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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瀟瀟止水身不動 滾滾蓬萊影隨行

  這日晚間,伽釋大師派人到魏凜處傳話,說是已在偏殿布下素齋,請他前去用飯。魏凜想這應是自己在寺中住的最後一夜,大師請他去用餐作為餞行並無不妥,便承應下來,跟那隨從同去。

  雖說是伽釋大師親自宴請的素齋,可菜色確實不佳:一盤面、一盤餅、一摞山果、一碟小菜、一壺素酒,僅此而已。魏凜雖然是個不挑食的人,可這菜也確實太簡樸了些,面露疑難之色,遲遲沒有下筷。

  「魏公子想必吃不慣這山野之菜,可這北齊路遙,路上難免會有連這些都吃不到的情景,難道魏公子想活活餓死嗎?」

  魏凜循聲望去,見一女子坐在對面,看裝束與外貌,就是幾個時辰前所見的慧眼派玉女徐瀟瀟。魏凜慌忙站起來賠罪道:「是在下失態,望玉女和諸位大師不要在意。」

  伽釋大師合掌笑道:「阿彌陀佛,確是敝寺招待不周,怎能怪魏施主。玉女,施主來者便是客,你身為主人,怎有怪罪客人的道理。」

  徐瀟瀟正色道:「倘若大師讓我於與魏公子同行去北齊,那我考驗考驗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同去北齊?魏凜暗自驚訝,但沒有表現出來。

  「好了好了。」悟華站起來打圓場,「還是先用飯,再聽伽釋大師吩咐吧。」

  「阿彌陀佛,此次魏施主北上前往北齊,受紫竹掌門王夫人所託,貧僧派遣本派玉女徐瀟瀟與施主同行,不知施主願意否?」

  魏凜剛吃了半個山果,聽到這話趕緊站起身來回道:「既是奶奶書信所託之事,又有貴派玉女相助,在下怎敢推辭,只是不知玉女是否同意。」

  「我倒是無妨,紫微閣的腰牌剛剛發下來,命我去北齊效力,我聽大師說公子也要去,一同去便又有何妨?既然大師和王夫人均有此意,公子也不嫌棄小女子,那便一同前去。」徐瀟瀟地夾了一筷子蔬菜放入嘴中,又抿了一口素酒,隨意地答道。

  「既是如此,那各位便自行用飯。」伽釋大師說道。

  ……

  待眾人用完晚飯,正欲離開時,一柄長槍貫穿偏殿大門,插入地面足有一尺之深。

  在槍邊憑空閃過一個人影,單手捏住槍柄,喝一聲:

  「烈!」

  魏凜只覺得無窮的殺氣從那柄槍處傳來,揚起一片塵埃,自己身前的几案與盤子均被掀翻震碎,只得拔劍運起真氣進行抵擋。

  待塵埃落定,定睛一瞧那人:臉色蒼白,眉清目秀,身材高瘦且手握長槍;單青色布衣,古銅色護腕,黑白色包巾,胸口一個太極的標誌尤為顯眼;再看那槍,全身均是渾鐵打造,只是槍尖入地較深,無法看清。

  悟華認出了此人是誰,大聲喝到:「蓬壺,如今你竟還敢上山。前些日子你手下的小偷可是挨了一掌下山的,怎麼,不長記性嗎?」

  那個被叫做蓬壺的人與悟華年紀相仿,但並不看悟華一眼,而是直面坐在大殿正中間的伽釋大師說道:「大師別來無恙?」

  伽釋大師合掌作答:「施主,這裡並不是爾等撒野之處,請回吧。」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止水掌的秘籍而來,而是想向大師求一樣東西——含光丹。」

  「既是來求,何故持槍上殿?」

  「那便是若求不來,自搶過來!」蓬壺將槍從殿中地板下拔出,一陣衝擊從地面之下湧起,直逼伽釋大師,地板也被破壞殆盡。

  「休得無禮!」悟華飛身上前,雙手向後一張,再蓄力向前一拍,止住了這陣衝擊。

  「鏡花水月?」蓬壺輕蔑地笑道:「這種程度的鏡花水月在我面前只是個紙糊的罩子罷了。」言畢,將手中的槍擲向悟華,身體又在瞬間出現在槍附近。

  「破!」

  蓬壺手持長槍向前穿刺,無數的震蕩從手心中傳遞到槍尖。悟華使用止水掌夾住槍尖,僵持了一小會,有些支撐不住,連連後退。

  魏凜見形勢不妙,欲出劍相助,但玉女徐瀟瀟搶先一步依然出手。

  「心隨神動,心如止水。」

  徐瀟瀟念動真訣,白皙的雙手上一直纏繞著的真氣突然消失,襲向蓬壺的背後。那蓬壺也真可謂是身手了得,立馬判斷出這無形真氣的來源,單手持槍,偷出左手來向徐瀟瀟丟出一枚飛刀,那無形的真氣立馬回到身前進行保護。

  「玉女的真氣真是收放自如。」魏凜心中暗自讚歎道,順勢也雙手拔出紫竹劍奔向蓬壺。

  「大雪,北風吹雁。」

  魏凜知道蓬壺的實力遠高於自己,一開始便使出了冬字劍法中自己所領悟的最高境界。沾滿寒氣的劍刃眼看就要觸及蓬壺,可這蓬壺直接用蓄起真氣的手抓住了劍刃,毫髮無傷。

  「區區紫竹小兒,不過如此。」蓬壺放聲大笑起來,「也罷,既然是紫竹冬劍,不妨一起收拾了。」

  「滅!」

  只見蓬壺的那柄槍突然從悟華手中離開,轉而刺向徐瀟瀟,魏凜見狀,趕忙提劍來助。那柄槍彷彿有無形的人揮舞一般,與魏凜徐瀟瀟二人鬥成一團。

  蓬壺見自己槍已經糾纏住了二人,便直接與悟華對了一掌,由於悟華之前大規模施展鏡花水月保護眾人,體力已漸漸不支,與蓬壺對的這掌讓他無力再戰,口吐鮮血,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住手。」伽釋大師站了起來,合掌嘆道:

  「槍不依身,如影隨形;衝天震蕩,撼地蛟龍。不愧是太極眼教的二當家蓬壺。既為當家,你何故和這些小輩們計較?不如這樣,我和你過一招,如果我沒能在這一招之內打敗你,我便把含光丹交與你;若你被我打敗了,請就此下山,也不要為難這些小輩,如何?你若不敢,就此下山!」

  一招?蓬壺暗自思忖著,這伽釋大師為慧眼派掌門,雖傳說他無比的厲害,可畢竟已經老了。前些日子我派徒兒上山探聽虛實,故意被他打中一掌,據說掌力與他座下弟子悟華相當,若真是如此,我豈不是可以輕鬆擊敗他。這老東西現在卻說一招,這必定是在詐我。

  「接招。」那蓬壺一揮手,招回了自己的槍,魏凜雖未被槍划傷皮肉,但被槍尖產生的震蕩震得渾身難受。

  槍不依身,如影隨形。

  徐瀟瀟扶著魏凜,看見那槍柄握在蓬壺手中,槍尖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震動。

  「這是什麼招數?」魏凜努力地直起身來看著。

  「應該就是槍鳴。」玉女徐瀟瀟顯然更見多識廣一些,「書中有所記載,卻從未親眼見過。」

  「碎!」蓬壺大喝一聲,躍在空中,將槍直勾勾地刺向了伽釋大師。此時槍尖的鳴叫聲達到了最大,周圍冒出亮閃閃的白光,伽釋大師瞬間被白光籠罩,不見身影。

  「心懷若谷,心如止水。」

  伽釋大師念動真訣,揮出了止水掌。

  魏凜絲毫感受不到伽釋大師掌中的真氣,但又好像這大殿處處都是真氣。

  伽釋大師一隻手掌捏住了刺向他的槍尖,槍尖瞬間不再震動,鳴叫聲也停了下來。蓬壺剛想收槍,卻發現這槍卻紋絲不動地被捏著,彷彿自開天闢地以來就一直長在上面似的,再也拔不出來。蓬壺心生急躁,乾脆放開槍,掄起右掌,在掌中注入了自己不斷震動的內力。伽釋大師也揮出一掌與之向碰撞,這一掌上似乎什麼也沒有,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內力與真氣。

  二掌對擊,揚起了大片的塵埃。……

  蓬壺感受到右手經脈盡斷,槍雖然握在自己的左手上,但很明顯是伽釋大師主動還給自己的。

  蓬壺知道是自己輸了,伽釋大師全程都還沒有主動出手,僅僅只是通過防守,就打敗了自己。甚至可以說,大師用半回合就贏了。

  「大師真的是高深莫測,明明他使出了止水掌,卻絲毫感受不到真氣與內力,那老態盡顯、瘦骨嶙峋的手掌居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蓬壺暗自感嘆道。

  「施主請回吧,貧僧有八字送給施主:賦由天生,莫遭其害。」

  蓬壺把嘴角的血一擦,將槍往山下一扔,隨即就消失了。

  ……

  「伽釋大師,沒想到您那麼厲害!」魏凜被伽釋大師的力量所折服,在言語之中更多了幾分敬意。

  「魏施主,那人僅僅是被自己的內力震斷了經脈,謬讚了。今日好生休息,明日還要啟程。」伽釋大師合掌笑道:「魏施主沒有被那蓬壺傷到吧?如有損傷,可叫玉女醫治。玉女,醫術極為高明,乃我益州有名的醫生。」

  「謝大師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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