒破壞屍體,純粹去看屍體,過包大人的癮了。”
竟然被猜到了。
不得不說知女莫若父。
“那是皇上突然讓我查案,不是我自己要查的。”
“皇上會無故把一個任務給一個小姑娘?”就算是身為京城第一才女的嘉蘭麵聖,怕也不會得到這麽重的任務,“你自我生日宴會之後,我覺得你些許不同,上進明事了很多,這原是好事,但女孩子家,做事還是要講講分寸,平日在外就該是低調,在皇上麵前,更要低調,我不想你牽扯入朝廷之中。”
講講分寸?葉朝歌那個時候隻想著救鳳邪,倒也真沒想什麽。
再者,她一個小小的將軍女兒,哪會那麽容易牽扯到朝廷之中啊。
況且那案子的最後,她根本沒起什麽作用。雖是抓住了凶手,卻是看著一個心酸之人服毒自殺,還沒有讓自己達到目的,看現在的百姓傳言,隻把她當做了一個鳳邪魅力的例子,就知道她有多失敗了。
“這女子從來就沒什麽參加朝廷大事的權利,我又哪會呢?”她的高調,根本就沒有成立。“皇上的誇,怕也就是隨便一提,畢竟到了最後,他是半點獎勵就沒有給我,第二天,轉眼就忘了。”即使是那句誇,那也不是在群臣麵前的,私人之下的誇,對她而言,也隻能用來暗爽一下。
說出去,又有幾個人會信的?
“沒有才好,皇家的東西,你是要不起的。”
啥意思?
這句話,葉朝歌聽得雲裏霧裏,自家爹此時微低著頭,說完這句話後的眼睛有些許的放空,似是有些傷情,正在回憶什麽。
難道,爹曾經受過皇家的饋贈還受了傷?
以前聽說爹和皇上有過牽連,但爹從來沒有提起過,她權當是空穴來風,未去了解過。
那些傳言,也不全是假的?
“行,”葉朝歌還在那裏胡思亂想著,葉震南的思緒已經回來,敲了一敲桌子,喚回了同樣有些遊離的葉朝歌,開始了下一個話題,“我們現在來談談歧安公子。”
啊?
原本以為自己轉移話題成功的葉朝歌,卻是萬萬沒料到,自家老爹這一出去,心眼是壞了不少,剛剛似是上鉤,其實卻是反手把她給釣了。
可憐她一個小小女娃,不但沒有如自己所想地脫了談鳳邪膜命令,還無端向老爹交代了這麽多。
爹啊,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