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復甦日前夜
耀眼的金色光輝從均衡聖器內爆發而出。
數千均衡鐵騎皆然狂熱。
這一幕也將永恆烙印在霍霍坎人長老,與那800餘奴隸的心中……
巨大的神祇真身完全由光影組成,籠罩在一個尊貴的身影之上,她沒有蛇首羽身的戾氣,沒有三頭六臂的奇異。
反而是一陣令人生出寧靜之心的祥和。
不由自主地,他們跪拜而下。
周黎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系統外掛所展現的神跡幾乎無解,無視土著人心中對神玄之物的防禦機制,將他們的信仰之心高舉奉獻。
此時的雪女亦是非常激動。
主人讓她許下願望,卻沒想真的會得到吾主的恩寵,前來探望父親與弟弟。
她看到為首的父親還是一樣的健壯,明明穿著統一制式的盔甲,卻還是與周遭人的氣質與眾不同。
她又看到又一次長高的牛屎,揭開的面盔中褪去幾分青澀,變得成熟穩重。
偏是在姐弟倆眼神觸碰時,牛屎羞怯的低了頭……
「還是個小不點呢,永遠都長不大!」
眾人在雪女的呼喚中起身。
無數勇士躍躍欲試,想要得到神祇的注視。
周黎安之所以答應雪女前來,自然是為了犒勞軍心,雖說他們戰力強悍,足可橫掃大地。
但遠征在外,必不可免經歷磨難,受苦寒折磨,又思念親族。
周黎安的聲音經直升機的設備擴散——
「吾均衡之勇士,你們辛苦了!」
數千人勇士激動的熱烈盈眶——
「不辛苦!吾主辛苦!
」
他們發自肺腑的吶喊,卻又覺得這樣的對待頗為奇怪。
一時間,人群中傳出沸騰的大笑聲。
一個個勇士面露憨厚的表情,真就如同許久未見父母長輩的孩子,見得父親后的驚喜,想要得他的關注與寵愛。
周黎安拿捏了他們的心理,便走上前,拍了拍一個年紀稍大的勇士,「你很好!」
這勇士激動的渾身發顫,險些軟到在地,臉色也漲紅一片,不知所措。
一旁膽子頗大的同僚用胳膊碰了一下他的盔甲,「你這個野牛一樣的憨貨,還不讚頌吾主。」
「哦,贊,讚美您,讚美均衡!」
周黎安又跨一步,面對那開聲的勇士,同樣拍打他的肩甲,「你此行出征可有斬獲?」
勇士狂喜,『嗖』得一下單膝跪地,扯著嗓子道:「回稟吾主,吾共斬殺37人悖逆不臣之人,割下他們的頭蓋骨,組合在一起能拿回家當門帘!」
「哈哈哈。」一群莽夫大笑。
周黎安又走到第三人面前,「出征在外,可吃得飽穿得暖?」
到了此時,他們逐漸放鬆下來,「吃得飽也穿得暖,全因吾主的賜福與均衡榮光的照耀。」
一熘走下來,十幾人得吾主的讚賞。
最後才來到爬山等頭領面前,「你們做的不錯,吾都看在眼裡!」
幾名頭領挺拔身姿,接連讚頌均衡。
當周黎安的目光落在牛屎身上,不等他開口,牛屎就搶先道:「吾主在上!霍霍坎人生有異心,我等語言不通,無法將他們的勸服!」
「這本是我等的失職,不該奢求神祇之尊向他們發出感召,但牛屎願承擔罪罰,換得3萬餘霍霍坎人臣服均衡之下,侍奉您的左右,成為均衡的子民。」
牛屎這番話是用漢語說的。
爬山等人聽不懂。
可就在這時,牛屎身後十幾名少年近衛嚇得立即跪拜。
這一幕也讓爬山等人覺察了氣氛的不對。
爬山再一看女兒的緊張表情,臉色頓時煞白,跟著就跪拜下去,用莫多克語道:「吾主在上,若牛屎有什麼過錯,我為其父,願代為受罰。」八壹中文網
而那十幾名近衛也連聲道:「吾主在上,我等願替老師受罰。」
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
周遭勇士都大氣不敢喘,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雪女。」
雪女踏前一步。
「你怎麼看?」
雪女早已發現不遠處跪拜的幾個衣著華貴的長者,她在心中品讀牛屎方才的話,深吸一口氣道:「牛屎確有僭越,該罰!」
周黎安滿意頷首,「僭越之舉不可有,但虔誠之心可得嘉獎,獎罰相抵吧。」
雪女頓時露出笑容,又在看向牛屎時嚴厲起來:「你還在等什麼?」
牛屎受寵若驚,連忙叩首,「讚美您的仁慈,讚美吾主!牛屎一定竭盡全力,協同大軍為吾主席捲大地!」
到了這時,周黎安才望向遠處的霍霍坎人,便大步走了過去。
全程,周衛國都托舉攝影機跟拍。
而此時,爬山小聲發布軍令:「各戰團鎮守營地,不可有任何人驚擾吾主神尊。」
幾名首領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催動各戰團行動,迅速布守營地之外,可謂雷厲風行。
周黎安早已收斂了神光,但在霍霍坎長老與800奴隸眼中,依舊神聖不可侵犯。
他們立即用霍霍坎人語言道:「拜見真神,吾等霍霍坎人願向您臣服,奉獻虔誠之心。」
周黎安站定,澹澹審視他們,卻一言不發。
現在才投?
晚了吧!
牛屎言說他們懷揣不臣異心,絕非虛言。
自己創立均衡大業至今,見過太多這種懷揣僥倖的人。
霍霍坎人強盛,自不願屈於人下。
雖說如今神祇降臨,但若是這麼輕鬆讓他們過了關,太容易得到的可是不會珍惜。
於是,周黎安繞開了他們的跪拜,對牛屎道:「前往賬內,吾要考核你的法則修習情況。」
牛屎頷首,謙卑的在前領路,卻是看都沒多看霍霍坎人長老一眼。
爬山等頭領見此一幕,皆然不再表現善意,將潛藏許久的獠牙顯露——
「這些霍霍坎人的不臣之心,必已被吾主洞徹!」
「或許就在這復甦日慶典之日,我等便能以這3萬人的血肉獻祭吾主真神!」
「he~tui!」
有人跟著吐了一口濃痰,冷蔑的目光讓這群霍霍坎長老不寒而慄。
「神祇並未聆聽我等的乞求!」
「神之軍團的諸位頭領,已然對我等忍無可忍!」
「怎麼辦?」
「立即召集全城,向神祇乞求寬恕,否則便是這神之軍團就不是我等可敵,若真神之怒降臨,更不是我等凡人可抵擋的。」
不久后,霍霍坎人城內大亂,長老帶回了真神降臨的消息;而早在之前,已有城外駐守的守衛,見到了城外聖器降臨的一幕。
城內變化,周黎安並不關心。
若是霍霍坎人一心尋死,自有爬山他們解決,但周黎安知道他們不敢。
眾人來到牛屎的賬內。
「咦?」雪女發出疑慮。
隨著她的聲音,也引起了周黎安的注意。
只見床榻上躺著一名婦女。
牛屎也愣了一下,旋即解釋道:「這是我修習醫學法則所救治的傷者,但語言不通……」
沒等他說完,周黎安已經好奇走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
一道低矮的身影從人群中竄出,張開雙臂,阻擋在前;正是那小女孩,守衛在她母親身前。
這一幕讓所有人為之一愣。
牛屎真的慌了,他下意識上前,動作凶勐的將女孩按下,又一腳踢在她的腿窩處,令女孩跪伏。
他尚未脫甲,這一下的力道沉重,直是令女孩疼得驚叫,隨即大哭起來。
跟來的爬山見得荒唐一幕,勃然大怒,「牛屎,你在胡作非為些什麼?褻瀆吾主真神,便你是我的兒子,我也親手殺了你!」
牛屎當即跪下,「吾主在上,牛屎絕無褻瀆之心,這女孩是傷者的孩子,我見她聰慧,便帶在身旁傳授均衡拼音,也隨同她學習她們的語言。」
「我發現,2號區域南部與如今的3號區域,語言相通,當初我沒有提早發現,浪費了一個月的學習時間,否則如今面對霍霍坎人,或許已經能簡單交流了!」
「也正是因為她,我才救治了這名傷者。」
「只是現在語言不通,我也無法令她知曉您的至高無上。」
場面又是一度僵持。
雪女都無奈了。
弟弟怎麼連著兩次犯蠢呢?
前次是為3萬霍霍坎人臣服,倒是情有可原,現在卻管束不好一個小女孩,貿然闖出冒犯真神?
然而,眾人卻見吾主笑了起來……
正當他們愕然不解時。
周黎安卻看向了雪女與爬山,「你等可記得第一次見得吾降臨之時?」
父女倆獃滯,牛屎也陷入回憶。
周黎安繼續道:「爬山,你曾向我射出箭羽!」
噝。
爬山嚇得跪倒,神情扭曲,「吾主,我……」
周黎安打斷道:「你呢,雪女?你做了什麼?沖我丟了一斧子?」
「啊——」雪女羞慚的紅了臉,跟著跪伏,「主人,那,那時雪女愚昧無知,還不知您是真神,諸神之長,偉大的均衡之主!」
「好了。」周黎安擺了擺手,道:「知道吾為何對那群霍霍坎人生出異心,沒有怪責嗎?因為不知者無罪!未見均衡者,不得均衡聖意,吾自會給予仁慈!」
「但,這隻有一次機會!」
「起來吧,牛屎!」
周黎安這才看向女孩,用她們的語言道:「吾不會傷害你的親人,吾為均衡之主。」
女孩驚訝的看著他,「你,你會說我們的語言。」
「吾為真神,無所不能……」
「什麼是真神?」
床榻上的女人慌忙下地,捂住了女孩的嘴,「小花,你不能冒犯神祇,這……是神祇,是帶來世間萬物的聖靈!」
「請您贖罪,我……」
婦女見得爬山、牛屎等人的跪拜,又聽得周黎安自己的開場白,已然知曉事情的嚴重性。
周黎安默念女孩的名字,「她叫斑駁的小花?」
「是,是的。」
周黎安變作漢語,「那真是鮮花插到牛屎上了!」
聽不懂的人繼續呆愣,聽懂的人則更為狐疑……怎麼就扯到鮮花和牛屎了?
嗖。
周黎安揮手,變出一個糖果,剝開錫紙遞給了名為「小花」的女孩。
女孩看著那黢黑卻光滑的事物,下意識看向了牛屎。
她記得,牛屎曾喂她吃過一粒。
而女孩母親的關注重點則在於……神祇的憑空造物,她已然嚇得忘記了捂住女孩的嘴,不斷叩首敬拜。
女孩不敢動作,因為被母親嚇到了。
牛屎就更不敢胡作非為了。
險些惹得真神震怒,又有父親的目光死盯著她。
唯獨是雪女,能感受吾主的聖意,她走上前,也蹲了下去,拉著女孩說:「吃,吃吧。」
漂亮的女人總是對孩童充滿了吸引力與親和力。
更別提,小花從未見過皮膚如此白凈,身上還帶著香氣的女人。
雖然她並不壯美,卻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令人不自覺的感到喜歡。
女孩接過了糖果,入口后是苦澀與甜蜜交雜。
「好吃!」
她又吐了出來,想要給牛屎遞過去,上面還粘粘著口水……
對此一幕,周黎安是敗退了。
雪女知道主人的習慣,連忙推著小女孩走到一旁。
至此。
周黎安才對婦女道:「你躺下吧,我來查看你的傷勢。」
婦女不敢怠慢,便照做了。
牛屎一直很聰明,對各種事物都有很強的求知慾,主動學習實踐醫學法則,他是沒想到的。
揭開了傷口紗布。
周黎安能判斷出之前的傷勢情況。
一旁的牛屎也連忙送來了實踐記錄,看到用藥情況,便心裡有數了——
「你做的很好!未傷及血脈的外傷,以白葯與口服消炎藥治療便可,並做了膿瘡的剔除!」
「不過你不可因此而自滿,今後若有人遭遇眼中外傷,血流不止,那就不是這樣簡單的方式可以處理了!」
「若傷處在四肢,傷勢嚴重,則需截肢處理,具體你可以這麼做……」
周黎安告知一些特殊的處置方式,如截肢求存,生存率不高,但可以一試。
想要教牛屎做外科手術縫合血管還早得很。
如今他能做簡單的外傷除菌消炎,已經是軍中神技,與土著作戰,普通的傷口都有可能感染髮炎,一命嗚呼。
現在能簡易處理治療,便可提高存活率。
至於更嚴重的傷勢,只能說運氣不好。
戰爭總是伴隨著死亡,無可避免。
周黎安確認了傷勢,便與眾人離開了這處帳篷,來到爬山的住所,聆聽他們的稟報。
一路見聞倒是沒什麼新奇處。
均衡鐵騎無敵世間,無非是向部落的征伐與歸心。
如今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語言不通。
不過牛屎聰慧,已經開始學習猶他阿茲特克語,掌握后便可在南部諸州使用。
且有了這一次的經驗積累,未來見得不同語系的部落,便可進行學習與培養。
麻煩是麻煩了。
然而為了統一大業,也要知難而上。
再者而言,越到中部、東部地區,各部貿易往來頻繁,只要掌握一門語言,就能在各部落中找到翻譯。
事在人為,總有解決辦法。
周黎安勉勵了眾人幾句,便轉而對牛屎吩咐道:「今後每間隔3個月的最後3天,你可對吾之神像祈禱,吾將聆聽你的告慰,若有不能解決的困難,吾會降臨。」
此舉也是此行目的之一。
提高遠征的容錯率。
接下來,將進入3個月的時間加速階段。
雖說周黎安每次都會以【虛空之眼】查探情況,但提前告知牛屎,也讓他在心裡能有一個底……
不至於遭遇較大困難時,作出極端決斷,從而導致全軍覆沒。
牛屎聽聞后驚喜不已,跪拜感激神恩。
至此,周黎安不打算停留了。
返回加州還需3個多小時,今晚均衡駐地的復甦夜慶典,才是重中之重。
周黎安看了一眼雪女,道:「1個小時后啟程返回。」
說罷。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他便原地消失不見。
雪女也不知主人去做什麼,但知曉主人是給自己與父親、弟弟說話的空間。
雪女也慰問了一番眾頭領,才道,「你們先下去吧。」
等他們離開,雪女展露笑顏,「父親,母親讓我向你問好,她很記掛你呢。」
爬山面對女兒憨笑起來,「你母親好嗎?」
「她很好,日日都在祈求吾主對你們的庇佑。」
雪女又轉向牛屎:「你做的不錯,既為愚昧之人開化,也曉得學習他們的語言,但今後不可再魯莽行事,吾主雖仁慈,但神祇之尊貴,不可褻瀆冒犯。」
「姐姐,我知道的!」
一家三口沉浸於短暫的溫馨時光。
……
與此同時。
現世。
周黎安將電話打給薩爾瓦多。
「周先生,您有什麼需求?」
周黎安道:「我想問問,你們島上有沒有武器儲備?」
「武器?當然有,島內安保很嚴格,武器彈藥都很充足……」
「那,火箭彈呢?」
「……」薩爾瓦多沉默了兩秒,道:「有!
93MM口徑的俄制單兵雲爆彈!如果是其他型號,我可以聯繫……」
周黎安已經很滿意了,「就它了,送幾套過來,現在!」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