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義倉案的結局
赤雲以未追到劫法場的紫袍人為由,辭去了禁軍副統領的職位。縱使禁軍大統領公孫起百般挽留,他也依舊毅然決然地離開了。辭職之後,他悄悄搬進了鎮岳侯府,為自己之後的動作做好準備。
法場被劫,舉朝震驚,皇帝陛下也是盛怒萬分。但在陛下眼中,高安是成卯日的人,那救他的紫袍人也必定是成卯日的人,無論如何都懷疑不到鎮岳侯蕭澤身上,只能下令刑部尚書徹查此案。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看似瘦弱的蕭澤,居然會是地煞級別的高手。但蕭澤到底是如何隱瞞紫微閣的,也未可知。
這幾日,魏凜與徐瀟瀟也一直住在鎮岳侯府之內,本來二人馬上就要離開了,但蕭澤堅持讓他們多住幾天,等新的征西軍組建完成後,再讓他們離開。
「魏公子、徐姑娘,你們是這一切的見證者,六年前的征西軍已經平反,新的征西軍已經開始組建,不妨看到新的征西軍組建完成,再前往北齊吧。」
魏凜倒是沒什麼意見,他也樂得看到這一幕,徐瀟瀟雖然一直對蕭澤的行事手段頗有意見,但劫法場之事後,也逐漸放下了偏見。
這幾日西商西境戰事再度吃緊。自從涼城被破后,蠻族一直圍攻黔城,多虧了黔城兩萬守軍的拚死抵擋,方才得以據守。而那蠻族見黔城久攻不下,便留下軍隊將其包圍,剩下的軍隊繼續北上,直逼綿關。
昨日,綿關總兵已經遞送來緊急軍情,軍報上說綿關的五千守軍只能依靠關口險要的地形死守三日,三日之後,綿關必破。綿關若是一破,川京可就岌岌可危了。
蕭澤作為天下聞名的軍事家,自然也知道綿關對於川京的重要性。綿關就好比川京的屏障,是護衛川京的最後一面盾牌。倘若這綿關一破,西商軍隊在川京前就無險可守,這位於平原地區的川京就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任由蠻族燒殺搶掠。六十多年前,確實也存在過一次蠻族成功攻破綿關,逼當時的商帝遷都的情況。那一戰致使西商國力大損,從本來的天下最強之國變成了最弱,難以翻身。
蕭澤知道這川京以南七十多里城處的綿關絕對不能有失,若只能堅守三日,自己必須得在三日之內率軍到達綿關。萬幸的是,新征西軍的徵兵工作已經開展了數日,借著百姓對征西軍的懷念,報名熱情高漲,在川京已經足足有兩萬百姓符合條件應徵入伍,再加上川京本來就有的六萬閑置兵力,組建出八萬人的軍隊,也是綽綽有餘。
赤雲有些擔心地關注著這一情況:「這六萬的閑置兵力是川京中資質最差的一批,幾乎毫無戰鬥力;這兩萬百姓雖然身體壯實,但根本沒上過戰場,毫無作戰的技巧。蕭叔你帶著這八萬人去,會不會有危險啊。」
蕭澤知道赤雲還沒有完全想起過去的事。紫微三十三年,自己第一次組建征西軍出征之時,所率領的十萬人同樣也是由百姓和閑置部隊構成的,當時也沒有人看好他。那時,年僅七歲的赤雲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當時的蕭澤也回答過他。
蕭澤想了想,用了與回答七歲赤雲時一樣的答案回答如今的赤雲。
「技術不是一個軍隊最強大的武器,決心才是。」
一段跨越了整整二十年的對話,一個歷經二十年洗禮依舊適用的答案,著實是令人唏噓。
且說高安在法場上被救下來之後,由於獄中的拷打和精神上的折磨,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蘇醒過來。在此期間他無法下床走動,蕭澤由於軍務繁忙沒法經常來看他,最後倒變成了魏凜經常來探望,給他講這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還記得在錦城義倉門前,魏凜見到高安第一眼時所作出的判斷「看面相就不像是個好人」。如今看來,以貌取人真是一種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蕭澤來看望高安時,高安已經聽說了新的征西軍開始組建的事。他勉強地站起來,跪在地上,懇求道:
「既然將軍救了我一個將死之人的命,那小人願意將自己的命交給征西軍。小人聽說征西軍已經開始招兵,也想盡一份力。雖然我這雙腿已經落下殘疾,但腦子依舊靈活,算個賬什麼的依舊沒有問題。懇求將軍將小人派往新征西軍效力。」
「高安,你也知道,你現在幾乎已經無法見人了。你是被紫袍人救走的,並非我蕭澤,滿川京的百姓都認識你的臉,更何況這八萬新征西軍中有兩萬百姓,他們一定會認識你。」
高安沉默了一會,沒有說話。
蕭澤看著高安,嘆了口氣,心裡明白如今高安已經無法以真面目示人,也無法以高安之名存在於世界上了。但與其把他養在侯府之內養老,倒不如讓他加入新軍,實現他的理想抱負,想必這也是他自己的願望。
「既然如此,高安,我會帶你加入征西軍,但你從此需要改名換姓,以隨軍謀士的身份在我身邊。以及,你需要坐在帷幕車中,除了我與幾個心腹之外,不得見任何人,你可願意?」
高安大喜,深深磕頭道:「小人感謝將軍大恩。」
「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叫高安,我會用『謀士』二字稱呼你,效仿春秋戰國時期田忌與孫臏的故事,你也就伴隨在我左右,為大軍出謀劃策,這也算是為征西軍盡忠了。」
「小人拜謝將軍。」
「快起來吧。」蕭澤扶起高安,自去處理軍務了。在軍械局那邊,他也特意叮囑了工匠,製作一輛帶帷幕的小車。
這幾日,魏徐二人與赤雲也建立起來一種奇妙的關係。在義倉總閣中,赤雲與魏凜徐瀟瀟激戰,將二人逼入絕境,魏凜最終用了王夫人留給他的保命盒子逃走。如今這三人均在鎮岳侯府之中,正可謂是冤家路窄。可魏凜與徐瀟瀟是蕭澤的座上賓,又是在整個事件中或多或少幫助蕭澤的江湖中人;而赤雲在失憶之前是蕭澤子侄輩的人物,如今還叫著「蕭叔」。這麼看來,借著蕭澤這個紐帶,三人如今居然是在同一立場的。
本是一對死敵,如今居然在同一個屋檐下喝著茶水吃著點心,如此看來,著實是有些奇妙。徐瀟瀟倒是不計前嫌地想和赤雲交朋友,可那赤雲不善言辭,一時沒反應過來徐瀟瀟的意思;而魏凜也是個天然呆,以為赤雲是看不起他們,又想起自己慘敗於赤雲之手的事,氣得叫嚷著拔劍跳到院中,要和赤雲比試比試。赤雲還真以為是要切磋武藝,也拿著劍跳到院中。
這二人的比試頗為有趣,魏凜的「大雪,北風吹雁」與赤雲的「行雲流水,二身劍」打成平手;魏凜新領悟的「大雪,庭樹飛花」與赤雲的「行雲流水,四身劍」不分勝敗。
眼看著魏凜已經沒什麼招數,赤雲已經分出六個殘影時,徐瀟瀟生怕魏凜受傷,趕忙揮出一掌。
赤雲突然愣了一會,把六個殘影收回收回體內,大笑了起來:
「原來二位是想與我交朋友,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沒聽明白。」
徐瀟瀟鬆了一口氣,魏凜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順坡下驢道:「既然如此,剛剛是我有些衝動了,還望你勿怪啊。」
赤雲正色道:「二位,雖然我並不知道在二位眼中,『朋友』二字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二位既然也要去北齊,我也正好要到那去尋找記憶,與二位交個朋友,也挺不錯的。」
「既然如此,你與我們一起走嗎?」
「不,我還要在去北齊的路上辦點事,就不同二位一起走了。或許有緣的話,我們可以在北齊相見。」
「既然如此,待明日蕭侯率領新軍出征綿關后,我們就出發。」
「我也是,等蕭叔帶著軍隊走後,我自會悄悄離開這裡。」
「那就有緣北齊再見了。」
「好。」赤雲爽快地握住了魏凜的手。
……
「或許,這就是整個義倉案最好的結局。」徐瀟瀟看著院子中的梨樹,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